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徐福当年奉秦始皇之命,带着三千童男童女浩浩荡荡出海求取长生不老药,为何此后便音讯全无、再未归来?两千多年后的今天,科学家们对日本人进行的基因检测结果又揭示了怎样出人意料的真相?
近年来,许多新的考古发现和科学研究补足了人们对秦朝历史的认识。

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是吕后时期的竹简,继承了秦朝法律,因此人们对秦代法律的认识也深入了许多。科学研究,包括考古学、植物学和基因学,同样加深了人们对秦朝历史的理解。
这两项研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秦始皇陵自古以来都没有被挖掘的记载,直到上个世纪才发现兵马俑,而秦皇陵本体至今仍未被打开,也未彻底勘探。原因在于国民政府时期曾开启明代皇陵,结果一开便塌陷;
此外有机物一旦接触空气便会氧化,以目前的技术尚无法保护墓中的有机物和木椁建筑,可能导致坍塌,因此始终未予发掘。最新的科学研究在《自然》期刊上发表,研究者发现秦始皇陵陪葬坑及兵马俑坑内含有大量树木和木炭,材质为冷杉木、云杉木和铁杉木。

通过基因样本比对,这些杉木并非来自秦皇陵附近,而是产自五十五公里以外的山区。五十五公里的距离即便今天开车也需约一个小时,当时是山路,不可能像现代公路那样通行;即便走今日的公路也要一个小时。
古代长途运输这些木材,而且是从高山上砍伐运下,这些杉木生长在海拔五百尺至一千二百二十尺的高山之上,数量又极为可观,估计建筑规模大至一万四千三百立方米。从杉木的运输规模来看,当时秦始皇陵工程之浩大令人惊叹。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仅十年便去世,这些建设究竟始于统一前还是统一后,目前尚无定论,但陪葬坑中发现了俘虏劳作的痕迹,很可能统一天下之前便已开工,统一之后仍在继续建造,这是考古学所揭示的特点。

第二,《史记》中记载秦始皇陵"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即墓中以水银构造出江河湖海。水银在古代被视为永恒的象征,因此古代道士从唐代到明清一直炼丹进贡皇帝服食,毒死了不少帝王,尤其是唐代和明代许多皇帝因服丹而亡。
所谓丹药其实多以水银炼制,因为水银被视为不老之物。即便在西方,古代人们治疗烟霉毒等疾病也是服用水银的。秦始皇追求长生,以水银象征江河大海并不奇怪,但问题是要用多少水银才能完成如此工程,这一直令人费解。
另有一篇科学论文给出了答案:研究人员用仪器探测秦皇陵下方的水银含量,发现远远高于同地区附近其他地方。由此可见,《史记》所载未必是假,未必完全是文学想象的创作,很可能确有其事。因此,近年出土文物与科学研究使得秦始皇研究更加深入。

电影《寻秦记》中提到出海求药,便是徐福东渡,这正是焚书坑儒事件的背景。焚书是根据李斯的建议,统一六国的史书教科书,统一秦朝的历史叙述,不让他人抹黑,不让他人书写不同版本的历史,这便是焚书的背景。随后下令民间"敢藏诗书者弃市"。
而坑儒则是另一回事,起因是秦始皇求长生不老却屡屡不成,显然是被人所骗。骗他的人名叫徐福,是方士术士之一,那时没有道教,方士术士所信奉的便是神仙信仰。《庄子》中便有"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的描述,可见在那个年代已有神仙传说。
屈原的文学作品中也有"登昆仑兮食玉英"的句子。秦王政二十八年,徐福对秦始皇说,海上有三座大山,一名蓬莱,一名方丈,一名瀛洲,上有神仙居住。齐国人站在今天山东一带远望东海,有时烟雾弥漫,会看到海市蜃楼或各种影像,渔民归来也会带回许多传说。

