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中心“猪笼城寨”：5层楼挤250户，住的都是什么人

上海最挤楼，猪笼城寨真身，250户人咋活？

那天我从隆昌路一个门洞钻进去，完全没想到里面是这样的。外面是普通马路，一进去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抬头往上看，天空被四面的楼围成一个方框，像只井一样。

网上有人说这里是电影《功夫》里“猪笼城寨”的原型，我倒是觉得，这里比电影里还真实。电影是假的，这里住着250户人家，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个楼是英国人设计的，二三十年代建的，最早是个巡捕房。那个年代的上海，能有煤气、自来水、还有电梯的房子，已经算顶配了。那时候的住户都是体面人，谁能想到会变今天这样。

解放后这里变成公安职工宿舍，那时候住的都是警察家属。再后来公安搬走了，房租低，地段好，越来越多的人搬进来。原来两室一厅的房子，被割成很多小间，走廊上堆满杂物，锅碗瓢盆和自行车挤在一起。

我碰见一个老大爷，七十多岁了，从小在这长大。他说以前走廊很宽，小孩可以在这跑来跑去，现在人都挤得转不开身。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很平静地回忆。

老大爷住的房间很小，也就十几平方，但是里面有张老床、几个柜子，墙上贴着他孙女的照片。他说儿子在外面租房住，逢年过节才回来。他自己不想搬，觉得这里有老邻居，习惯了。

除了老人家，这里还住着很多年轻人。大多是来上海打工的，图的就是房租便宜。一个月几百块钱，就能住在内环线上，地铁就在旁边。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在上海落脚的地方。

有个做快递的年轻人告诉我，他在附近送货，晚上回来在公用厨房煮个面，吃完就躺着玩手机。他说话很直接，说这里就是睡觉的地方，没想太多。

这两年网上不少人来这里拍照，我也遇到过几个举着相机的。他们喜欢拍那些晾着的衣服、堆着杂物的走廊，说拍出来有感觉。居民对这些人已经习惯了，该干嘛干嘛，不太在意。

不过偶尔也会有人说，你们拍什么拍，又不是动物园。我能理解这种心情，谁愿意天天被人当风景看呢。

2004年之后，这里被列为不可移动文物，2015年又变成优秀历史建筑。这意味着不会拆了，也不会大改。以前还有人等着拆迁补偿，现在知道没戏了，只能想办法把日子过好点。

今年我看到一些变化，天井里装了个车棚，电动车有地方停了，还能充电。旁边多了几排晾衣架，也算是解决了点问题。听说居民们还自己定了个规矩，怎么停车怎么充电，都写在墙上。

这些改变谈不上大力气，但确实在一点点变好。以前乱拉的电线少了，楼道也清爽了点。有人说这是“保护性更新”，我倒觉得就是大家实在受不了了，想让自己住得舒服点。

说实话，上海有陆家嘴那样的地方，也有隆昌公寓这样的地方。这个城市能容下身无分文的打工人，也能让老人家留在老房子里慢慢老去。这些普通人的日子，才是一座城市真正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我站在天井里，看到下班的人回来了，电动车一溜排开。公共厨房飘出炒菜的味道，几个小孩在走廊上跑来跑去。老人家搬出椅子，在门口聊天吹风。

这栋楼一百多年了，谁也说不好它能撑多久。但只要里面还有人，有人做饭，有人说话，有小孩长大，它就不会死。那些网上说的“人间烟火”，其实就是每天的这些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