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欧都不奉陪，俄罗斯无奈，这个航天项目只能找印度了

普京和莫迪见完面的第二天，俄罗斯国家航天集团总经理巴卡诺夫就对外放话了：俄罗斯要和印度联手，发射一个航天器去金星，从轨道上研究金星大气层。

人类从苏联时代就开始往金星扔探测器了，前后搞了四十多次。苏联一家就发了28个，美国发了12个，欧空局和日本各3个，剩下的几个是借力飞掠顺便观测的。

而真正有意思的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两个国家，以及为什么中美欧全都不在场。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俄罗斯缺钱缺技术，找个能出钱的搭档凑合一下。这个判断不算错，但只说对了一半。

俄罗斯手里有没有东西？有。苏联时代积累的金星探测经验，全世界没有第二个国家能比。

从1961年到1984年，苏联往金星发了16次任务，实现了人类金星探测史上的多个首次：首次向其他行星大气层投放探测器，首次在除地球之外的行星表面软着陆，首次从其他行星表面传回图像。

1982年金星13号着陆器在457摄氏度、89倍地球大气压的环境下工作了127分钟，超额完成设计寿命，传回了人类第一张金星地表彩色全景照片，这个纪录到今天都没被打破。

1985年苏联还用气球在金星大气中放了两个探测器，存活了两天半直到电池耗尽。这种数据积累和工程经验，不是随便哪个国家能复制的。

但经验归经验，俄罗斯现在确实力不从心。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之后西方制裁层层加码，2022年之后更是几乎切断了所有高端航天合作。

俄罗斯原本和欧洲航天局有ExoMars火星探测合作，也黄了。更早的时候，法国和俄罗斯本来计划合作给印度的金星探测器造一台仪器，后来法国退出，这个合作也断了。资金紧张、人才流失、供应链断档，这些都是现实。所以俄罗斯需要伙伴，这一点没得洗。

但反过来想，印度凭什么跟俄罗斯搭这个伙？

印度自己的金星轨道器任务叫“舒克拉扬”，2024年9月就已经获得政府批准，预算大约123.6亿卢比，按当前汇率折算大概10亿人民币出头，比同类外国任务低得多。

计划2028年3月29日由LVM-3火箭发射——就是发射月船三号的那个火箭——飞行112天，同年7月中旬抵达金星，进入一个500公里乘60000公里的椭圆轨道。

这个探测器上装了19台科学仪器，核心是一台S波段合成孔径雷达，要穿透金星的硫酸云层绘制地表地图。

以前的金星任务大多只做一件事或者只看一个区域，舒克拉扬要带着19台仪器盯着整个行星看，这意味着它能捕捉到正在喷发的活火山，而不是只找到“曾经喷发过”的痕迹。

俄罗斯要装到舒克拉扬上的那台仪器叫VIRAL，专门用来研究金星大气的气体成分。它的工作方式是太阳掩星光谱技术，在探测器绕金星飞行时，利用太阳光穿过金星大气层的时刻，分析大气中各种气体的吸收特征，获取云层上方大气的温度、密度和水汽数据。

这套技术传承自欧洲金星快车上的同类装置，俄罗斯在苏联时代积累的光谱学基础上做了升级。垂直分辨率大约1公里，能比较精细地分辨不同高度层的大气成分差异。

所以这不是谁施舍谁的关系，是各取所需。印度有火箭、有平台、有资金、有轨道设计能力——曼加里安火星轨道器任务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全球独一份——但缺深空探测载荷的经验。俄罗斯有载荷、有数据、有金星研究的老底子，但缺钱缺伙伴。两家凑在一起，逻辑上是成立的。

我真正觉得值得琢磨的是另一层东西。

现在全球航天的格局是什么？美国盯着火星和月球，欧洲也在搞月球，中国的重心同样是月球和火星。中国在2024年发布的国家空间科学中长期规划里，金星大气采样返回被列在2028到2035年的第二阶段。2033年前后中国有一个金星探测器采样任务。

但中国现在的优先级很明确，月球科研站、载人月球探测排在最前面，金星大气采样返回的优先级明显靠后。金星这颗行星，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空档。没有人抢着去的地方，反而给了后来者机会。

NASA其实有金星任务，VERITAS和DAVINCI两个项目，2021年就选定了。VERITAS负责从轨道上对金星地表做高分辨率雷达测绘，DAVINCI负责向金星大气层投放探测器。NASA还和欧洲航天局签了协议，要在欧洲的EnVision金星任务里提供核心雷达VenSAR，分辨率能达到10米级，比上世纪90年代麦哲伦号的雷达图像精细一个数量级，用来寻找金星上是否还有活火山在喷发。