徐福声称那里住着神仙,可能有长生不老之药,于是求赐童男童女,带着三年的粮草衣物出海。然而最终并未找到仙山。徐福第一次出海之后并未就此远去,而是回来继续在秦始皇身边活动,向秦始皇禀报说海上有大鲛鱼阻挡,请求派射手前去射杀。
这个说法其实值得怀疑:秦始皇派出三千童男童女(或说五百童男童女,各有不同记载,但总数过千),以他的谨慎与深思熟虑,难道不应该逐一盘问吗?怎会没有人察觉他们出海的真实情况?
难道所有人都没见过鲛鱼?然而秦始皇还是派射手出海射杀鲛鱼,结果真的射杀了一条大鱼,史书确有此载。最后一次徐福再度带领童男童女出海,声称之前礼物不够丰厚,这一次携带了大量礼物,自此便消失无踪。

一直有一种说法,认为今天的日本人就是徐福的后代,日本境内也有许多徐福庙、徐福祠,这种说法已延续数百年。日本人认徐福为祖先,甚至称徐福就是日本的神武天皇。这不是中国人近年才附会出来的说法,古代日本早已有之,唐宋时期日本便已有这种说法。
这一说法究竟有无可能?如今科学研究、基因研究解开了许多相关疑团。科学期刊上有许多DNA考证的论文,发现日本人的DNA与徐福时代中国人的DNA存在大量交叉。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并不是说徐福或中国人就是日本人的祖先,因为三万年前日本列岛已有人类居住,而那时还没有中国这一概念。简单地说,无论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都是西伯利亚人的后代,而西伯利亚人源自东非,归根结底所有人类都是东非的后代。但问题在于,日本人口在两千年前突然激增,有大量移民来自中国。

从基因学研究来看,两千年前正值秦汉时代,中原战乱频仍,因此从人口基因角度证实,许多日本人的祖先在那时从中国迁徙而去,再与日本本土的土著发生基因交融,无论是通婚生子还是强暴掠夺,产生了大量日本人的祖先。
因此,三千童男童女也好、五百童男童女也好,这个故事是有可能的,但徐福绝不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祖先,因为同一时代有大量基因进入日本列岛,这绝不是几千人所能稀释的,其规模可能以万计。
那个时代,华夏文明向日本的输入其实经常发生。他们究竟是从齐国搭船前往,还是从燕国经朝鲜半岛辗转而至,因为朝鲜半岛在周代分封之后便已有华夏文明的活动,春秋战国时期已有多条可能的路线。中国一旦战乱,人们便会移民。

近代移民下南洋多在明清时期,如今马来半岛、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的华人多是明清时期迁徙而去的,到台湾也是明清时期迁过去的;而移民日本的大规模迁徙则发生在先秦时期,基因研究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那么徐福东渡成为日本人祖先的故事究竟是如何产生的?这个故事其实并非中国人附会,而是在日本本土形成,到德川幕府时代被系统化为"徐福是日本人祖先"的叙事。
自唐代起,日本派遣遣唐使与僧人来华学习,最初是读书人,后来是僧人学习佛教禅宗,同时学习大量中土的文化、建筑、艺术。日本至今的建筑遗迹与唐代颇为相似,京都二条城体现的正是中国唐代建筑风格,京都、东京许多古迹都是唐宋时期的寺庙建筑。

由于崇拜中国文化,到了唐代,许多日本人便开始在日本祭拜徐福,声称徐福是他们的祖先。然而根据《史记》等史书的记载,其实并无此说,史书仅记载徐福出海而不归,并未说明他去了何处。
出海不归可以去琉球、去台湾、去朝鲜半岛、去对马岛,可能性无数,不一定是日本。此时结合中国本土的一些传说。
中国五代后期有一本书叫《义楚六帖》,是一位名叫义楚的僧人所著,他听日本和尚讲述徐福带五百童男童女东渡日本的故事后记录下来,简而言之就是"出口转内销":最初由日本人传出,然后慢慢回传至中国。

