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建国仅七十多年的国家,为何会在2026年把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战略资本一次性押上赌桌?犹太人与阿拉伯人之间那段跨越百年的恩怨,又是如何一步步演变成今天这场牵动全球的豪赌?
在锡安主义兴起之前,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已经在巴勒斯坦和平共处地生活了一千多年。锡安主义中的"锡安"指的是位于耶路撒冷老城城外的锡安山,通常被犹太人用来代指耶路撒冷。
公元135年,在第三次罗马犹太战争中战败之后,大多数犹太人被迫离开了已经生活了一千年的故土迦南,流散到世界各地。

但在这之后的一千八百多年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宗教信仰上的固执,或者遭到当地居民的歧视,回归故土、回到耶路撒冷这个心愿一直存在于很多流散在外的犹太人心中。1894年,在法国发生了一件影响深远的案子,德雷福斯事件。
这个事件简单来说就是法国军队里的一位犹太裔陆军上尉阿尔德雷福斯,被误认为是德国间谍遭到处罚,而且还因为他犹太人的身份受到了非常大的羞辱。之后围绕着是否应该给他平反,法国国内爆发了一次非常严重的反犹浪潮。
当时有一位来自奥匈帝国的犹太记者恰好就在巴黎负责报道德雷福斯的案件,他就是今天被以色列人尊为国父的赫茨尔。在亲眼见识到巴黎街头高喊着"犹太人该死"的大规模游行之后,赫茨尔大受震撼。

回国以后,他就开始思考犹太人的未来,然后在两年之后出版了他的著作《犹太国》。在这本书里,赫茨尔认为欧洲的犹太人问题并不是一个社会问题或者宗教问题,而是一个民族问题,而解决这个民族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建立一个犹太人自己的民族国家。
从此之后,赫茨尔积极投身到了锡安主义的宣传活动之中,逐渐成为了其中的领袖人物。不过这时候赫茨尔和他的同事们所追求的,只是建立一个犹太人自己的民族国家,摆脱在欧洲各国受排斥、受歧视的少数民族地位。
至于这个犹太国是不是一定要在巴勒斯坦,是不是一定要包括耶路撒冷,这在当时并不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所以赫茨尔自己就曾经请求英国政府和埃及谈判,让犹太人在西奈半岛建国。

后来英国政府提出愿意在英属东非划出一片土地让犹太人建国,赫茨尔对这个建议也是十分高兴。世界锡安主义大会还专门派出了一个代表团去实地考察英国人许诺的这片土地。
也正是这次考察,在世界锡安主义大会内部引起了激烈的争论,毕竟还是有很多犹太复国主义者忘不了他们梦中的耶路撒冷,比如后来出任以色列共和国首任总统的魏茨曼。
魏茨曼本人是英国曼彻斯特大学的一位化学教授,他最著名的学术成就就是发现了通过细菌发酵取得大量化学产品的方法,因此被称为是现代工业发酵技术之父。

在一战的时候,魏茨曼研制出了通过工业发酵技术大量生产丙酮的方法,而丙酮是当时制造弹药推进器无烟火药的关键原料,所以这个成果可以说是为协约国的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因此等到世界大战结束之后,魏茨曼就成为了英国政坛上一位知名的科学家。
1917年10月31日,英国内阁通过了被称为《贝尔福宣言》的决议,表示在不伤害当地居民权利的情况下,英国支持锡安主义的支持者们在巴勒斯坦地区建立一个犹太人的民族家园。
而在讨论这个决议之前,英国外交大臣贝尔福还特意会见了犹太人出身的魏茨曼,两人之间就有了这么一段被载入史册的谈话。贝尔福问魏茨曼:锡安主义的核心为什么是巴勒斯坦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魏茨曼回答说:因为别的地方都不是真正受到犹太民族崇拜和热爱的地方。而且魏茨曼还举了个例子:贝尔福先生,若想拿走您的伦敦换成巴黎,您会同意吗?对于这个例子,贝尔福反驳说:魏茨曼博士,问题是伦敦已经是我们的了。
然后魏茨曼就说出了一句让无数犹太复国主义者引以为傲的回答:那倒是,不过在伦敦还是一片沼泽的时候,耶路撒冷就是我们的了。
也许是因为和魏茨曼一见如故不愿反驳,也可能是因为真心要支持锡安主义所以打击敌人奥斯曼土耳其的策略,贝尔福并没有再次反驳魏茨曼,而是接受了他的说法,尽管伦敦一直都是英国人的,而耶路撒冷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不是犹太人的了。

