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毛主席问贺龙:那个给八路送过4000大洋的土财主高四爷在哪


1939年,延安。毛泽东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问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成了许多人讲述高士一这段历史的起点——


“那个给八路军送过四千大洋的土财主,高四爷,人呢?”一个土财主,凭什么让最高统帅惦记?这要从1937年白洋淀边的一夜决定说起。

白洋淀边的“高四爷”

河北任丘,白洋淀西岸。这一带的人提起“高四爷”,语气里带着几分敬,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他本名高士一,兄弟四人,姓四,所以叫高四爷。这个称呼不是别号,是街坊邻里真叫出来的,叫了几十年。家里头,四千亩地、两座工厂、七八条货船,面粉厂每月出粉三千多袋,按当时的行情,这是任丘城里数得上号的大户。


但这人不是那种窝在庄子里只知道收租的主儿。他年轻时跟着二哥闯荡,性情开朗,好交往,后来被推荐做了国民党政府河北省河务委员,常年出入官场,在附近几个县都有名望。这种人,放在任何年代,都是一个会算计、会周旋的人物。

1937年以前,高士一的日子过得相当舒展。面粉厂的机器日夜转动,白洋淀的货船进进出出,家里的账房先生每天算的都是进项。他并不是一个天生的革命者,也不是那种一腔热血、说干就干的书生。他是个商人,一个精明的商人。

但正因为是商人,他比谁都清楚一件事:乱世里,钱和地都是虚的,保住人才是真的。七七事变之前,他就和本地的中共党组织有过接触。1937年初,冀中早期共产党员侯玉田被国民党当局逮捕,是高士一动用人脉把人救出来的。那个时候,他还没想那么远,不过是觉得——这帮人,是真心为老百姓的。


1937年10月,七七事变爆发三个月后,侯玉田受中共保属省委指派,专程来找高士一。两人一碰面,侯玉田直接开口:现在共产党要发展抗日力量,你在这几个县影响大,愿不愿意一起干。

高士一没有犹豫。他的回答只有一句:“我早就想跟共产党合作抗日了,今天终于有了这个机会。”

这句话说得轻巧,但背后的代价,没有几个人能真的承担。

毁家:钱、地、厂子,全散出去

1937年10月,高士一和共产党员杨琪良、儿子高万德,三个人拉起了一支队伍,番号叫“人民自卫军第五路”。高士一挂总指挥,杨琪良任政治主任。


起步的时候,就三十来号人,枪比锄头还少。外头有人笑:大地主打鬼子?怕是等着鬼子发委任状呢。没人把这支队伍当回事。

但高士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买枪,是散家产

砖瓦厂,卖了。面粉厂,拆了,机器当废铁扛走。四千亩地的秋收,直接分给佃户,一粒没留。他自己后来说过一句话,没有华丽修饰,就是:“地还在,人在,就能再种。”这话听着平静,但四千亩地是什么概念?当时普通工人一年的工钱不过十几块钱,一亩好地能换多少?高士一把这些全数放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1938年初,队伍扩展到三四千人,补给出了缺口,恰逢春节,士兵们急需改善生活。高士一出面召集地主绅士开座谈会,提出有钱出钱、有粮出粮。他本人带头捐了五千元大洋,其他与会绅士也相继跟进,一二千元不等,渡过了这道难关。


五千元大洋——这个数字,放在今天或许难以直观感受,但那个年代,一户普通农家一年的全部收入不过几十元,这笔钱足以养活数百人整整一年。高士一把家底砸进去,砸得一声不吭。

与此同时,日军开始坐不住了。

1938年底,敌人纠集日伪军五百余人,突袭高家场,烧了一部分房子,还抓走了高士一的侄子高万玉、高万峰做人质。随后放回高万峰,让他带了一封劝降信回去。

信送到高士一手里。他看完,当场撕了。没有长篇大论,就一句:“高家场烧了,这不足惜,鬼子的目的是让咱投降,咱绝不能干!”