但问题出在预算上。特朗普政府提出在2026和2027财年大幅削减NASA科学项目经费，降幅一度接近一半。

虽然国会后来否决了大部分削减方案，NASA行星科学部门拿到了25.4亿美元，但比上一年还是少了大约2.2亿美元。NASA行星科学部门的负责人自己说了，金星任务是面临挑战最大的领域之一，“要让三个金星任务都继续推进会很困难”。

钱不够怎么办？NASA管理层开始砍国际合作项目。截至2025年，NASA已经为EnVision相关工作投入了超过5000万美元，但后来通知欧空局大概率无法交付那台VenSAR雷达。

欧洲航天局等不了了，开始自己掏钱开发替代雷达，英国和意大利的团队在搞方案，目标是对标NASA原计划雷达的能力。发射时间从2031年推迟到2032年。

你看，这就是当下的现实：中美欧不是不想探金星，是各有各的优先级，各有各的麻烦。金星在它们的任务清单上，但不是排在前面的那个。

在这个空档里，俄罗斯和印度凑到了一起。我不想把这件事拔高到什么“改写航天格局”的程度，一次轨道探测任务，离改变全球航天力量对比还差得远。

但它的信号意义是明确的：全球航天合作正在变得越来越碎片化，过去那种以美欧为核心的合作模式在松动，新的组合方式在不断冒出来。

还有一个细节挺值得说的。巴卡诺夫在宣布金星合作的同时，还透露了一件事：印度“加甘扬”空间站和俄罗斯轨道站将部署在同一轨道上，俄方正在帮印度造宇航服、座椅和空间站舷窗。

另外俄罗斯还向印度提供了覆盖地球表面超过10万平方公里的高清航天图像。这说明金星探测只是俄印航天合作的一个切片，背后的合作面比大家看到的要宽。俄罗斯航天虽然日子不好过，但它在技术输出上的能力还在，印度也愿意接。

俄罗斯自己还有一个Venera-D金星项目，计划在2036年前发射，包含一个着陆器，初步设计工作2026年1月已经启动。俄方科学家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实在：他们不想重复已经做过的测量。

意思很明白，苏联时代的数据虽然多，但那时候的技术手段和现在完全不在一个层级。金星大气里的磷化氢、金星地表的地质活动、金星和地球为什么走了完全不同的演化路径，这些问题用苏联时代的仪器根本回答不了。

至于技术层面，坦白讲，这次任务选的是轨道方案，不涉及着陆，难度系数比苏联时代那些硬着陆金星的任务低不少。

探测器不落地，就不用面对金星表面467摄氏度和92倍大气压的地狱环境。绕轨道飞，主要考验的是轨道设计和仪器精度，印度之前在火星轨道器任务上已经验证过这方面的能力。

但有一个时间上的问题不能忽略。俄罗斯空间研究所的人自己说了，留给VIRAL仪器的研制时间只剩一年，印度方面要在2027年3月拿到飞行样机，之后还要做各种测试。

俄罗斯在ExoMars项目上积累过类似仪器的研制经验，所以他们认为成功的可能性不小。但一年时间从设计到交付飞行件，在航天领域算是非常紧的节奏。加上俄罗斯航天近年来的质量控制问题，这个环节能不能按计划走完，确实要打一个问号。

金星本身的探测难度也不小。金星表面被厚厚的硫酸云层完全包裹，普通光学相机从轨道上什么都看不到，必须靠雷达才能“看穿”云层。舒克拉扬那台合成孔径雷达的工作方式，通俗地说就是向金星表面发射雷达波，接收反射信号，通过信号处理重建出地表的地形图像。

这在技术上比光学成像复杂得多，对探测器的姿态控制和数据处理能力要求很高。印度此前在火星轨道器上用过类似的雷达，但金星的环境更极端，大气更浓密，雷达信号的穿透和衰减特性不一样，需要重新标定和验证。

金星的地表之下藏着什么，大气层里发生过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现在还是空白。谁先拿到数据，谁先站住脚，将来的话语权就在谁手里。

从苏联解体到现在，俄罗斯已经三十多年没有独立发射过金星探测器了。上一次俄罗斯（当时还是苏联）向金星发射探测器，还是1984年的织女星任务。三十多年的空白，不是靠一两次合作就能填上的。

但至少，这次合作让金星重新回到了航天大国的视野里。印度也借此从“火星轨道器一次成功”的低成本叙事中走出来，开始涉足更复杂的深空探测领域。

这不是一个关于浪漫的故事，是一个关于现实的故事。两个各有短板的国家凑在一起做一件单独做不了的事，仅此而已。但正是这种务实的合作，往往比那些声势浩大的联合声明走得更远。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