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偶燃明炬，

照彻魑惶怖。

琉璃脆薄凭谁护？

任蜜语温存，

转头暗蛊。

莫错举，

试深渊、一沉难溯。

蒙头鼠，

循墙低去。

别把良心腐。

三重契约抛如土。

待利熏眸赤，

兽形初露。

且停步，

栽兰桂、满庭香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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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昨晚，我在网上撞见一个叫“投资美好”的游戏赛道。

名字起得真好啊，“美好”。可规则却透着一股冷：主播先给大哥刷礼物，约定大哥回馈等值的三倍以上。结果呢？十个大哥九个跑。圈内人管这叫“马扁”——把两个字合起来，就是“骗”。骗字拆得轻巧，可被骗的人心里那份堵，拆不开。

一口气梗在喉间，我写了这首《隔帘听·莫赌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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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阕剖的是那些捧出真心的人。

“暗室偶燃明炬，照彻魑惶怖。”网络是一间黑屋子。谁也不认识谁，人心隔的不是肚皮，是屏幕。你先刷礼物，等于在黑暗里自己举起了火把，把诚意亮给对方看。你以为这是照亮前路，可火光照出了什么？照出对面那帮东西心里正在发毛——跑路的路线早就画好了。你以为是双向奔赴，人家连埋你的坑都提前挖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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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脆薄凭谁护？任蜜语温存，转头暗蛊。”约定是什么？比琉璃盏还脆。掉在地上，别说捡，连渣都扫不干净。你温言软语地捧着，人家当面嗯嗯啊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给你下蛊。蛊是什么？是暗地里放的毒虫。不是堂堂正正不合作，是背地里捅刀子。这种痛，比明面上的翻脸要毒一百倍。

“莫错举，试深渊、一沉难溯。”别犯傻。别把套当成救生圈，一头往黑影里扎。深渊不是水坑，湿了鞋还能拔出来。坑底铺的全是前人的血汗钱，早就沤烂了。你扑通一声跳下去，连泡都不冒一个。想爬？坑壁溜光，头顶的光越来越暗。当初哄你跳的那个人，早就蹲在下一个傻子面前，继续喊“双向美好”了。你丢的不光是钱，是你往后还敢不敢信人的那口气。钱没了可以挣，这股心气折了，比骨折还难接。

下阕剐的是那些转身就跑的人。

“蒙头鼠，循墙低去。”骗完跑路的样子，和过街老鼠贴墙根溜有什么区别？蒙着头，自己都嫌自己脏。你不敢大摇大摆走在光底下，因为你知道自己背了信、弃了义。你以为占了便宜？不，你只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贼。一个永远不敢抬头看人的贼。

“三重契约抛如土。”直播间的规则、口头的承诺、道义的底线——这三重锁，你当废纸扬了，像撒一把土那么随意。你的良心不是被人偷了，是你自己拿粪水浇烂的。

“待利熏眸赤，兽形初露。”那点礼物把你的眼熏红了。红到人字都看不见了。人之所以是人，不过两个字：守信。你为了仨瓜俩枣，把自己从人降成了兽。这个价码，就是你给自己标的成交价。廉不廉价，你心里清楚。

最后一句，是全词唯一的光。

“且停步，栽兰桂、满庭香絮。”这是疼醒之后的大彻大悟。与其在这个乌烟瘴气的泥潭里，一次次赌那百分之九十必跑路的“马扁”，不如停下这场疯狂的豪赌。

把心思收回来，在自家的院子里种几株兰桂。练练唱功，学学聊天，扎扎实实地扎根。等你的院子满庭飘香，实力藏不住的时候，吸引来的才是真正的知音——而不是那些吸干花蜜就飞的烂桃花。

莫赌人性。你赌不起。也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