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骑行赋

秋日骑行赋

胡军

秋阳正好，风亦正好。

午后，推旧车出门，如携老友同行。六零后旧歌，一曲接一曲，缓缓流淌，似旧河水声潺潺。

自第一师医院家属院启，西入阿温大道。秋阳曝背，温如慈母之手，不疾不徐，贴着肩脊。风迎面来，清清朗朗，拂颊而过，带几分秋凉，却不寒，惟觉清爽，若新洗棉帛，凉而不冷。

右拐，永宁路北向。道旁树，或绿或黄，深深浅浅，风中摇曳。日光穿叶隙而下，洒碎影于地，明明暗暗，如有人弹无声之琴，指下流光，皆成韵致。

复东行，迎宾大道。此段逆风。脚下力，一圈一圈蹬出，链条轻响，若相语曰：行矣，行矣。汗微微渗出，心却澄然——盖世间之路，有须用力而能至者。

右拐南向，入北京路。风自身后推来，轮转轻捷，人遂松然，任风拂耳畔，与旧歌相杂，竟不辨何句为歌，何句是风。

再右拐，健康路。将至家矣，心犹贪此秋色。爬坡时，身向前倾，一下一下地蹬，坡虽小，亦不敢懈怠；下坡时，手握刹车，不使太快——快了，便失这路上滋味。

一时二十分，二十二公里。不多，亦不少。

至家门，下车，腿微酸，心则满。此不过寻常午后之一小事，然细思之，处处皆理：

逆风时坚持，顺风时放松；上坡时努力，下坡时约束。此非人生之写照乎？然道不远人——但骑车行，听风，看树，用力，放松，缓缓而归，则至家矣。

秋阳犹在，照我，亦照彼旧车。车倚墙静立，链条微沾尘，若方行一段路而归者。

余笑。日子，非亦如是，一日一日，骑而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