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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前言

最近出版圈出了件魔幻事。

有读者翻开华夏出版社的《新译黄庭经 阴符经》，版权页上赫然印着一行字——“禁止将本书内容用于人工智能训练，违者必究”。

一本讲道家经典的书，版权页上印着“禁AI”。这画面，跟寺庙里贴“妖邪退散”的符咒似的。

8月4日，华夏出版社相关负责人回应说，这是引进外版图书时权利方在合同里增加的条款。他们还补了一句大实话：如果书籍内容真被拿去训练AI，很难维权。

但还是要标，“要有态度”。

“很难维权，但要有态度。”这句话听着，像一个人在自家门口贴了张“禁止入内”，明知道挡不住贼，但总得让人知道——这地界有主人。

出版社为啥突然搞这出？

因为大洋彼岸，一家AI公司刚干了一件让出版界集体破防的事。

巴拿马计划：200万本书，阅后即焚

这家公司叫Anthropic，总部在旧金山，由OpenAI前核心高管创立，估值9650亿美元。

2024年初，它启动了一个内部代号叫“巴拿马计划”的项目。公司内部文件写得很直白：“巴拿马计划是指我们破坏性扫描世界上所有书籍……我们不希望外界知道我们在做这件事。”

怎么操作的？

先批量采购二手纸质书，然后用工业切纸机直接切掉书脊。把书页变成一沓散纸，塞进高速扫描仪，转化成机器可读的文本。

扫描完之后，这批书直接送进粉碎机打成纸浆。有人可能会问：扫描就扫描，为什么要毁掉原书？答案就两个字——效率。

不拆书脊，扫描出来的页面会有弯曲和阴影，OCR识别准确率上不去。切掉书脊，每一页都能平铺，扫描速度翻倍。至于书本身，扫完就是废纸。

据目前披露的法庭文件和媒体报道，大约50-200万本实体书在这一过程中被销毁。

200万本。不是破损的书，不是过期的杂志，是实实在在的、曾经被人翻阅过的书。其中可能还有流散在二手市场的绝版书、珍本书。

Anthropic付了钱买下这批书，从物权法角度，它确实有权处置这些书。

可问题是——一本书的知识价值被AI永久吸收，作为版权载体和物证的实体书却被一次性消灭了。

澎湃新闻有篇评论说得挺狠：这本质是一场针对“知识公地”的“新圈地运动”。AI巨头把人类共同的文化遗产（实体书）转化为独家训练数据，藏进“算法黑箱”。

只要花钱买下本可在图书馆、二手书店之间无限流转的二手书并销毁，就能合法地把公共知识据为己有。

有学者指出，此举在法理上利用了“物理处置权”的漏洞：公司合法购得书籍，便有权摧毁它，提取其中的内容，用于任何“合理使用”的目的。

书是合法买的，可里面的内容是作者写的、出版社编的。你买了书的壳，就等于买了壳里面所有内容的处置权？

这逻辑，跟买了张电影票就说自己拥有电影版权有什么区别？

法律怎么说？赔了15亿，但毁书没事

这事曝光之后，官司当然少不了。

2024年8月，三名作家把Anthropic告上法庭。后来演变成集体诉讼，一群作者指控Anthropic滥用他们的书籍训练Claude聊天机器人。

2025年6月，法官威廉·阿尔萨普给出了一套对Anthropic相当有利的判决。

他认为，大模型读取一本书，并不是为了向用户复述或出售这本书，而是从中学习语言、知识和表达方式，再生成新的内容。

这种用途具有很强的“转化性”，可以算在“合理使用”的范围内。至于那些买来的纸质书，Anthropic已经为每一本付过钱。

公司扫描一本，就销毁对应的实体书，只在内部留下一个数字替代品，没有多制造一份拿到市场上出售的副本。法官认为，这部分也没有侵犯版权。

法官的逻辑是：你怎么用书是一回事，这本书怎么到你手里，是另一回事。问题出在哪儿？出在那700多万本从盗版资源库下载的电子书上。

法庭材料显示，Anthropic曾从Books3、LibGen和PiLiMi等资源库下载超过700万本书。这里面相当一部分来自盗版网站。

公司没有用完就删，而是把这些文件存进一个长期保留的“中央图书馆”。

2026年7月20日，美国联邦法官正式批准了Anthropic的15亿美元和解协议。根据协议，约50万部作品的权利人每部可获赔约3000美元。

毁掉200万本实体书——合法。从盗版网站下载700万本电子书——赔了15亿美元。

毁书无罪，盗版有罪。这就是美国法律给出的答案。

谷歌也被告了，出版界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Anthropic不是唯一被盯上的。

2026年7月14日，多家主要出版商对谷歌提起集体诉讼，指控谷歌在训练Gemini AI模型的过程中，非法使用数百万本受版权保护的书籍。

原告包括阿歇特图书集团、圣智学习、爱思唯尔三大出版机构，以及畅销作家斯科特·特罗。

诉讼文件里有一段话特别扎眼：“为了维持其在AI中的主导地位，谷歌放弃了早期的‘不作恶’口号，转而实施了历史上最频繁的版权侵权行为之一。”

