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亿“卖身”?昔日比肩耐克阿迪的巨头,迎来的是变量非救赎

最近,一笔交易落了地。2026年10月7日,安踏宣布完成对彪马的股权交易:以15.055亿欧元、约合123亿元人民币,买下彪马29.06%的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一个中国体育集团,成了这家德国老牌运动品牌的第一大股东,时间点恰好卡在对方走下坡路的当口。

一场兄弟分家,生出了两个运动帝国

彪马的故事,开头是一场家庭决裂。1924年,达斯勒兄弟在德国小镇赫尔佐根奥拉赫合伙开鞋厂;二十四年后的1948年,哥哥 Rudolf 与弟弟 Adi 分道扬镳,各自立门户——一个叫 Puma,一个叫 Adidas。同一屋檐下长出的两个品牌,此后半个多世纪都在暗中较劲。彪马带着纯正的“运动基因”出生,起跑线其实和阿迪达斯一样高。

早年的彪马,是真能在赛场上赢的

头几十年,彪马不靠潮流,靠赢。1970年世界杯决赛,贝利脚上是彪马;田径场、足球场,顶级运动员把那道条纹穿成了胜利的注脚。1985年,十七岁的贝克尔温网夺冠,身上也是彪马;以 NBA 球星沃尔特·弗雷泽命名的 Clyde 鞋——他的绰号后来直接成了鞋名,把彪马钉进了篮球与街头文化的交集里。那是一个品牌最难得的阶段:产品本身就能说话,不用靠营销替它解释。

从神坛滑落:被耐克和锐步甩在身后

转折出现在八九十年代。耐克用气垫和全球营销体系冲上来,锐步、阿迪达斯也没闲着。彪马却慢了半拍——产品渐渐被认为“过时”,百货公司把它摆在廉价货架上,和打折清仓的牌子挤在一起。一个曾经站在世界前列的运动品牌,就这么在货架最底层,慢慢没了声音。

1993年站到破产边,三十岁CEO接手翻盘

1993年,彪马已经站到了破产边缘,也是在这一年,年仅三十岁的 Jochen Zeitz 接掌帅印,是当时欧洲最年轻的上市企业掌门人之一。他没去拼耐克的主场,而是换了一套打法:用游击营销避开正面烧钱,把运动基因重新讲成生活方式,再拉设计师联名把档次拉回来。结果是营业额近乎翻了两番,到2005年,彪马全球份额约7%、排到第三,成了耐克、阿迪之外那股谁也不敢小看的“第三极”。

彪马两次翻红,赢的都是“借来的东风”

讲完七十八年的底子,回到离我们更近的两次翻红。第一次是九十年代 Zeitz 把濒临破产的彪马拽回全球第三,这段前面已经讲过。真正让这代年轻人记住彪马的,是第二次。

第二次热闹,来得比第一次更响。2014年12月,流行歌手蕾哈娜出任彪马女装创意总监,挂出 Fenty 的旗号。她把一双名为 Creeper 的厚底休闲鞋做成爆款,配色、联名、红毯三管齐下,年轻人第一次觉得“穿彪马”是件时髦事。同一时期,短跑名将博尔特在赛道上把彪马的标志跑成了流量。营收从2014年的29.7亿欧元,一路爬到2019年的55.0亿欧元,五年大约涨了85%。2019年既是顶点也是注脚:全年营收55.02亿欧元、按恒定汇率涨16.7%,经营利润4.4亿欧元。那是彪马把潮流穿在身上的高光时刻。

让人上头,是彪马最拿手的好时光

彪马被追捧的那些年,火的不只是财报上的数字。2014年12月,流行歌手蕾哈娜出任彪马女装创意总监、挂出 Fenty 的旗号,把一双厚底 Creeper 做成了红毯与街头通吃的爆款。回头看,很多人把这一笔当节点:彪马就是从这儿起,从“运动品牌”翻成了“潮流符号”。在此之前,短跑名将博尔特自2003年签约、2012年伦敦奥运把赛道跑成了曝光度最高的舞台;往后看,2020年内马尔从耐克转投彪马、年薪约3000万美元,是体坛最大的个人合约之一。