两年之后,第一次世界大战尘埃落定,作为战败国的土耳其丧失了除安纳托利亚高原和伊斯坦布尔之外的几乎全部领土,而作为战胜国的英国则获得了原本属于奥斯曼土耳其的巴勒斯坦地区作为自己的托管地。
在英属巴勒斯坦托管地正式建立之后,移居巴勒斯坦的犹太移民迅速增加,很快就庞大到足以排斥本地阿拉伯人的程度。原本在阿拉伯人和犹太人之间延续了几个世纪的和平局面,就这样被这些新来的犹太移民们打破。
从1929年发生在希伯伦的反犹暴动开始,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种族屠杀你来我往,愈演愈烈。所以英国政府的这份《贝尔福宣言》,在后来的阿以冲突之中一直饱受批评,毕竟大量单一来源的移民是不可能不对当地原住民造成影响。

但真等到侯赛因领导阿拉伯大起义推翻了土耳其人对阿拉伯地区的统治之后,侯赛因只得到了阿拉伯半岛位于红海东岸的汉志地区作为回报。至于其他阿拉伯人生活的土地,则被英法两国瓜分,成为了所谓的国际托管地。
因为英国和法国、俄国密谋瓜分土耳其领土的《赛克斯—皮科协定》以及支持犹太复国主义的《贝尔福宣言》,全都签订在《麦克马洪—侯赛因协定》之后,所以阿拉伯人就更有理由认为,英国人为了讨好法国人和犹太人,就轻易地出卖背叛了阿拉伯人。
所以在1936年,在耶路撒冷的穆斯林宗教领袖侯赛尼的号召下,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举行了一次抗议英国托管当局的大罢工,之后这场大罢工发展成为了一次反英大起义。

因为英国政府并没有彻底禁止犹太人移居巴勒斯坦,所以起义的阿拉伯人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但与此同时,英国政府限制犹太移民数量的做法,又激怒了已经在巴勒斯坦尾大不掉的犹太复国主义者们,一场大乱在所难免。
在阿拉伯人发动的反英起义公开和英国对抗之后,巴勒斯坦的犹太复国主义者们很快也加入了战局,开始对阿拉伯人进行大规模的袭击。
其实从一开始,来自世界各地的犹太移民在移居巴勒斯坦之后,就已经组建了他们自己的武装组织"哈加纳",保护分散在各地的犹太人定居点。不过对于英国的统治,"哈加纳"一直采取消极对抗的态度。

所以就有一些激进的"哈加纳"成员在1931年脱离了"哈加纳",另外成立了一个更加激进、更加崇尚恐怖主义的新组织"伊尔贡"。后来以色列建国之后,这个恐怖组织"伊尔贡"成功洗白,就是和左翼的工党轮流执政的以色列最大右翼党派以色列联合党利库德集团。
巴勒斯坦阿拉伯大起义爆发之后,作为矛盾根源的犹太人当然免不了遭到攻击,于是本来就一直主张通过恐怖袭击逼迫英国人和阿拉伯人做出让步的"伊尔贡",就开始针对阿拉伯人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性恐怖袭击。
除了大肆破坏巴勒斯坦的铁道车站、炼油厂这些基础设施,还有袭击拦截犹太移民船只的英国军舰之外,在英国发表了《麦克唐纳白皮书》之后,英国政府本身也成为了犹太复国主义者们袭击的对象。

1944年,英国的中东事务大臣莫因男爵吉尼斯在开罗官邸的门口被"伊尔贡"的枪手枪杀。1946年,"伊尔贡"又远渡重洋袭击了英国驻意大利的大使馆。也是在1946年,"伊尔贡"制造了震惊世界的大卫王酒店爆炸案。
1946年7月22日,"伊尔贡"的成员使用了一辆装有五百磅炸药的卡车,袭击了英国巴勒斯坦托管政府军政机关租用的耶路撒冷大卫王酒店,造成了91人死亡、45人受伤。而这次袭击的策划者,正是后来出任了以色列总理的贝京。
暴力这种事,只要持续的时间足够长,那么受害者就绝不会仅仅是敌人和无辜者,早晚会有自己人被回旋镖击中。1940年11月25日,停泊在巴勒斯坦海法港的轮船"帕特里亚"号被炸毁,船上的268名犹太移民全部遇难。而制造这次恐怖袭击的正是"伊尔贡"。

