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211女儿做10次电击疗愈“孤独”：爸爸没救你，但终于读懂了你

据国家卫健委的数据，我国孤独症谱系群体已经达到1400万人。在世界孤独症关注日，我们特别邀请了一位患者的父亲来讲述他的心路历程。同时也希望这期节目能给一些家长，或者不明真相的大家一些启发。

依依爸爸，央企工作者。女儿考上北京211大学后，却因重度焦虑、自伤、自杀念头而无法正常生活。

两年辗转求医，电击疗法做了10次，毫无起色。直到他偶然了解到阿斯伯格综合征，才恍然大悟——女儿不是“病”了，而是属于孤独症谱系障碍中那80%“没那么明显的大多数”。

他后悔：为什么早没发现？为什么医院也没看出来？从一心想要治好她，到慢慢接受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这位父亲用两年时间，重新学习如何爱自己的孩子。

他提醒所有家长：所谓知常乃容，知道人的多样性，才能允许孩子长成她自己的样子。

依依爸爸： 我今年52周岁，出生在河南省淮阳县，在一家央企工作。

凉子： 您现在生活在哪里？

依依爸爸： 在北京。

凉子： 首先想问，您为什么报名？希望来分享什么？

依依爸爸： 因为过去两年，这个问题一直在我生活中演绎着。我觉得有这样的场合，想让更多人知道什么叫孤独症。

我的孩子是在2024年4月，那时候还不到20周岁，被医院诊断为孤独症谱系障碍。

我很惊讶，她很聪明，上的大学也是211。但最后一家医院确诊之后，另一家医院检查也是同样的结果。

从那个时候我才发现，生活中好多人对孤独症，甚至很多孤独症孩子的家长，对这个问题的了解都太少太少了，甚至有很多偏见和误解。

我们传统意义上理解的孤独症，就是不能跟别人沟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只是我们对孤独症认识的一个非常小的领域。

假如孤独症有100个人，那种类型的大概占到10%。另外还有10%，像乔布斯、马斯克、比尔·盖茨、爱因斯坦，国内像北大的韦神，像唱歌的朴树，他们是另一个极端的谱系，成就非常强，被认为是很成功的人士。

但还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是和我们一样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但他们可能比较痛苦。

他们有可能社交不好、性格孤僻、情绪控制困难、运动能力不足、笨拙，还有就是注意力不好，很容易被误解为多动的孩子。

那百分之八十的人其实没有那么明显的症状，但在日常生活中给他们造成了很多困扰，他们自己却浑然不知，以为这是自己的问题，要去攻克这些缺点。

凉子： 当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您什么时候开始接受了这件事？

依依爸爸： 当第二家医院也印证了这个结果的时候，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我开始反思这个孩子的成长。

另外我也深入了解了所谓的孤独症到底是什么概念。现在的孤独症谱系障碍，就像看辣椒的辣度，百分之百的辣还是百分之十的辣，都属于那个范畴。

我才理解，原来我的孩子可能是在某个模块上和别人有重叠，就划到了那个区间里面。

凉子： 确诊的时候，孩子已经大二了。怎么想起来去查这个？

依依爸爸： 我家孩子是在高考前，高三，学美术的。

高三上学期的冬天，她在画室画了大概两三个月，给我打电话说：“爸爸，我现在不能在画室待下去了，我很焦虑，坐不住了，很难受，有时候恶心、头疼、睡不着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你带我上医院检查检查吧，我自己查了，我可能是重度焦虑。”她这样提出来，让我带她去医院。

凉子： 当时你听到这通电话，是什么感受？

依依爸爸： 我认为她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因为都是北京比较好的画室，我跟画室老师聊的时候，老师说我们画室大概百分之二十的孩子要吃药的。