出版商指控，谷歌将原本用于Google Books、Google Play Books等有限服务的书籍重新利用，用来训练商业AI产品。

谷歌公司内部曾讨论过法律风险，内部已警示，若使用出版商提供的文本训练大模型，可能面临“100亿至1000亿美元的潜在罚款”。

诉讼还举了一个例子：经过训练的Gemini可以在20分钟内以39美分的价格，创作出“一部长达100页的谋杀悬疑小说”。

这直接替代了Gemini曾用于训练的原创受版权保护的谋杀悬疑作品。

20分钟，39美分，一部小说。你写了几年才磨出来的东西，AI用一顿早餐的钱和一杯咖啡的时间就能复制。这不是竞争，这是降维打击。你拿什么跟它拼？

今年早些时候，包括石黑一雄、菲利帕·格雷戈里在内的近万名作家联合出版了一本“空书”，书名就叫《别偷这本书》。

全书除了作者名单外一片空白。这是在用最安静的方式说——你们拿走了我们的文字，我们只能留下名字。

与此同时，国家版权局等四部门2026年6月启动了“剑网2026”专项行动，将人工智能领域版权整治列为重点，要求推动解决大模型训练语料版权合规问题。

“避妖符”能挡住AI吗？挡不住，但得贴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华夏出版社在版权页上贴那句“禁止用于AI训练”，有用吗？出版社自己都说了：很难维权。

实体书籍不存在线上防护机制。和网站可以设置爬虫协议不同，纸质书没有任何技术手段能阻止别人把它买走、拆开、扫描。

对于有组织的数据采集团队而言，警示文字更接近一份“君子约定”。

有法律人士建议，发现侵权线索后应完整留存权属证据，一旦发现有公司批量扫描图书，可以发函要求停止。

但最大的难点在于举证——普通人很难获取AI企业内部训练数据集。

“很难维权，但要有态度。”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我知道挡不住你，但我得让你知道，这是我的东西。

就像你家门口贴的“监控已开启”，小偷真要偷，那行字拦不住他。但至少他路过的时候会多看一眼，会犹豫一下。

华夏出版社不是唯一这么干的。据媒体报道，越来越多的出版社已关注到书籍被用于AI训练的现象，部分出版社也在努力守护自己的内容。

企鹅兰登书屋此前已发布声明，其出版的新书及再版书的版权页将注明，书籍任何部分均不得以任何方式用于训练AI。

这件事为什么跟你有关

你可能觉得，AI公司毁了多少书、赔了多少钱，跟你月薪几千块的生活没关系。

但你仔细想想——这件事背后藏着三个问题，跟每个人都有关系。

第一，你的知识，正在被免费拿走。你写的每一篇东西、你发的每一条评论、你读的每一本书——都在被AI公司当成“数据矿”开采。

它们拿走你的内容，训练出能替代你的工具，然后收费卖给别人。你什么都没得到，连个招呼都没人打。

第二，“合理使用”的边界在哪？美国法院说AI学习人类作品属于“合理使用”。可问题是，AI不是人。

人读完一本书，脑子里多了一点知识；AI读完一百万本书，它变成了一个能批量生产内容、替代人类工作的工具。这种“学习”，跟人学习是一回事吗？

第三，书可以被粉碎，但文明的载体不能只有数据。

200万本书被打成纸浆的时候，有人算过一笔账：那些书里可能有绝版书、有手写批注的孤本、有私人记录和边缘学科文稿。

这些东西被AI吸走了知识，物理实体却永远消失了。数十年后，当社会史、文化史研究者想找一份一手佐证的时候，发现它已经被粉碎了。

这种损失，AI赔不了。

最后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第一，华夏出版社在版权页贴那句“禁止用于AI训练”，看着像行为艺术，实际上是无奈之举。明知道挡不住，还是要贴。

为什么？因为版权这东西，你不主张，就等于放弃。出版社说得实在——“要有态度”。这年头，态度本身也是一种防守。

第二，Anthropic把200万本书切了脊、扫了描、打了浆，最后被罚15亿美元——不是因为毁书，是因为用了盗版电子书。

这个判决传递的信号很明确：你可以合法买书、合法扫描、合法销毁，但你不能偷。至于作者和出版社的利益？那是你买了书之后的事，法律管不着。

书可以毁，但偷不行。这逻辑，怎么看怎么别扭。

第三，出版界的反击刚刚开始。华夏出版社的“避妖符”、企鹅兰登的版权声明、爱思唯尔对Meta的诉讼、上万作家的“空书”。

这些动作单看都挡不住AI，合在一起就是在划一条线：你可以用，但不能白用。这条线能不能守住，不知道。但总得有人先划。

最后也是跟咱们普通人最相关的。下次你再刷到AI生成的文章、AI写的小说、AI做的视频，多留个心眼。

你看到的那些内容，背后可能是几百万本书被粉碎换来的。

技术进步本身没有错，可如果进步的方式是摧毁文明载体、无偿拿走别人的创作、然后把成果卖回给创作者——那这进步，到底是谁的进步？

别让你的每一次“点赞”和“转发”，都成了别人继续拆书的理由。

对此，你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讨论。

（本文事实依据：重庆日报、红星新闻、IT之家、36氪、新京报、国家版权局官网等公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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