五代时期中国便有了这种说法,称徐福带领五百童男童女进入日本,成为他们的祖先。书中记载:"日本国亦名倭国,在东海中。秦时,徐福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止此国也,今人物一如长安。"
又称日本东北有一座山名为富士山,富士山另有一名"蓬莱",正是神仙所居的蓬莱仙境。书中描述:"蓬莱者,富士山也,徐福隐居于此,其子孙为秦氏。"日本确实有一支姓氏叫做秦氏,便被附会为徐福的子孙,隐居在富士山。
这是什么时期的记载?是1407年前后,宋元之际的著作,到元明时期又有日本天台宗僧人撰写的《三国传记》,相当于日本室町时期的作品。而在《义楚六帖》成书之时,中国正值宋朝,11世纪日本的文学作品中便已有详细记载,后来又回传至中国。

到了元朝,有一位诗人名叫吴莱,知悉日本禅宗僧人不断宣传徐福的故事,便在中国写下一首诗:"大型海岸古沂州,山石万人插海流,徐市死求仙乃得死,子之老进使人愁。"宋朝灭亡后,又有一批中国人离开中土东渡日本,再度祭拜徐福。
身在海外的游子,看到自己祖先、看到中国人移民所建的寺庙,当然倍感亲切,于是他们祭拜徐福,创作了大量文学作品。故事的全盛时期是在德川家康之后。在德川家康之前,徐福祭祀主要存在于民间,主要由来华的佛教徒宣传徐福故事是日本人祖先的说法。
但从今日基因DNA的角度来看,即便徐福与五百或三千童男童女东渡的故事属实,他也只是众多中土移民到日本的其中一支,不一定是日本人唯一的祖先。那么为什么德川家康之后徐福的故事会达到高峰?

因为此时不仅民间信奉,官方、幕府将军乃至皇室都参与祭拜徐福。原因在于明朝的理学传入日本,加上此前的禅宗信仰,宋明理学在文化层面进一步渗透,日本人越学越仰慕中国文化。
为了攀附中国文化,与徐福的关联也愈发紧密,不断祭拜以表明双方同宗同源,连天皇与幕府将军都参与其中。如今日本许多地方将徐福视为神仙,甚至从祖先进一步升格为神祇。
例如河口湖一带有一些神道教神社,如波多志神社及浅间神社都供奉徐福为养蚕之神。为什么是养蚕之神?因为丝绸是中国所传,海上丝绸之路的象征之一便是徐福,徐福是秦人、是中国人,故以其为神仙,祈求保佑纺织、农业兴旺发达。

于是徐福从祖先变成了神,在神社中受人祭拜,天皇也会亲往参拜。到了德川幕府时期,甚至出现了徐福墓以及徐福七家臣之墓。这并不奇怪,日本还有圣母玛利亚之墓、耶稣之墓等,日本文化很喜欢将外来元素植入本土、再据为己有。
相关歌舞伎表演、徐福题材的壁画也在幕府时期相继兴建、涌现。到了后来,甚至有传说称日本的神武天皇就是徐福。当然也有一些小说,如《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等各类作品,甚至将徐福长生不老、与秦勇相关的故事加以创作演绎。
以现代视角审视徐福故事,其特点是:在中国史书中,徐福是一个方士,是欺骗秦始皇寻求长生不老的术士;但在日本文化中,他却成为中华文明的缔造者、是日本故事中的英雄。然而事实上,即便徐福真的到过日本,日本此后一千年间仍然没有文字。