所以一开始我也没太当回事，觉得孩子到这个时间压力大很正常。我家孩子天赋比较聪明，学习成绩比较好，而且自我要求也比较高。

她是那种自我加压的类型，要求自己必须快板，到慢板就不能接受。最后就出现了一些躯体化的症状，吃不下饭，头晕头痛。

凉子： 所以去医院检查之后怎么样？

依依爸爸： 吃了一些抗焦虑、抑郁的药，当时有效果。但怎么说呢，她的学习压力还是存在。

美术生在高考前一年的12月要参加美术联考，联考完了就是听力考试，听力考完之后身体就撑不住了，就在家里休息。

即使当时还在服药，也还是不行。抗焦虑药吃的时候，在那个场景下她不焦虑，但药劲下来了就又焦虑了。

那一年冬天情况非常不好，有自伤行为，崩溃的时候大哭，甚至对未来产生要不要活下去的极端想法。

凉子： 这是出现了自杀的念头。

依依爸爸： 对，有过，她没有实施过，但有过这种想法。

凉子： 她给你讲过？

依依爸爸： 讲过。她说考不上学就不活了。

凉子： 听到自己女儿这样说，作为父亲是什么感受？

依依爸爸： 我跟她说，你可以不考试，也可以不高考，没关系，我觉得这不是必须的。但她说你不让我考也不行，不让我考我也不活。就是说，她必须去参加高考，而且要考上，才能接受这个现实。

