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0日，普京来到克里姆林宫天使长大教堂，烛光摇曳，一口打开的白色石棺就摆在他的面前。

这件事最初只是修地板，谁能想到，砖石下面竟然露出三口沉睡数百年的石棺。

更让人捏把汗的是，其中一块棺盖已经断成四块，随时可能塌进棺内——里面究竟是谁，为什么连普京都亲自来到现场？

烛下现身

普京到场后，先听考古人员和博物馆工作人员讲解，随后在石棺前参加祈祷仪式。

两天前，莫斯科牧首基里尔也来过这里。

棺中安葬的，是莫斯科大公德米特里·顿斯科伊。

他1350年出生，1389年去世，距今已经637年。

很多人熟悉他的名字，是因为1380年的库利科沃战役；1988年，他又被俄罗斯东正教会封为圣徒。

所以，普京这次现身，并不只是来看一件刚发现的文物。

对俄罗斯人来说，眼前这口石棺一头连着历史，一头连着宗教，中间还夹着一场必须马上处理的抢险工程。

石棺告急

今年7月，教堂南墙附近的地板开始下沉，连上面的墓台也受到影响。

维修人员拆掉部分砖砌结构后，三口用整块白石凿成的石棺露了出来。

三位墓主的身份随后确认：德米特里·顿斯科伊、他的父亲伊凡二世，还有乌格里奇王公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日尔卡。

麻烦最大的是顿斯科伊的石棺。

它长205厘米、高59厘米，头部一端宽57厘米，脚部一端宽43厘米。

石棺内部不是普通的长方形，而是按照人的身体轮廓凿出来的。

由于过去多次加工，有些地方的棺壁还有10至12厘米厚，最薄处却只剩1.9厘米。

棺盖又重又脆，已经裂成四块，中间部分存在掉进棺内的危险。

石头碎屑和少量砂浆已经从缝里落到墓服和骨骼上，再不处理，几百年保存下来的东西很可能受到损伤。

维修过程中，人们还发现了19世纪暖气施工留下的痕迹。

当时两口石棺被抬到接近地面的位置，工人甚至拆开一部分南墙，给伊凡二世的石棺凿出一个壁龛。

顿斯科伊遗骸缺少的左侧脚跟骨，以及被挪动过的脚部骨骼，很可能也和那次施工有关。

当年还有一只随葬的釉陶小杯被取走，如今收藏在俄罗斯国家历史博物馆。

看来，地板下面藏着的不只是一座古墓，还有一段一百多年前的施工往事。

骨骼开口

棺盖被安全移开后，研究人员并没有急着搬出遗骸，而是让它尽量保持原来的样子。

墓主仰面躺着，双手放在胸前，脊柱、肋骨和多个关节仍连在一起，部分脆弱的软组织也保存了下来。

一个很直观的细节是，他的肩膀很宽。

两侧上臂紧贴棺壁，锁骨被挤得向上抬，肩胛骨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

测算结果显示，他生前身高约175至177厘米，在中世纪已经算得上高大，胸部和腹部也比较壮实。

锁骨、胸骨和膝盖留下的痕迹说明，他生前经常承受较大的身体负荷。

右侧额头还发现一处约28×27毫米的旧伤，受伤后曾经发炎，不过后来长好了，并不是致命伤。

他的牙齿情况倒不太好。

上下颌的几颗大牙生前已经脱落，严重牙病还伤到了附近骨头。

这样的发现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真实感：石棺里躺着的，不再只是历史书上的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受过伤、扛过重物，也被牙痛折磨过的人。

至于他究竟因什么去世，研究人员没有急着下结论。

历史记载提到，他临终前胸部疼痛，病情曾短暂好转，这和常见的鼠疫过程并不相符。

骨骼上也没看到致命伤或严重长期疾病，目前只能判断突发疾病的可能性较大。

答案未完

目前，工作人员已经取到少量古DNA样本，准备和几位早期留里克王朝成员的基因资料进行比较。

DNA不会像身份证一样直接写出墓主姓名，但可以看看他和这个王族有没有血缘上的联系。

研究人员也拍下大量照片，保存了测量数据。

以后即使不把头骨搬出来，也有机会通过电脑模型复原顿斯科伊大致的面容。

少量已经脱离主体的骨骼碎片，还能帮助判断他吃过什么、生活环境怎样、身体长期经历过哪些活动。

墓服同样值得继续研究。

遗骸外面盖着带几何花纹的复杂织物，胸前有编绳，小腿旁还留下织物墓鞋的残片。

另外一些金色织物已经送去检测，初步判断可能来自地中海南部。

如果最终确认，这些布料讲出的就不只是一场王公葬礼。

它还可能说明，早在14世纪，遥远地区生产的贵重织物，已经通过贸易来到莫斯科。

这次最难得的地方，不只是打开了石棺，而是研究人员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手：能拍照就不搬动，能少取样就不多取，把主体继续留在原处，也把更多答案留给未来。

一块下沉的地板，让一位六百多年前的莫斯科大公重新进入公众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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