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国际空间站的真实生活：臭气熏天、藏污纳垢、充斥死皮细胞

三天前，也就是2026年4月24日，第十一个＂中国航天日＂主场活动在成都启幕。今年恰逢中国航天事业创建70周年。

同一片星空下，国际空间站正以每秒7.66公里的速度绕地运行，舱内宇航员或许正在擦拭墙壁上的霉斑——是的，你没看错，在那个造价超过千亿美元的人类太空前哨里，打扫卫生是一项和科研同样重要的日常。很多人提起太空生活，第一反应是浪漫。

透过舷窗看蓝色地球，在失重中翩翩起舞，一切都像科幻大片。但如果你问真正在上面住过的人，答案可能没那么诗意。

美国宇航员斯科特·凯利曾在空间站连续驻留近一年，他接受《连线》杂志采访时用了一个相当＂接地气＂的比喻——他把空间站的气味比作他曾参观过的一座监狱，是＂消毒水、垃圾和体味的混合物＂。

当然，凯利也做了补充，说宇航员本身其实不太臭，主要是运动服的问题。他提到：＂主要是锻炼时穿的衣服，大家会穿上好几个星期不洗。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邋遢——太空里每一滴水都金贵得很，根本没条件天天换洗。想想看，你把运动后湿透的T恤在密封的房间里挂两个星期，那个味道大概能让你＂梦回高中男生宿舍＂。

但衣服只是气味来源的一小部分。真正让空间站＂臭名远扬＂的，是它独特的物理环境。

地面上，空气靠冷热对流自然循环，汗蒸发后扩散掉，灰尘受重力沉降。可在失重条件下，这些自然过程全都失灵了。

人体脱落的皮屑不会乖乖落到地上，而是悬浮在空气里四处飘荡。国际空间站上的灰尘天然来自人类脱落的死皮以及与人共生的微生物。

呼出的二氧化碳不会自动散开，汗水蒸发后就凝在原地，你不主动把空气＂搅动＂起来，它就像一潭死水。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空间站配了巨大的通风系统。

这些风扇24小时轰鸣，确实能让空气流动，但代价是噪音。据宇航员反馈，某些舱段的环境噪声接近80分贝——如果你有在繁忙公路边住过的经历，大致能体会那种感觉。

白天忙着做实验还好，到了晚上，就着这＂背景音乐＂入睡，确实考验人的神经承受力。如果说气味和噪音只是＂不舒服＂，那微生物问题就涉及更深层的安全隐患了。

2025年2月发表在《细胞》杂志上的一项重磅研究，对空间站美国舱段进行了迄今最全面的微生物和化学环境＂三维地图＂绘制。研究发现，与地球上的各类人工环境相比，国际空间站表现出微生物多样性的显著缺失，它是一个极端的、被人类输入主导的封闭环境。

通俗地说，就是里面的微生物种类很单调，主要都是人身上带来的细菌和真菌。这听起来似乎不算坏事——至少没有什么＂外星病菌＂。

但问题在于，多样性低的微生物环境本身就是一种风险。虽然目前的监测显示这些环境未显著增加健康风险，但研究者指出，空间站或许应该有意引入多样化的微生物群落，而不是依赖高度消毒的空间。

道理很简单：一个生态系统越单一，就越脆弱。某一种有害菌一旦占了优势，缺少＂竞争对手＂来制衡它，后果可能更棘手。

霉菌就是这类＂顽固住户＂中的典型代表。国际空间站长期存在霉菌问题，宇航员每周花数小时清洁舱壁内侧，以防霉菌对健康构成威胁。

而更让科研人员头疼的是，这些霉菌几乎＂打不死＂。德国航空航天中心的微生物学家科尔特索做过一项实验，结果显示，霉菌孢子可以承受比人类致死剂量高200倍的辐射。

人在5戈瑞的辐射下就会死亡，而霉菌孢子扛到500甚至1000戈瑞还能活蹦乱跳。换句话说，你想用辐射来灭杀它们，自己先倒下了，它们还好好的。

俄亥俄州立大学2024年发表在《微生物组》期刊的研究进一步揭示了一个令人担忧的机制：哪怕只是短时间反复暴露于较高湿度中，就能导致微生物快速增殖，并改变灰尘的组成，使真菌更容易繁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通风系统出个短暂故障，舱内湿度稍微升高一会儿，原本被控制住的霉菌就可能爆发式生长。而在一个密封的太空舱里，这种＂一次失控、长期买单＂的风险特别高。

气味难闻、霉菌横行还只是＂生活质量＂问题。真正让外界捏一把汗的，是国际空间站的结构安全。

自2019年起，俄罗斯＂星辰＂号服务舱的转移通道就开始漏气。这些漏气问题最早于2019年9月被发现，源头位于俄罗斯＂星辰＂号服务模块的一个隧道中。

此后数年，美俄宇航员反复修补，但裂缝像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堵了一处，又冒出新的。到2024年，情况急剧恶化。

据报道，空间站存在4处裂缝以及50处＂令人担忧的隐患＂，每天超标泄漏的空气量高达0.9到1.1千克。NASA将这一风险评级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2025年年中，经过又一轮密集修复，NASA确认＂最近一次修复后，转移通道内的气压保持稳定＂，表示＂这可能意味着小型泄漏已被密封＂。但好景不长。

