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雨添凉意，秋意漫山野

太阳今天没来上班。

推开窗户的时候，雾已经从山那边漫过来了，像一层灰白色的薄纱，把远处的峰峦一寸一寸吞没。不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雾，是秋天特有的、带着凉意的、轻轻巧巧的那种——你若深吸一口气，鼻腔里会微微发紧，像有人用冰凉的指尖碰了碰你的鼻梁。

风从巷口拐进来，不急不缓，贴着衣领滑进去，提醒你昨天的短袖今天已经不合适了。

雨是后到的。先是几滴，砸在瓦片上发出零星的脆响，像谁在试探。然后雨势渐密，把整条街都赶成了匆匆的影子。

行人撑伞的、拉高衣领的、把双手插进口袋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比昨天胖了一圈。不是真的胖，是秋天给人的第一层包裹，是身体在冷空气面前本能地蜷缩起来，把自己裹紧一点，再紧一点。

中午的时候风变了。

不再是清晨那种温和的提醒，而是带着力道的、认真的凉。树枝开始大幅度地摇摆，不是春天那种柔软的晃动，是秋天的、干脆利落的、像在把夏天最后的余温从枝叶间抖落干净。

鸟儿不见了，大概躲进了最密的叶丛里，偶尔传出一两声短促的啼叫，很快又被风声盖过去。

远山彻底隐进了雾里。连山脚下那个小村庄也变得模糊，屋顶的轮廓像水墨画里洇开的墨痕，若有若无。

天地之间忽然就有了一种静——不是死寂，是那种万物都在屏住呼吸、等待什么发生的静。

田野里的玉米却精神得很。经过一夜的凉露和这一场秋雨，叶片从蔫头耷脑变成了挺括的绿，穗子沉甸甸地垂着，苞皮微微张开，像是急不可耐地想要把籽粒晒给太阳看——虽然今天太阳没来。它们知道，这一场雨一下，再吹几天的凉风，就该熟透了。

菜园里更热闹。白菜的叶子舒展开来，一层一层裹紧自己的心；萝卜的叶子在雨里翻飞，根部正在土里悄悄膨大；茄子挂满枝头，紫得发亮，像是秋天给它们镀了一层釉；连韭菜都挺直了腰板，叶片上挂着水珠，绿得几乎要滴下来。

它们等这场凉意等了太久——夏天太热太闷，根扎在烫土里喘不过气，现在终于可以大口大口地呼吸了。

雨还在下，不大，但密。

大地和天空之间，像挂了一道帘子。隔着这道帘子，夏天正在那边收拾行李，秋天已经在这边铺好了床。

鸿雁还没有排成人字，燕子也还没有成群南飞。但你能感觉到——空气里已经有了那种信号，那种草木知道、虫子知道、泥土也知道的、关于季节交割的信号。

风又大了一些。

秋天，是真的来了。

作者简介：深度，本名张荣生，河南洛阳人，从事教育行政工作。爱好文学，业余学写随笔、散文、小说、诗歌，自娱自乐。作品散见于《豫苑文风》、《云洁絮语》、《天涯知己》、《梦想小作家》、《行吟天下》、《逐梦文学》、《艺笋》、《潇湘诗苑》《现代原创文学》《诗人思归》、《文心社》、《黔城眼》、《洛宁文友》、《香落尘外》、《洛宁城事》、《灵秀师苑风》、《枣都诗社》、《博趣人生》、《把酒问梅》、《墨海心舟》、《乌篷船》、《超人小语》等文学平台，并在《洛阳日报》发表作品。

#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