离婚后再遇前夫陪孕妻产检，我是主治医生，他拉住我：我后悔了

离婚后的第五年，姜沁妍在医院里遇见了前夫顾宥，而他身边，站着怀着孕的新妻子。

那天是初春，天阴着，雨丝细细密密地往下飘，打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泛起一层湿亮的水光。来往的人不少，有抱着孩子的，有扶着老人的，也有挺着肚子慢慢往里走的孕妇。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冷冷的，却总让人莫名安心。

姜沁妍坐在诊室里，白大褂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窗外的光线不算明亮，透过百叶窗斜斜落下来，把她的侧脸照得有些清冷。她低头翻着病历，声音平稳，神情淡淡，早已经是科里出了名的稳妥医生。

诊室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只是习惯性抬了下眼。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顾宥。

他扶着身边的女人，动作轻得很，像怕碰碎了什么。女人肚子已经显怀了，脸色温柔，眉眼间都是快做母亲的人才有的那种柔和光泽。顾宥微微弯着身子，视线一直落在她腹部，连步子都放得很慢。

就是那么一下，空气像是突然堵住了。

顾宥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僵住，眼底的情绪一瞬间翻得很乱。惊讶，局促，不自然，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狼狈，全挤在一起。倒是姜沁妍，只短短顿了那么一秒，便重新低下头，像什么都没发生。

“慢一点，先坐下。”她语气温和，公事公办。

顾宥的新妻子依言坐好，姜沁妍接过检查单，一张张看过去，语速不快：“目前看，胚胎发育情况还可以，孕周大概六周。先按时补叶酸，饮食别太油腻，前三个月多休息，情绪也要稳定。”

女人一听，脸上立刻有了笑，转头去看顾宥：“阿宥，听见了吗，宝宝没事。”

顾宥喉结滚了滚，低低应了一声：“嗯。”

姜沁妍没看他，继续交代注意事项。说到前三个月要避免同房和剧烈运动的时候，顾宥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忽然脱口而出：“我没有——”

话说一半，他自己先停住了。

诊室里安静了两秒。

姜沁妍把病历合上，抬眼看他，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水：“还有别的问题吗？”

顾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没有。”

“那就去护士台预约下次产检。”她站起身，朝门口示意了一下，“祝你们一切顺利。”

这话她说得很自然，没有半点阴阳怪气，也没有刻意的冷脸。可就是这种平静，反倒更让人难堪。顾宥扶着妻子起身，转身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沁妍已经开始叫下一位病人了。

门关上，屋里重新恢复安静。偏偏没过几秒，那门又被推开了。

顾宥折了回来。

他走得有点急，眼睛发红，像是有什么堵在胸口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沁妍，当年的事，我——”

“顾先生。”姜沁妍淡声打断他。

她侧了侧身，指向门外的宣传栏。那里贴着她的介绍照片，下面一排字清清楚楚：产科主治医师姜沁妍，多年临床经验，帮助数千例患者成功妊娠。

她看着他，客气又疏离：“你不用担心，我是专业的。”

一句话，把过去切得干干净净。

顾宥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嗓音发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这个孩子……来得很意外。”

姜沁妍神色没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你的家庭情况，我没兴趣知道。不过既然她怀孕了，你就该尽到丈夫的责任。孕妇情绪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顾宥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解释什么，可诊室外已经传来了妻子的声音：“阿宥，好了吗？”

他沉默几秒，到底还是转身走了。

一旁的小护士全程憋着气，等人走远了才凑过来，小声问：“姜医生，那位……是不是顾宥顾医生啊？就是以前医学院那个特别有名的天才？”

姜沁妍嗯了一声。

小护士更来劲了：“你们认识？”

“认识。”姜沁妍翻开下一份病历，语气淡淡，“他是我前夫。”

小护士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中午休息的时候，诊室终于空了。姜沁妍换下白大褂，抬手时，腹部那道长长的疤痕露了出来，浅白色，蜿蜒着，像一条没法抹平的旧伤。

小护士一眼看见，吓了一跳：“姜医生，你这……手术留下的吗？”

姜沁妍低头看了看，手指在那道疤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很轻：“嗯。五年前留下的。”

她和顾宥，是在孤儿院认识的。

那会儿两个人都小，顾宥比谁都冷，整天不爱说话，像把自己关得死死的。别的孩子欺负他，他也不反抗，就那么沉默着挨着。姜沁妍是后来被送进去的，头一回见到他，是在院子角落里。几个男孩把他推倒在地，笑得又坏又刺耳，她实在看不过去，直接冲过去把人挡开了。

那天之后，顾宥就跟在了她身边。

他不爱笑，脾气也硬，可对姜沁妍却一心一意。后来两人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熬那些穷得发苦的日子。顾宥天分高，从小就聪明，成绩一路拔尖，考进最好的医学院，成了所有人都仰望的那个天才。

而姜沁妍呢，一直在拼命追着他的脚步跑。

她原本想学的不是医，可顾宥学医，她也就跟着报了。她那时候觉得，没关系，两个人能一起就好。反正从小到大，他们早就是彼此最亲的人。

顾宥也确实说过很多好听的话。

他说，沁妍，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他说，这辈子不管走到哪，我都带着你。

他说，你救过我一次，我就护你一辈子。

那些年，姜沁妍信得很。她甚至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那个口口声声说不会丢下她的人，会亲手把她推进深渊。

