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3日,很多人手机刚弹出一条讣告,第二条就追了上来。
两条讣告之间,不到4小时。
一个在北京的医院里走了,一个在绍兴老家咽了气。
一个拿话筒,一个翻筋斗。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在同一天让这么多人心里发紧?

很多人听到小七龄童这个名字第一反应是,谁?
但说起他堂弟六小龄童,几乎没人不知道。
小七龄童本名章金云,是六小龄童的堂兄,也是他的戏曲老师。
章家是绍兴有名的猴王世家,四代人靠猴戏吃饭。

曾祖父在田间地头演猴戏,祖父把绍剧猴戏发扬光大。
到了章金云父亲七龄童和叔父六龄童这一辈,章家猴戏已经唱响全国。
章金云7岁跟着父亲和叔父学艺,11岁登台。

1960年代拍彩色戏曲电影《孙悟空三打白骨精》,19岁的他给叔父六龄童当武打替身,一口气连翻49个筋斗。
49个筋斗,一个接一个,中间不带停的。
这个数字放到今天,哪个年轻演员敢接?
章金云在猴戏表演上深得其叔六龄童神韵,将孙悟空的形象熔“人、神、猴”为一炉,被誉为“南猴王的正宗传人”。

他儿子章红柱说,父亲今年5月才查出癌症,本以为能扛过去,没想到四个月就走了。
章金云这辈子最出圈的一句话,不是翻筋斗翻出来的。
2024年他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猴戏不姓章,它属于中国、属于世界。”

一个章家人,亲手把自家招牌上的姓氏摘了。
这话不是场面话。
他心里清楚,猴戏传了四代,到了六小龄童这一辈之后,章家下一代没有接棒的人。
与其让猴戏锁在章家院子里慢慢枯萎,不如推开门让它走得更远。

一个练了一辈子功的人,最怕的不是自己吃苦,是怕这门功夫断在自己手里。
小七龄童在传统表演的基础上,结合时代特点,在节奏、唱腔、念白上作了新的处理。
把《跳无常》里“恐怖而可爱”的无常形象演到了极致,深受观众喜爱。

他还继承了父亲七龄童的代表作,又吸收了叔父六龄童的猴戏精髓,文武兼备。
代表剧目有《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火焰山》《闹天宫》等。
2026年9月13日,六小龄童在社交平台发布讣告称,其堂兄、二哥章金云(艺名小七龄童)因病医治无效,不幸离世。
就在同一天,一位央视名嘴也离开了我们。

敬一丹的职业生涯和小七龄童完全两个方向,但骨子里是一类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传”。
敬一丹1955年生于哈尔滨,1976年考入北京广播学院,1988年进入央视。
1986年硕士毕业后她先留校任教,后来才进的央视。
1993年她搞了一档节目叫《一丹话题》,全国第一个用主持人名字命名的电视栏目。

那时候电视主持人就是个念稿子的角色,没人敢把自己的名字挂在栏目上。
敬一丹敢。
她用这个节目证明了一件事,主持人不只是传声筒,可以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追问。
1995年元旦,40岁的敬一丹正式加盟《焦点访谈》。

“用事实说话”,这句开场白,伴随着她沉稳有力的声音,成为无数中国家庭晚饭后的共同记忆。
她在《焦点访谈》一坐就是20多年,连续三届获得金话筒奖。
2002年起,她搭档白岩松主持《感动中国》,一主持就是19年。
为排雷英雄杜富国哽咽,为支教青年动容,但她始终在镜头前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因为她觉得主持人应该“隐而不显”,要让观众记住的是台上的人物,不是主持人自己。
2015年4月30日,60岁的敬一丹最后一次主持《焦点访谈》。
她没有说“再见”,只是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轻声说:“明天就是五一了,《焦点访谈》在这里祝您愉快!”

第二天,她正式退休,告别了27年的央视生涯。
退休后她也没闲着,出书、做公众号、走进高校和年轻人交流。
2026年5月她还跑到北大汇丰商学院做了一场演讲,说了一句她给自己一辈子工作下的定义:
“放大弱者的声音,传播智者的声音,推进文明的进程。”

一个月后的6月,她在哈尔滨突发急性脑出血,转回北京住院,从夏至撑到白露,将近三个月。
最终没有撑过去。
敬一丹去世的消息传开后,白岩松说了一句话:“我和大姐并肩同行超过30年,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搭档了。”
韩乔生也发文悼念,说敬一丹“在《焦点访谈》坚守主播台整整20年,用冷静真诚的报道记录时代”。

敬一丹和小七龄童一个病来如山倒,一个病去如抽丝。
但比告别仪式更值得琢磨的,是这两个人走之后,留下了什么东西。
敬一丹留下了什么?
20多年《焦点访谈》的画面,几本书,还有那句“放大弱者的声音”。

这些东西在硬盘里、在书架上、在观众的记忆里。
但问题是,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做“放大弱者声音”的事?
短视频平台上的内容越来越快、越来越碎,“焦点访谈”式的深度追问,正在被15秒的节奏替代。
敬一丹那种沉稳知性的主持风格,在今天的流量逻辑里,还能不能找到土壤?

而小七龄童留下的东西更复杂。
章家猴戏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了。
六小龄童之后,章家没有第五代猴戏传人。
他和小七龄童曾合著《猴王世家—章氏猴戏与中国戏曲》一书,详细记录了章家四代人拼搏进取的心路历程。

书写完了,但传承的链条还在寻找下一个接力的人。
章金云接受这个事实,而且提前说了出来。
今天看猴戏的年轻人,大多是在短视频里刷到六小龄童的片段,很少进剧场看一整出绍剧。
一个练了几十年的功夫,被压缩成几十秒的切片,这算传承还是消费?

没有标准答案。
但我有一个判断,敬一丹和小七龄童之所以在同一天触动这么多人,不是因为他们是什么大人物。
是因为他们代表了一种正在消失的东西,一个人把一件事干到底,不换赛道,不走捷径。
敬一丹在《焦点访谈》坐了20多年,没挪过窝。

小七龄童在台上翻了60多年筋斗,没改过行。
现在的人换工作比换手机还勤,看到这种“干一辈子”的人,心里会咯噔一下。
咯噔的不是感动,是自愧。

两个人,一个用嘴记录时代,一个用身体传承技艺。
走的方式不同,但留下的是同一种东西,把自己活成了自己干的那件事。

有句话说,一个人真正的死亡,是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也走了。
从这个角度看,敬一丹的《焦点访谈》还在网上挂着,小七龄童的猴戏片段还有人刷。
只要还有人看、还有人学、还有人讨论,他们就没真正退场。
退场的是身体,不退场的是手艺。
更新时间:2026-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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