凉子： 你自己是什么感受呢？

依依爸爸： 那个时候我觉得是家长比较难做的一个选择。一方面她的身体不允许再去学习，另一方面她自己又不愿意放弃。这时候家长真的挺难的。

凉子： 你很纠结。

依依爸爸： 对，从我的本心来说，我宁愿让她休息。她可以休息，当年不考甚至永远不高考都可以。但她不愿意，因为她的成绩还是可以的。

凉子： 高考那两天，症状有没有加重？

依依爸爸： 高考前一天晚上，她自己肯定非常焦虑，我就一直陪着她。当时就在学校边上的宾馆，我扶着她的手让她睡觉，否则她可能整夜不睡。

等她睡着了，我才离开她的房间。那时候我最担心的是，焦虑发作的时候，她可能连上考场的勇气和状态都不能保持。

包括考完试之后，我都觉得，这孩子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走过来的？

我当时在自己的微信上写的是：活着就好，这孩子能在这种状态下活着就好。其实高考后我一直没问她考得怎么样。

凉子： 她从考场出来的时候，你在吗？

依依爸爸： 我一直都在。

凉子： 她出来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还记得吗？

依依爸爸： 我当时想的主要是，她考成什么样我不会在意，我在意的是她完成了自己的一个理想。因为她不会因为不让参加高考或者考不好而选择极端行为。

所以看到她出来的时候，我是松了一口气的，内心也对她有一种称赞。

这个孩子有很多复杂的问题，包括高考语文从来都写不完。孤独症谱系百分之八十的人有注意力障碍，引起的后果就是写什么都慢，她的高考作文也没写完。

每次所有的事情都比别人多用很多时间，才能完成同样的任务。她从小到大都这样，我以前只觉得她可能注意力不好，其实是孤独症谱系障碍的一个并发症。

凉子： 考完了，分数也不错。

依依爸爸： 是的，她考上了北京的一所211大学。

凉子： 那还是很厉害的，北京的211分数非常高。压力没有了，应该就好了吧？

依依爸爸： 哎，其实高考前的压力和高考后的压力虽然状态不一样，但她的身体状况并没有恢复，其实是在往下走。

凉子： 所以你本来以为高考完了孩子就好了？

依依爸爸： 是的。

凉子： 但发现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

依依爸爸： 对。高考之后开学，在通州的校区，我们在那里租了房子。那时还在疫情期间，她每天在家上网课。

我本来给她安排了学校宿舍，但她往宿舍床上一坐就浑身发抖，她自己说：“我不敢和别人说话。”到食堂吃饭，看见好多人就回来了，宁愿不吃，也不想面对很多人。

凉子： 后来采取了什么治疗手段？

依依爸爸： 医生说，你要是不住院，也可以试一试电击疗法，看看有没有效果。然后就做了十次电击疗法。

凉子： 整个过程你都在旁边吗？

依依爸爸： 对，我全部参与了。她是先全麻，然后做无痛的电抽搐理疗，做完之后再放到一边苏醒。一个流程大概一个多小时。

说实话，那个时候我感受更深的是，每一天都有好多人，尤其是小孩，十四五岁、十五六岁的孩子，排着大队在那里，像进车间一样走进去，集体被全麻。

然后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做电抽搐的无痛疗法，再放到一边苏醒，苏醒完之后让家长来领，看看还认不认识家长。

凉子： 天哪，大家排着队去做电击。

依依爸爸： 我就不理解，那么小的小孩，一大群，十四五岁、十五岁，看着很幼稚，就在那里排队做电疗。

有的坐着就跑了，然后被抓回来。各种情况都有，他们都没有家长陪，不像我是作为家长去的。

凉子： 很多，很小的孩子，那怎么可能没有家长陪呢？还是未成年。

依依爸爸： 未成年住院不需要家长全程陪，是医生看着。比如十个人，三五个医生在后面，前面一个，后面一个，中间两个盯着，住院的时候不让家长全程陪。

凉子： 所以那时候才知道，中国青少年里的心理障碍很多。

依依爸爸：在我家孩子治疗过程中，有一个跟我家孩子差不多大的女孩，上的是北京联合大学。

她妈妈说她从小学到初一一直在班里前三名，初二开始就不行了，上不了学，在家里天天洗手，每天洗好多遍，得了强迫症。

初二初三休学，后来自学考上高中，又克服了很多困难考上了北京联合大学。但大学里照样要定期到安定医院做电疗，跟我家孩子大概是同一个频率。那个妈妈年龄不大，但看起来也很沧桑。

凉子： 这个电击疗法对身体会有什么影响？比如触电什么的。

依依爸爸： 其实是在大脑里做一次电抽搐，如果身体不好，可能会引发癫痫。

但如果正常的话，会影响短期记忆，有点像电脑清缓存，让你清醒一点。每次做完我都问她有没有记忆丧失，当然第一句先问认识爸爸不认识，然后再问记忆有没有丧失。

总体来说，没有太大反应，也没有太大效果，做了十次，没什么变化。

凉子： 然后就放弃了这种方法？

依依爸爸： 是的。从那以后，我认为再走医院的这种治疗方式可能方向有问题，所以我就到处看书。

凉子： 这时候已经治疗了多久？

依依爸爸： 将近两年多。

凉子： 两年多，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的方式可能选错了，或者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有什么遗漏，有些东西没搞明白，需要再找新的方向。

凉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依依爸爸： 我看到一些家长谈阿斯伯格综合征。那是一种智商比较好，但情绪控制不好、社交不好的群体。然后我看了一本叫《阿斯伯格综合征完全指南》的书。

他们推荐我看，看完之后我突然明白了，我家孩子很有可能是阿斯伯格综合征。阿斯伯格综合征在医学诊断上属于孤独症谱系障碍的一个分支。

这个名称最早有，后来在国内就没有了，被并到孤独症谱系障碍里面了。

这个群体大概智商正常甚至超常，有社交欲望甚至很强烈，但社交能力不好，容易情绪出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某个点就崩溃了。

凉子： 还是在安定医院，为什么之前的大夫没有想到呢？

依依爸爸： 这个问题我后来也反思过。很可能在中国的医疗体系，尤其是精神科，大家各研究各的专业。

如果我是研究孤独症谱系障碍的医生，我可能把所有来看病的孩子都先筛查孤独症；如果我是研究精神分裂症的，我就先认为是精神分裂，按精神分裂治疗。大家之间是不互通的。

而且我们一直看的是成人科，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孤独症谱系障碍所有的科都是在儿科。无论你是二十岁、三十岁还是四十岁，到医院看孤独症谱系都是在儿科。