苏联军队解放奥斯维辛集中营之后公布出来的惨状,触动了人们心中本能的同情心和正义感,让犹太人拥有一个自己的民族国家,成为了当时大多数人共同的心愿。当然,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除外,毕竟在这份慈善事业里,只有他们是唯一需要真正付款的。
1947年11月29日,在美国和苏联的共同支持下,联合国大会通过了被称为181号决议的联合国巴勒斯坦托管地分割方案,决议决定英国最晚会在1948年8月1日之前结束在巴勒斯坦的托管统治。
之后在约旦河以西的巴勒斯坦托管地将会建立两个国家,阿拉伯国和犹太国。至于被双方都当成是圣城的耶路撒冷,则会成为一个独立的政治实体,由联合国负责管理。在1947年,无论是美国还是苏联,都选择了支持一直对英国人桀骜不驯的犹太人。

在决议通过的当天,后来成为了以色列第一任总理的古里安就代表犹太人表示接受联合国决议,而自称是代表了巴勒斯坦阿拉伯人的阿拉伯联盟,则是对这份决议一口回绝,嗤之以鼻,正教徒的领土怎么能让华盛顿和莫斯科的那些卡菲勒来随便安排?
更何况这里还包括了封印先知穆罕默德夜游过的耶路撒冷。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国宣布成立。第二天,英国宣布结束对巴勒斯坦地区的托管,撤出全部驻军。
同一天,埃及、伊拉克、约旦、叙利亚、黎巴嫩五个阿拉伯国家组成联军进入巴勒斯坦,宣布要驱逐以色列,第一次中东战争就此打响。五国联军听起来声势浩大,但其实人数十分有限。

经过了这场历时16个月的战争,以色列实际控制的巴勒斯坦地区的领土比例,从联合国在181号决议里规定的57%增加到了78%,可以说是大获丰收。
而巴勒斯坦在战争之后,可以说是一贫如洗、血本无归,不仅当初联合国承诺的43%不复存在,甚至就连以色列没能占领的那22%,其实也不在巴勒斯坦人自己的手里。
第一次中东战争结束之后,埃及占领了巴勒斯坦西南部的加沙地区,约旦占领了相邻的约旦河西岸还有东半个耶路撒冷,一块瓜分了巴勒斯坦剩下的那22%的领土。

不仅如此,在战争结束之后,巴勒斯坦的123万阿拉伯人之中有超过70万人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家园,不得不逃到临近的其他阿拉伯国家沦为难民,从此之后就再也没能返回家园。
这就是延续至今的巴勒斯坦难民问题,这也是阿拉伯国家和以色列之间仅次于耶路撒冷归属问题的第二大问题。虽然说经过了两次中东战争,以色列不仅扩大了自己的地盘,而且还暴揍了阿拉伯世界的带头大哥埃及。
但是对于这个结果,很多以色列人并不满足,因为他们的野望远比联合国以为的要大得多、大得多。坊间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说以色列国旗上的两条蓝色代表着尼罗河谷和幼发拉底河,象征着犹太复国主义者心里真正完整的那个大以色列。

而阿拉伯国家在经历了中东战争的失败之后,也开始调整解决巴勒斯坦问题的策略。1964年,阿拉伯国家联盟终于在它成立19年之后迎来了第一次首脑峰会。
其实这时候阿拉伯国家已经意识到了,巴勒斯坦人没有在1948年按照联合国大会181号决议宣布建国是外交上的一个重大失误,但是他们心里又不甘心放弃获得100%巴勒斯坦的可能。
再加上亲自流血、亲自获利的埃及和约旦也都有着各自的阿拉伯梦,谁都不想轻易地交出手里的巴勒斯坦土地让巴勒斯坦人独立建国。毕竟埃及在几年之前还在尝试建立统一的阿拉伯联邦,虽然最后失败,但是直到眼下仍然不愿意摘下"阿拉伯联合共和国"的招牌。