到2025年7月底，俄方承认＂漏气仍在继续，但已显著减少＂。截至目前，这场持续六年多的＂漏气拉锯战＂虽有所缓和，但远谈不上彻底解决。

比技术问题更深层的，是合作关系的裂痕。NASA对＂星辰＂号服务舱漏气部位的结构完整性和出现灾难性故障的可能性表示担忧，而俄方＂不相信灾难性解体风险是现实的＂。两个最核心的合作方连问题有多严重都说不到一块儿去，这本身就是一种系统性风险。

考虑到俄罗斯计划于2028年退出国际空间站，而美国及其他合作伙伴则承诺将其运行到2031年，在剩余几年里，一方逐渐撤人减资、另一方还想撑着继续用的格局，恐怕会让维护水平进一步打折。

一个关键的背景是：国际空间站最初设计使用年限只有15年，如今已超期服役近10年，588个部件超过设计寿命。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这就像一辆设计跑15万公里的车，现在码表已经快25万了，虽然还在路上跑，但每隔一段时间就冒出新毛病，你不知道哪天某个关键零件就撑不住了。臭味、霉菌、灰尘——这些表面问题的背后，折射的其实是整个系统的深度老化。

如果再打开视角去看，国际空间站面临的困境不只是技术层面的。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西方终止了与俄罗斯的大部分国际太空项目，只是由于国际空间站不能被拆分等技术原因，双方才勉强保持合作。

这种＂勉强＂二字背后的意味很复杂——两家需要对方才能维持空间站运转，但政治信任已经严重透支。技术分歧能通过数据和实验来解决，而信任裂痕一旦扩大，就可能直接影响到紧急情况下的协同应对能力。

把目光转回国内，就在十天前的4月17日，神舟二十一号乘组航天员张陆、武飞、张洪章完成了第三次出舱活动，任务包括安装空间碎片防护装置和舱外设备巡检，航天员张陆累计完成7次出舱活动，刷新了中国航天员个人出舱纪录。

值得注意的是，＂安装空间碎片防护装置＂这个任务本身就说明一个问题：中国空间站运营团队已经在主动为潜在风险做预防，而不是等问题暴露了再被动应对。中国天宫空间站2021年才开始在轨组装，2022年底全面建成。

经过多次飞行任务，三舱基本构型在轨建成。比国际空间站晚了二十多年投入使用，但恰恰因为这个时间差，天宫在设计之初就有机会吸取前辈的教训。

空气循环更高效、舱壁采用了抗菌涂层、噪音也做了专门抑制——这些都不是偶然的设计选择，而是在观察了国际空间站二十多年运营痛点之后的针对性改进。当然，空间站里有人就一定会有微生物，这是基本规律，天宫也不例外。

2025年5月，科研人员首次公布在中国空间站发现的微生物新物种＂天宫尼尔菌＂，这是神舟十五号航天员2023年在轨采集样本后经地面分析确认的。关键区别在于，这不是一次＂翻车＂，而是一次有计划的科研发现。

研究团队发现天宫尼尔菌具有更强的抗氧化应激能力，并能修复辐射造成的DNA损伤。中国团队的做法是＂先监测、再研究、最后找应用＂，而不是像国际空间站那样长期处于＂发现问题、被动修补＂的循环中。

这反映出一种思路上的根本差异。国际空间站是冷战后期国际合作的产物，多国共建的模式决定了它的技术标准不统一、接口复杂、维护协调成本极高。而天宫采用的是整体设计思路。它的三个舱段统一了技术体系，系统之间互联互通。

这种设计哲学在日常维护中的优势是很实在的：出了问题，排查链路更清晰；升级改造也不需要跟五六个国际合作方反复协商。但我也想说一句公道话：目前天宫规模只有国际空间站的大约四分之一，常驻人员通常3人，而国际空间站长期保持6至7人。

空间站住的人越多、运行的时间越长、开展的实验越密集，微生物控制和舱内环境维护的难度就越大。天宫目前表现出色，有后发优势的因素，也有＂年轻＂的优势——毕竟一座投入使用不到4年的空间站和一座运转了26年的空间站，面对的挑战量级本身就不同。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下一步。4月24日航天日上发布了天问三号任务合作项目遴选结果、＂羲和二＂国际合作机遇公告等多项重大信息。

中国航天正在从＂建设阶段＂全面转向＂应用与发展阶段＂，空间站将承接越来越密集的科研任务。随着实验柜数量增加、管线电缆越来越多，如何在长期运营中保持舱内环境整洁、避免重蹈国际空间站的覆辙，是一道必须认真对待的长期课题。

国际空间站的故事其实不只是一个＂太空脏乱差＂的段子。它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类在极端环境下长期生存面临的真实挑战：设备会老化、密封会失效、微生物永远比人更顽强。

它也照出了国际合作在地缘政治冲击下的脆弱——当维系合作的不再是共同理想，而仅仅是技术上＂拆不开＂的无奈时，这种合作就只能勉强运转，谈不上从容应对突发状况。

而天宫给出的，是另一条路径的探索：自主可控的基础上保持开放，在独立设计中融入前人教训，在＂年轻力壮＂的阶段就建立起系统的监测和预防机制。星空之路上没有一劳永逸的答案，国际空间站二十六年来的酸甜苦辣就是最好的教材。

关键是看谁能把这些教训真正消化掉，转化成更安全、更可持续的太空生活方式。毕竟，飞得再远再高，归根到底还是要回到一个最朴素的问题：怎么让人在太空里活得好。

参考资料

国际空间站漏气问题 新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