后来顾宥工作越来越忙，名气也越来越大。可即便再忙，他对外一直是个近乎完美的人。做慈善，资助孤儿，帮扶贫困学生，样样都做得漂亮。

林溪，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那是他们一起资助过的女孩，身世可怜，父亲混账，日子过得苦。姜沁妍心软，把她接到身边，当妹妹一样照顾，供她读书，教她生活，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林溪嘴甜，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又乖巧。

谁也没想到，最后捅她最深一刀的人，会是这两个人。

那天是林溪升职庆祝，家里来了几个朋友，酒喝得有点多。姜沁妍中途回房歇了一会儿，半夜醒来想去倒水，路过客卧时，听见里面有动静。

门推开的那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宥和林溪在床上，衣衫不整，抱在一起。

那一刻，她脑子里像炸了一样，耳边嗡嗡作响，连站都站不稳。林溪一见她，立刻裹着被子跪下来哭，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喝多了，说不是故意的，说她是真心喜欢顾宥。

姜沁妍抬手就是一巴掌。

巴掌刚落下，她手腕就被顾宥一把攥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冷得陌生：“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那是姜沁妍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心真的能在一瞬间凉透。

后来她闹过，也崩溃过，甚至去医院门口拉横幅，揭顾宥的底。可顾宥只轻飘飘一句“她情绪有问题”，就把她推进了精神科。别人信他，不信她。毕竟他是前途无量的外科专家，而她，只是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再后来，她怀了孕。

她本以为，那孩子至少能让一切稍微缓一缓。顾宥的确回来了几天，对她温和了不少，会陪她产检，会叮嘱她吃饭休息。她差一点就又信了。

可结果呢。

她宫外孕大出血，被送进急诊，护士一遍遍给顾宥打电话，让他来签字。他在电话里说自己在重要会议，走不开。电话那头，林溪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温温柔柔地问，是姐姐出事了吗。

就是那一次，她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

命是保住了，可孩子没了，她也再也不能怀孕。

顾宥第二天才来，站在病床边，把离婚协议放到她面前，说得平静极了：“签了吧。”

她不肯签，他就开始冷着她，耗着她，用沉默一点点磨垮她。到最后，她还是签了。

可真正让姜沁妍彻底死心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顾宥后来又回头找过她。

他说后悔了，说想重新开始。那几天他陪着她，照顾她，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姜沁妍差一点又掉进去。

直到她喝了他送来的汤，昏昏沉沉失去意识，再醒来，人已经在医院。

她隐约听见顾宥在和医生说：“林溪是RH阴性血，手术不能再拖。”

原来，他回来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她的血。

醒来以后，床头放着一张支票。护工面无表情地说，这是顾先生给的补偿。

那一瞬间，姜沁妍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小护士听到这里，眼泪都憋不住了，气得脸发红：“他怎么能这样？这还是人吗？”

姜沁妍笑了笑，笑意很浅：“都过去了。”

“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

“能的。”她把病历本合上，声音平稳，“刚开始当然过不去，恨过，疯过，也想过死。可人活着，总不能一直困在那一年。”

那几年，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整晚整晚睡不着，门也不出，饭也吃不下。后来是孤儿院的陈妈妈找到了她，硬是把她一点点拉了回来。

陈妈妈没说太多大道理，只是每天来陪她，给她做饭，晒被子，拉开窗帘，让太阳照进那间死气沉沉的屋子。

有一天，陈妈妈握着她的手说：“沁妍，人这一辈子，总得为自己活一回。别为了别人，把自己整丢了。”

就是那句话，把她从泥里一点一点拽出来了。

她重新去看医生，重新工作，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后来，她在产科病房外听见新生儿的啼哭声，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真正想守着的，从来不是顾宥，而是生命本身。

所以她拼命学，拼命做，慢慢成了现在这个姜医生。

不再是谁的附属，也不再追着谁跑。

她就是她自己。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主任拿了份通知过来，说学术会临时缺一个人，让她明天去参加。姜沁妍看了一眼，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她按时到了会场。

签到时，她在嘉宾名单上看见了顾宥的名字，排在最前面。她的手顿了顿，却也只是顿了那么一下，随即便神色如常地签了名，领了资料，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顾宥还是很耀眼，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台下掌声不断。他身上那种天才的光环，依旧没有褪色。

可姜沁妍只是低头翻资料，偶尔记两笔，像在听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行发言。

中场休息时，她起身去接水。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顾宥站在那里，像是专门在等她。

几步远的距离，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厉害，嘴唇动了动，半天才低声说：“你过得还好吗？”

姜沁妍停住脚步，手里还拿着纸杯。

她看了他一眼，神色很静：“挺好的。”

顾宥像是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过了会儿才问：“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了吗？”

姜沁妍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特别松快。

“顾宥，”她说，“以前恨过，恨得要命。可后来我发现，把时间花在恨你身上，太不值了。”

“我现在每天都很忙，有病人等着我，有手术排着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过得怎么样，和谁在一起，后不后悔，对我来说，都没那么重要了。”

她说完，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顾宥站在原地，像被什么钉住一样，半天没动。

走廊尽头的窗外，天已经放晴了。雨停了，云层散开，太阳慢慢露出来，照得地面一片亮堂。

姜沁妍握着手里的温水杯，步子走得很稳。

这一次，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