广告也打得很猛。2014年秋天启动的“Forever Faster”,被外界称作彪马“十年最大媒体战役”;同年7月拿下阿森纳的球衣合同,是当时史上最大的球衣合约,再加上法拉利、宝马的赛车赞助,以及2014年世界杯上约四分之一球队脚踩彪马——电视、赛道、球场,那道条纹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到处都是。

在中国,这些热闹最终落到一串具体的名字,和一次次具体的抢购上。刘雯、杨洋、刘昊然、李现、古力娜扎、窦靖童、许光汉、蔡依林、单依纯,再到2026年新加入的张凌赫,组成了一条清晰的代言矩阵,把彪马塞进了不同年龄层消费者的视线。消费者手里的订单也说明问题:2020年双11,彪马在中国单周拿下280万订单、约8000万欧元营收;2019年亚太区增长26%、2020年第四季度亚太再涨11.8%、连续八个季度正增长。得物平台上,PUMA×AMI 发售价1299元被炒至3899元、PUMA×NOAFTERNOON 发售价899元门店断货溢价,是“想要”最直接的标价。

一个牌子真被追着买的时候,代言人、广告、抢购是混在一起的氛围,不是几个孤立的数字——那几年的彪马,恰恰把这套东西做足了。

顶点之后,裂缝先从利润里裂开

2019年之后,彪马又换了几任操盘手。2022年,在时任 CEO Bjørn Gulden 手里,销售冲到84.65亿欧元、按恒定汇率涨18.9%,经营利润6.41亿欧元——这几乎是利润表上最后一段高光。可就在2022年11月,Gulden 离开彪马去了竞争对手阿迪达斯,2023年1月由 Arne Freundt 接任。

接棒的第一年,表面还稳:2023年销售86.02亿欧元、按恒定汇率涨6.6%,但净利润已经掉到3.049亿欧元、同比降13.7%。到2024年,营收88.17亿欧元、微涨4.4%,经营利润6.22亿欧元基本持平,净利润再降到2.82亿欧元、降7.6%。收入还在涨,钱却越赚越少——裂缝是从利润里先裂开的,只是当时没人觉得那是拐点。

谷底不止巨亏:折扣化啃掉了品牌野心

裂缝很快变成塌陷。2025年,彪马销售额按汇率中性口径降8.1%、落到72.96亿欧元(按报告口径降13.1%),全年经营利润直接亏掉3.57亿欧元。进入2026年也没能刹住:上半年销售降5.2%,其中第二季度降9.4%,全年预计仍是低到中个位数的下滑,经营利润估计还要亏5000万到1.5亿欧元。大中华区第二季度按汇率中性只微涨0.9%,勉强持平。

裂缝的另一头,是看得见的收缩。2025年3月,彪马宣布全球裁员约500人、并关闭一批无利可图的门店;同年财报里,一次性费用高达1.92亿欧元,其中关店相关约2700万、商誉减值约6300万,是“瘦下来”的直接成本。

比关店更显眼的,是折扣化开始蔓延。2025年,批发渠道大促加上回收库存清仓,把毛利率往下拽了260个基点、落到45%;接任 CEO Arthur Hoeld 后来直言品牌“too commercial, overexposed in wrong channels, too many discounts”——太商业化、在错误渠道过度曝光、折扣太多。于是常规款常年蹲在100到300元区间,连 Speedcat Ballet 都上了奥莱,小红书上不断有人晒出“骨折价”。