徐福本人肯定识字,但为什么他到了日本之后,带着三百或五百童男童女,却没有教他们读书写字?中文字也没有在日本流传下去。由此推论,日本至少要到相当于中国唐朝时期才开始将文字文化引入本土,中间真空了近千年历史。
由此可见,秦朝或先秦时期前往日本的人,很可能只是一些底层的愚民、基层百姓,并非高级知识分子,所以他们没有将中华文化、文字带到日本。否则便无法解释,自徐福(所谓神武天皇)以来直到唐代之间,日本为何始终未能产生文字文明。
当然也有许多想象的空间:会不会徐福中途去世,所以未能教那些人识字?五百童男童女可以这样想象,但童男童女均由秦王精心挑选,不可能没有人照顾,一定配有士兵。看秦简便知道,那些士兵都书写大量竹简,应当都是识字的。

所以这一点是解释不通的,而史书确实记载秦始皇派士兵出海射杀鲛鱼,那些士兵识字,留在日本扎营的士兵不可能全都不识字。从这个角度看,这个故事并不成立。
因此他的结论是:徐福东渡日本之说,看似更像是文学想象,或是文化传播过程中产生的附会,而非真实的史实。
这便是他的判断。回顾徐福东渡的历史线索,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齐人徐福上书秦始皇,声称海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请求带童男童女前去求取仙药,最终率数千人出海,一去不返。

《史记·淮南衡山列传》则补充说他"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至于徐福究竟流落何方,《后汉书·东夷传》提到的"澶洲"语焉不详,直到五代时期日本僧人弘顺首次提出徐福东渡至日本的说法,并将富士山比作蓬莱山,称日本秦氏便是徐福的后裔。
此后宋代欧阳修的《日本刀歌》、明代绝海中津的诗作,均延续了这一说法,日本民间也陆续出现徐福墓、徐福祠、徐福宫以及登陆处等纪念遗迹,新宫市更是年年举办"徐福墓前祭"。
关于徐福其人是否真实存在,1982年学者罗其湘在江苏赣榆县考察时发现"徐阜村"实为"徐福村",并考证徐福乃徐偃王的第二十九代孙,父名徐猛,确认其祖籍便在今江苏赣榆一带。

至于东渡的终点,有学者认为日本本州符合"平原广泽"、人口可繁衍至数万户、三国时期常与浙江通商等条件,最有可能是徐福的落脚点;也有学者引《登州府志》指出三神山不过是山东半岛的海市蜃楼,徐福出海本身便值得怀疑。
从客观条件看,徐福故里与日本南部同处北纬35度一线,冬季偏北风配合苏北沿岸流、对马暖流与黄海暖流形成的环流,加上秦汉时期已相当发达的造船技术,使得东渡日本在技术上确实可行。
最具轰动性的说法来自香港学者卫挺生,他在《日本神武开国新考》中提出徐福即日本开国的神武天皇,并从地理、时代、船队、人员、技术、政治制度、文化政策、神话、年代、考古等"十大符合"加以论证:神武天皇遗物中出现秦代白铜镜与汉代环头大刀。

先秦日本尚处石器时代,无力制造东征所需的大船;神武天皇父名"彦波瀏武",与徐福之父"徐猛"在日语中"猛"与"武"同音;日本弥生式文化出土的铜铁器、瓮棺、粮种与中国秦汉时期高度一致。
从神武天皇至神功皇后十五代正好四百五十年,而神功皇后即卑弥呼卒于247年,上推四百五十年恰为公元前203年,与徐福第三次出海的时间吻合。该书1977年被译为日文《神武天皇=徐福传说之谜》,在日本引发广泛关注。
更令人意外的是,日本学术界曾组织"日本民族头盖骨指数测定会",耗时五年测量了七万个日本人的头盖骨,结果发现现代日本人的头骨形状与中国浙江、江苏、安徽等地的人几乎完全一致。

这似乎为秦汉时期大规模移民日本的说法提供了又一佐证,也与前述基因研究的结论遥相呼应。徐福东渡已过去两千多年,尽管仍有不少谜团尚未破解,但这段传奇始终吸引着后人的目光。
随着考古发现与基因科技的持续推进,相信终有一日,这一千古之谜的真相会被更完整地揭开。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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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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