以色列军队在1967年6月5日抢先出击、先发制人。以色列空军只用了不到60个小时就彻底摧毁了三国的空军力量,约旦空军几乎全灭。
而以色列的陆军也只用了六天就击败了三国的陆军,不仅夺取了巴勒斯坦全境,而且就连埃及的西奈半岛还有叙利亚的戈兰高地,总共六万五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全都落到了以色列的手里。这就是也被称为是第三次中东战争的六日战争。
第三次中东战争不仅让以色列控制住了巴勒斯坦全境,同时也击碎了很多阿拉伯人用战争去解决巴勒斯坦问题的勇气。

虽然说约旦在占领了约旦河西岸之后就立刻授予了当地阿拉伯人约旦公民权,这些巴勒斯坦人在约旦国内享有和约旦人完全一样的权力和待遇,在约旦国会里有一半的议员是来自于巴勒斯坦的约旦河西岸地区。
但是尽管如此,一直受到约旦保护的巴解组织,还是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把约旦境内的巴勒斯坦难民营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国中之国。甚至在第三次中东战争结束之后,巴解组织内部还出现了夺取约旦政权作为反攻基地的强烈呼声。
巴解组织内部非常重要的两个派别,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阵线(巴解人阵)和解放巴勒斯坦民主阵线(巴解民阵),这两个派别的领导人开始公开呼吁把推翻哈希姆王朝作为解放巴勒斯坦的人民战争的前奏。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巴解成员两次刺杀约旦国王侯赛因,导致双方关系急转直下。与此同时,巴勒斯坦人也明白了,在经历了第三次中东战争的失败之后,依靠阿拉伯人自己的军事力量武装收复巴勒斯坦已经没有可能了,他们需要来自国际社会的关注和支援。
直到今天,巴勒斯坦国仍然只获得了131个联合国会员国的全面外交承认,和以色列的165个还是有着明显的差别。随着1991年冷战结束,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之间出现了一次难能可贵的和平契机。
自从第二次中东战争结束之后,以巴勒斯坦问题为核心的阿以冲突就成为了美苏两国较量的一个舞台,无论是以色列还是阿拉伯,都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都是集团利益中的一个环节。巴以和平再无可能。

从那个时候开始,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之间就进入到了一种昏天黑地、永无宁日、不死不休的恶性循环之中,再也无法自拔。而当初《奥斯陆协议》所规划的那一丝和平的曙光,也早就已经被敲碎在了约旦河西岸杂乱的残垣断壁里。
信仰的偏执最终会导致人性的缺失,仇恨的积累也必然会阻碍美德的增长。宽容有许多困难,人性亦非完满,然而我们绝不应该建造一堵墙,把我们的邻居关在里面,不准他们活下去。
虽然说巴以冲突延续至今已经70多年了,如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以色列人除了那些原本就世世代代生活在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人之外,剩下的也都已经是移民巴勒斯坦之后的第二代、第三代甚至是第四代了。

不能因为他们父祖被认为是侵略者,就轻易地剥夺他们生活在生于这片土地上的正义。更何况在这其中还有大约四分之一的以色列人,他们的先辈原本是居住在其他的阿拉伯国家,是因为中东战争爆发之后阿拉伯人出现了反犹情绪,才被迫逃离家园来到以色列。
他们和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一样,都是这场旷日持久的阿以冲突之中最无辜的受害者。但是终究,一份双赢的和平,终归是要由实力更强的一方率先做出让人信服的让步,和平才有可能继续下去。
历史的车轮滚到2026年,以色列没有选择妥协,反而在2月28日联手美国对伊朗发动大规模空袭,把这场被包装成"千载难逢"的赌局命名为"狮吼"。可伊朗的高超音速导弹硬生生撕开了美军"萨德"反导网,把国防部大楼和本‑古里安机场纳入打击清单。

一个国家的国运,从来不是看它能打赢几仗,而是看能否让对手不敢动手、让盟友愿意跟随、让世界承认它的存在合理。当年那位在白宫草坪上握手的拉宾早已倒在枪口之下,如今的以色列攥着一堆美国飞机,等下一轮导弹的到来。
想让以色列的儿童安然入睡,终究还是要先让巴勒斯坦的儿童安然入睡。
更新时间:2026-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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