再就是存在感也在往下掉。对照来看,阿迪达斯的 Samba 在2023年被 Lyst 评为“年度鞋”,平均每1.7分钟被搜索一次、TikTok 播放量达8.36亿次;而彪马的 Speedcat 被评价为“市场反应慢于预期”。2024到2025年,彪马缺少一款能出圈的现象级爆款或联名——这是行业里的舆论观察与对比,并非定论。等折扣成了常态、爆款不再、连被拿去和别人比的资格都在往下掉,谷底就不再是财报上那几个红字能概括的了。

放到同行身上一比,落差就更明显。同期的阿迪达斯,第二季度大中华区涨15%、上半年涨16%;而耐克2027财年第一季度大中华区降26%,已连续八个季度下滑。可见问题不全在行业——彪马既没接住回暖,自家的虚弱也藏不住。

差半步的叠加:彪马怎么把牌打慢了

彪马是怎么从潮牌变回“难”牌的?站在复盘的位置看,有几阵风它都差了半步。

一是定位在运动与时尚之间来回摆。想蹭潮流却不够彻底,想拼专业又慢了一截,品牌在消费者心里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二是错过了跑步这条长线赛道。当 On、Hoka 把“舒适缓震”跑鞋做成中产标配,彪马在跑步赛道的存在感被一点点蚕食。

三是北美市场的 off-price 渠道,把品牌资产悄悄磨损。长期依赖折扣店出货,价格体系一旦下探,“渴望度”就跟着打折。

四是复古鞋这波,彪马醒得不算晚,却落在了别人后头。阿迪达斯的 Samba 先把薄底复古鞋带火,彪马的 Speedcat 大约晚了六个月才跟上节奏——等到它翻红,风口已经被人占了先手。

这些都不是“注定失败”的证据,更像是一连串“差一点”的叠加。

动手术清库存:伤口收口,营收还在流血

风口没接住,彪马开始自救。2025年4月,Freundt 离任,7月由曾任阿迪达斯高管的 Arthur Hoeld 接棒。新帅把核心问题归结为一个词——“品牌渴望度”不足。药方随之而来:从2025年下半年起,收缩低质量批发渠道,宁可少卖,也不再把货倒进折价渠道。

收效看得到,但得算两笔账。2025年批发收入降12.8%,到2026年第二季度批发再降14%,直营(DTC)只微涨0.4%;库存降了15.3%,自由现金流从9490万欧元回正到3.29亿欧元——货清了,钱活了。可代价是收入还在往下走。这像一场手术:伤口在收口,营收却还没止跌。转型计划加上裁员,是治病的手段,也成了“治病的副作用”。

安踏入局是变量,不是救世主

回到开头的那笔交易。安踏为什么在此时出手?看它的品牌矩阵就明白:主品牌主打篮球、跑步、综训,FILA 走高端时尚,迪桑特盯铁三、高尔夫、滑雪,可隆做户外,玛伊娅做女性,狼爪做徒步——偏偏在足球、赛车、街头潮流这几块,安踏的拼图是空的。而彪马恰好在这些领域有家底,2024年直营收入还涨了16.6%、达到24.25亿欧元、占整体27.5%,是个能接住改造的渠道底子。

但这是一笔“谷底下注”。国家统计局数据里,2026年前八个月限额以上体育娱乐用品类零售额降3.7%(8月降4.8%),而服装鞋帽针纺反倒涨5.1%——大家不是不买衣服,只是对“体育娱乐”这口气还没回来。安踏拿15.055亿欧元换来的,是29.06%的股权、一个第一大股东的名分,以及一票“无要约收购计划”前提下的观察席。彪马还是那个独立治理的彪马。

所以故事到这儿,不是“中国资本拯救德国品牌”的爽文开头,而是往这个局面里塞进了一个变量。Speedcat 在年轻人脚上翻红,安踏在董事会里落座,彪马真正的难题才刚摆上桌面:怎么让人重新“想要”它。这笔买卖赌的,从来不只是复古鞋那一时的热闹。#安踏##彪马##安踏收购彪马##作者加速成长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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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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