凉子： 这种科室之间的壁垒很强，导致了孩子两年多的误诊。

依依爸爸： 我觉得主要是漏诊。医生们根据自己的医疗习惯对症治疗，治表面。比如我发烧了，你给我退烧没问题，但发烧是因为感冒还是癌症？不知道，先把烧退了。

凉子： 哪怕是职业选手，对孤独症的了解依然非常少。国内甚至有上千万人都面临这样的困难。

依依爸爸： 对，八岁以下的孩子，美国的数据是1:31，国内也差不太多。每31个孩子里就有一个是孤独症谱系障碍。

凉子： 总体数字是很大的。那确诊之后呢？能治疗吗？

依依爸爸： 孤独症谱系障碍不是病，就像一个人天生色盲一样。

凉子： 它不是病，但会影响到日常生活，能去优化和调整吗？

依依爸爸： 首先父母要知道，自己的孩子有些地方可能与众不同，这一点要接纳。然后给他创造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没有必要现在把他推出去，让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再成长一段时间。

等他能够接纳和这个社会的碰撞时，再让他去，这是家长可以做的。

依依爸爸： 回过头来看，我家孩子早期也有一些孤独症谱系障碍的特征。比如走路晚，一岁四个月才会走路；三岁的时候能认识好几千字，世界地图上各国的国旗都能插上。

凉子： 当时是什么感受？

依依爸爸： 觉得这孩子很聪明，家长很开心，很惊喜。但没想到那也是症状之一。

凉子： 还有其他表现吗？

依依爸爸： 社交方面不太灵活，运动方面也不太灵活。

凉子： 怎么叫社交不灵活呢？

依依爸爸： 举个例子，她最大的特征就是朋友少，或者不愿意深度维持朋友关系。

凉子： 这不正常吗？成年人工作之后，你又有多少朋友？

依依爸爸： 但他们的核心问题是没有朋友，底层原因是没有社交能力。我家孩子小时候，我带她到楼下跟别的小朋友捉迷藏。

别的小朋友都知道跑到树后面或草丛后面躲起来，她却追着我问：“爸爸，我藏哪儿啊？”她不知道在一个规则下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

我当时觉得不理解，说找个地方藏着不就行了？她说我找不着。包括别人制定的规则，她可能不愿意遵守，就不去了，或者跟别人斗争。

早期家长可能不会太在意，只觉得我家孩子有个性，有自己的想法。

凉子： 她不傻不呆，学习还挺好，不可能是有什么问题，就是性格特点而已。

依依爸爸： 其实最早出现异常是在小学四年级左右。老师总反映她写不完作业。不管是十套练习题还是一面书面作业，别人都写完了，每次站起来没写完的都是她。

我当时不理解，问她是不愿意写还是写不快？她说我想写，但就是写不完。后来我带她去北大妇幼医院检查，医生说你家孩子有注意力障碍，是重度的。

最大特征就是注意力启动慢，别人能干十分钟，她只能干五分钟。干什么都比别人费劲，包括上课。

她的注意力障碍不像多动症，多动的男孩子可能坐不住、人走了，她人没动，但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凉子： 这不正常吗？上课大家都会走神啊。

