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9日,国家统计局公布了上一年的人口数据。
2025年全年出生人口为792万人,人口出生率为5.63‰;死亡人口为1131万人。
一出一进,全国人口一年少了339万。

792万是什么概念?
这是出生人口首次跌破800万,与2016年全面二孩后的1786万相比,十年少了超过55%。
十年前,产科病房一床难求。

十年后,不少地方的产科开始合并科室。
这样的数字一出来,网上总会有人提到一位老人:马寅初。
接着就会有人问:当年要是没听他的,没有计划生育,今天的中国会是什么样?

一、一个爱算账的经济学家
马寅初生于1882年,浙江嵊县人。

他是耶鲁大学的硕士、哥伦比亚大学的博士,回国后在讲台上教了大半辈子经济学。
他的脾气全国出名,抗战期间曾因抨击官僚资本家大发国难财遭蒋介石国民党政府监禁。
新中国成立后,他在1951年当上北京大学校长。

他开始琢磨人口问题,起因是一次普查。
1953年第一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束,全国人口超过6亿,他对这个结果有疑问,就自己带人去各地调查。
马寅初经过三年的调查研究发现,中国人口的增长率是每年增长千分之二十二以上,有些地方甚至到达千分之三十。

1957年7月5日,《新人口论》在《人民日报》上全文刊发。
那时的新中国家底很薄,工厂要钱,学校要钱,粮食要分到每个人手里。

他给的办法也比后来温和。
他主张晚婚、宣传节育,觉得一家两个孩子比较合适,还建议把人口纳入国家计划,定期做人口普查。
二、一个不肯改数字的人

这场学术讨论走了样,《新人口论》受到了错误的批判。

马寅初快八十岁了,还在公开文章里说,明知寡不敌众,也要单枪匹马出来应战。
1960年1月4日,因发表《新人口论》被迫辞去北大校长职务。

三、迟到二十二年的回应
1979年,98岁的马寅初得以彻底平反,恢复名誉。
当时有人到家里通知他,他的回答很简单:"我很高兴。

"20多年前中国人口并不多,现在太多了。"这句话里的苦,他自己清楚。
同年9月,他被任命为北京大学名誉校长;1981年2月被推举为新成立的中国人口学会名誉会长。

1982年5月10日,马寅初在北京市病逝,享年101虚岁(满99周岁)。
1982年第三次全国人口普查显示,全国人口已经超过10亿;同一年,计划生育被定为基本国策,年底写进了宪法。

1957年他开的是"缓药",提倡少生、晚生。
二十多年后,人口从六亿多涨到十亿,缓药已经来不及,只能下猛药:1980年起,国家提倡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

四、如果真的没有那一步
回到标题的问题,我的判断是:就算没有计划生育,中国也躲不开人口问题,只是会碰上另外一种。

先看邻居。
日本从没有限制过生育,2024年总和生育率还是降到了1.15。
韩国也没有,2024年只有0.75左右。

城市化、教育普及、女性工作、养孩子越来越贵,这几样一旦到来,生育率就会往下走,哪个社会都一样。
所以计划生育并不是生育率下降的根源,更像一个加速器,把本来要用五六十年走完的路压到了三十年。

改革开放那几十年,中国正好处在劳动年龄人口多、要抚养的孩子少的阶段,家里能存下钱,国家能拿钱建工厂,孩子能多念几年书。
假如当年再多出几亿人,同样的耕地、教室、病床分到每个人头上都会更少,"世界工厂"的地基未必打得这么快。

这是我国人口总量连续第四年减少,2022年我国人口较上年减少了85万人,2023年人口总量又减少了208万人,2024年人口总量则减少139万人。
2025年一下子减少了339万。

另一头,60岁及以上人口为32338万人,其中65岁以上人口22365万人,60岁以上的人已经占到全国人口的23%。
我觉得这组数字里最该警惕的是速度,人口少一点本身并不可怕。
人口下降就像下坡,坡缓,社会能慢慢调整;坡陡,养老、医疗、就业都得在短时间里重新安排,那才吃力。

全国结婚登记从2013年的约1347万对,降到2025年的676.5万对,十二年减少了近一半。

中国的生育几乎都在婚姻里,结婚的人一少,出生的孩子马上跟着少。
另外,过去重男轻女留下了性别失衡;女性学历越来越高,婚恋里"往上找"的习惯又让一部分男性很难成家;大城市女性生头胎的年龄已经推到三十岁出头。

一条路是人太多,起步沉重,资源被摊薄;另一条路是老得快,起步轻松,但还没完全富起来就要面对少子化和老龄化。
中国走的是第二条路,用后来的结构压力换来了关键几十年的发展空间。

同样要承认,力度过猛确实留下了结构上的代价,所以政策会一步步调整:2016年全面放开二孩,2021年放开三孩。

五、秤盘那头换了砝码
这两年,政策的方向已经完全转过来了。
从2025年1月1日起,国家对3岁以下婴幼儿每孩每年发放3600元育儿补贴。
到了2026年,中央财政下达育儿补贴专项补助资金999.3亿元,同比增长10.6%,各级财政全年加起来约1100亿元。
这笔钱也确实发到了家庭手里,截至2026年7月21日,2026年度育儿补贴已提交申请2751万条,审核通过2713万条,发放2516万人。
除了发钱,还有其他配套。

截至2026年9月4日,全国已有28个省份的303个医保统筹区实施政策范围内住院分娩个人"零自付";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已将适宜的辅助生殖技术项目纳入医保支付范围。
住房也纳入了进来,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加强初婚初育家庭住房保障,支持多子女家庭改善性需求。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探索补贴标准动态调整机制,意思是这件事要长期做下去。

年轻人犹豫,往往不是因为缺眼前这几千块,而是对后面十几年心里没底:房子住不住得起,孩子上不上得了好学校,生完孩子工作还在不在,自己老了靠谁。
这些问题要靠就业、住房、教育、职场环境一起解决,光靠补贴撑不起来。
企业愿不愿意给父母弹性工作时间,职场会不会因为女性生育就打折扣,这些比补贴金额更要紧。
他那个年代,秤往"人太多"那边歪;我们这个年代,秤往"人太少、老得快"那边歪。

历史给我们留下的教训,我觉得有两条。
第一,政策几年之内就能把刹车踩下去,想再把油门踩回来,十年都未必够。
所以重大选择最怕的是错过时机,比选错方向还麻烦。
第二,人口从来不只是统计表上的数字。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一对年轻夫妻在饭桌上商量要不要孩子。
马寅初说完真话,等了二十二年才等到回应。
今天的年轻人用不着等那么久,他们要的不过是一笔算得过来的账。
国家能让这笔账算得过来,摇篮里的孩子自然会多起来。
更新时间:2026-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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