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的冬天,天气有些反常,都快十二月底里,居然还未见下霜挂凌,甚至连深夜都感觉不到一丝寒冷。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已经微微发热,躺在床上看了下时间,刚才那通电话似乎聊了接近一个小时。

把电话随手放在枕头边,微微睁开眼,周围依然漆黑一团,心情却起伏沉浮,似乎仍难摆脱刚才电话的困扰。抽身下床,打开房门,呼吸着扑面而来的一丝凉风,多想将这些天以来备受的煎熬和痛苦全部托付给风,让风划过树梢,把忧愁就那样高高悬挂在你我看不到的枝头,烘干后再零落成泥土,纷纷扬扬的消散。

很少有人不喜欢做梦,也很少有人不喜欢追逐梦想。年轻的时候,梦里没有太多的色彩,单纯的希望父母健康,家人平安。等到长大之后,梦虽五彩缤纷,但却更多是对家的渴望,渴望有一个温柔善良的妻子,能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能有一个温暖幸福的家。等到老了,梦反而更加单调,单调得只希望子女平安,自己能不给儿女增添负担。人这一辈子,大多就是如此生活在梦境里。

我也喜欢做梦,跟大多数人一样,梦也是一生的记忆和回味。只是,随着容颜的苍桑,梦就慢慢地开始褪色,更多的是希望平淡,知足,舒适,安然。然而,没有欲望的梦,注定就不会很精彩。男人,想做个平常人,很难,成功了,回归平淡只是一种奢望。失败了,追求平淡只是一种无奈。多少日子过去了,梦依旧,梦中出现过的点点滴滴,那种欲说还休,欲罢不能的无奈会时时萦绕,让我们在梦里一次次徘徊。

曾经那个追逐爱和温暖的梦想,在现实的浮华面前,早已变成了恶梦。名和利、钱和权,都是好东西,因为它会经常出现在美梦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会在恶梦里惊醒,最后变成梦夜不能寐。但即便如此,那种追逐攫取后的快乐,哪怕是如昙花般短暂,也让多少人为之趋之若鹜。在某个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刻,你独自站立在快被落日余晖吞噬的一角,夕阳的那缕光把身影拉得好长,看着自己即将成为这落下的一轮残阳,你转头对我说,“我想回家盖起新楼,让风烛残年的父母安静地度上晚年。”这就是梦,现实的梦,真实的梦,没有浮躁的精彩,只有踏实的安静。
于是从那天起,你我开始了一场漫长的分离,我继续留在长江畔的这座城市,你却回到了西北高原。夏的离去,秋的企盼,冬的迷茫,可是一次次的意外在这个季节把我们相聚的距离拉得好长好长。直到刚才那通电话,我才知道,你家里的房子做起来了,父母也如愿住进了新楼,只是对父母的不舍,你希望我辞职共赴高原。

十余年的打拼,这儿已经是我的家,是我梦想成真的地方,可让我就此割舍一切,义无反顾地奔向西北,我似乎还没有那份勇气,毕竟我们打拼的资源和公司的发展,暂时离不开江城这个环境,更何况企业正处于发展壮大的瓶颈期,就此放手,我们所有的梦想将不会再有。步入不惑的年纪,我们已经没有多少重新做梦的资本和机会。我说我们可以继续在江城把公司做大做好,每年定能抽出时间回家陪你爸妈,实在不行,我非常愿意把二老接到身边。可你一口回绝,说爸妈年龄大了,不是很适应江城的那份炎热和阴冷。我说服不了你,也说服不了自己。

我说了很多,你最后就回应了一句,“你自己决定吧”。微烫的电话,让我感受到了冬日午夜的微寒。断了通话后的我,再也无法入睡,那些曾经的回忆点滴涌上心头。我不知道自己的梦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梦里惊醒。
今夜的风很轻,夜很静,天很黑,而我却很累,累得没有了心思和念想,只望着无边的黑夜发呆。
更新时间:2026-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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