依依爸爸： 是啊。但如果一节课四十分钟，有人听二十分钟、走神二十分钟还算正常，她只听五分钟、走神三十五分钟，那就不正常了。

但她很聪明，学会了。最后的结果就是每次作业写不完，这时候就有问题了。包括体育成绩，每次都不及格。

她正常成长，跟别的孩子一样高，一样吃饭，但就是比别人慢一点，跑步跑不动。在学校里朋友少，上体育课或其他课，别人忙着做运动，她就在边上坐着等着。

在当时的视角下，很可能觉得孩子就是性格孤僻一点而已。

凉子：所以无意间把她的这些状况都合理化了。

依依爸爸： 是的。孤独症谱系障碍的孩子有很多特点。比如上课时，别人听到正常声音没感觉，她觉得噪音受不了，得戴着耳机才行。

上体育课，别人跑跑跳跳，她觉得我会崩溃，就死活不上。老师批评别的同学，她听见吓得要命，因为那个同学挨批评了，她就浑身哆嗦。

她会过度敏感和放大一些感受，然后在学校就没法待了。上午还能上，下午就开始情绪化，头晕、胃疼、胃难受，慢慢就上不了学了。

凉子： 所以有些家长可能会觉得，你不想上学就是贪玩、不爱学习。别人能坐得住，怎么就你坐不住？但其实不知道背后孩子在经历什么。

依依爸爸： 对，有可能很难，有很多他自己没法掌控甚至非常崩溃的东西。但家长在这个时候往往想的是想办法让孩子上学。

凉子： 如果她是抑郁焦虑，还可以吃药，用各种方法让她变成所谓正常的状态。但如果确诊了孤独症，是不是就放弃了？她可能去不了学校，甚至工作不了。

依依爸爸： 其实不是的。我们只能被动接受这个事实。我家孩子确诊孤独症谱系障碍之后，我们的第一选择是停药。

她还在上学，现在大四了，没有挂过科，没有想的那么可怕。

凉子：她去学校会颤抖、恐惧。

依依爸爸： 她是社交困难导致的。比如我们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你可以不跟别人社交。

放学的时候爸爸陪着你遛弯。你在学校有困难了，我可以跟辅导员、班主任说一声，我家孩子有什么情况，特殊时期先让她休息或者停止压力。

她慢慢就走过来了，因为她发现世界没有那么可怕了。

凉子：如果你无法社交、有社交障碍，你可以不社交，甚至活着就行，也不用考那么高分。她自己的心理压力也会减少。

凉子：以前我们总认为这是问题，要去矫正她。你社交不行、恐惧，好，你要有勇气，或者想办法让同学照顾你一下。这是一种纠正的心态。但其实她没有病，这只是一种生命状态。

依依爸爸： 是的，医学上叫神经多样性。像乔布斯、马斯克，他们为什么有创造性？

因为正常人想不出来的，他们能想出来。他们能超越很多正常人的思维，研究别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所以这个群体里有很多天才。

凉子：当我们理解了什么是孤独症，也开始去接纳我们的家人、孩子，或者接纳自己。它不是病，只是一种存在的状态。

这可能是一个很难理解的点。我们总习惯把普通人叫正常人，他不太一样，就叫非正常或者病人。怎么能说不是病呢？

依依爸爸： 因为我们之前说孤独症患者是来自星星的人，他们的思维跟常人不一样。再看人和人之间的差异，其实非常大。

比如一个人天生色盲或者色弱，你说他是病吗？他天生带着跟别人不一样的眼睛，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看世界。那为什么不允许他按照自己的方式看世界呢？

凉子： 对，可能不只是这个谱系，包括自闭症等，每个人都有不同之处。在现实生活中，不一定都是这些明确的症状，人和人就是不一样的。

心里要时刻有这个感受，而不是下意识地给对方盖棺定论，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这么不会来事、教多少遍都不会。那是不公平的。

依依爸爸： 是的，神经多样性衍生出来就是生物的多样性，包括人个体的多样性。

但是孤独症群体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不会换位思考，理解不了别人看他们的眼光，所以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不愿意出来。

凉子： 所以我们应该更多的对人怀有一种包容接纳的态度，允许不同。

依依爸爸：是的，允许每个人的不同。

凉子：所谓知常乃容，你知道了很多很多的多样性和人的多样性，才能允许别人长成他自己的样子。

依依爸爸：是的，这点非常重要。我为什么站出来说这些问题，就是为了淡化对孤独症群体的妖魔化或打标签的模式，让更多人全面地认识他们。

假如你承认乔布斯是个人物，那为什么不承认其他同样类似的人也可以做出贡献呢？不能因为他成功了我们就肯定他，因为他找不着工作我们就歧视他。

凉子：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的方式去生活，他们是平等的。

依依爸爸： 是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