日军等不到回音,杀了人质高万峰。侄子死了,高士一没有退步,反而更坚定。


这期间,还有另一条线索同样值得记录。国民党方面察觉到高士一的影响力,接连派人来游说。阎锡山那边派了高士一的老朋友之子来,开口就是:给你一个司令衔,军饷、枪支、电台全配。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邵洪基是高士一的旧识,直接上门,许诺荣升、部队粮饷武器悉数包办。天津国民党党政军联合办事处也来了人。

高士一一个没答应,全部严辞拒绝。

这不是意气用事,是他把账算清楚了。共产党这边,没有高官厚禄,没有现成的粮饷,有的是一条明确的路:抗日,打回去,守住这片地。这对高士一来说,够了。

部队在发展。1938年6月,第五路改番号为八路军三纵队独立第一支队,高士一任司令员。9月,再度整编,改为八路军冀中军区独立第四支队,高士一兼任丘警备区司令员。番号一换再换,但高士一始终站在司令员的位置上,没有动摇。


到1938年底,这支队伍从起初的三十来人,已发展到八千余人。白洋淀周围十多个县,抗日火焰烧了起来。

入党、建旅与齐会大捷

1939年1月,八路军一二○师挺进冀中,一批红军老干部分到各部队。2月,幸世修来到第四支队担任政治委员。没多久,在幸世修和杨琪良的介绍下,高士一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那一年他已经不年轻了。入党这件事,对很多人来说是仪式,对高士一来说是一个人生意志的终点落地——他用了两年时间,从一个土财主,走到了这一步。

3月19日,一二○师在转移途中驻于任丘城东阎家坞村。当天晚上,贺龙、关向应召集高士一、王尚荣、朱辉照等人,商议成立一二○师独立第一旅


贺龙见到高士一,当面讲了一句话:“你在民族危亡之际投身革命,是有功之臣。”高士一当场回应:功劳是琪良和万德他们的,我只是想着不当亡国奴,要抗日只能跟着共产党干。

3月28日,独立四支队正式划归一二○师建制,与七一五团合并组成独立第一旅。高士一任旅长,王尚荣任副旅长,朱辉照任政委,幸世修任副政委,杨琪良任政治部主任。

从三十号人、几条破枪,到正规番号的八路旅长,高士一走了整整一年半。

旅长的职务刚定,仗就来了。

1939年4月22日夜里,日军第27师团第3联队吉田大队,连同伪军共计八百余人,从沧州秘密出发,目标是奔袭一二○师驻地齐会村。这个吉田大队不是一般的部队,参与过南京大屠杀,在日军内部被视为“精锐之旅”


但他们刚离开沧州,情报就已经摆在贺龙面前了。地下党的交通员全程跟踪,连人数、炮车数量、行进路线都报得清清楚楚。

贺龙当即判断:吉田大队孤军深入,援兵有限,我军在河间周围有七个团,这是打歼灭战的机会。他当夜做了部署——以一部固守齐会村吸引敌军,以优势兵力在周围实施反包围,所有突围路口均设伏。

4月23日上午,日军攻入齐会村,将第716团第3营包围于村内。3营顽强抵抗。下午,任丘、大城方向的日伪援军分路增援,被我军各部击退。反包围的圈子,在白洋淀边的平原上悄悄合拢。

战斗到了最激烈的时刻,日军恼羞成怒,向大朱村一带发射毒气弹。贺龙及一二○师机关二十余人当场中毒,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医务人员要把贺龙抬走,他摆摆手,要过一条浸了水的口罩戴上,继续坐在那里指挥


这就是白洋淀边这场仗的气质。打到中毒,也不退。

4月25日,战斗结束。吉田大队基本被全歼,共毙伤日军700余人,俘7人,缴获山炮1门、轻重机枪20挺、步枪200余支。仅剩四十余人逃往河间以东的沙河桥据点。

这是八路军首次在华北平原以外线速决歼灭战的方式大规模消灭日军精锐的战例,军事史上有定论。此战之后,中共中央机关报《新中华报》发表社论庆祝,称贺龙是“抗日前线的民族英雄”;蒋介石也发来电报,说“贺师长杀敌致果,奋不顾身,殊堪嘉奖”

齐会战役纪念碑的功臣名单上,独立第一旅旅长高士一的名字赫然在列。

战后不久,毛泽东得知高士一的经历和功绩,亲笔签名照片赠予高士一,以示鼓励。这是最高统帅对一个从地主商人走来的旅长最直接的肯定。


延安岁月与战后归宿

1940年1月,一二○师主力奉命回师晋西北,反击阎锡山的“讨伐”。高士一率独立第一旅随师出发,经38天战斗,先后收复方山、岚县、临县、兴县等地。战场从冀中平原换成了晋西北山地,队伍依然在打。

1942年,独立第一旅奉命调入陕甘宁边区绥德县,接替三五九旅防务,承担保卫边区、保卫党中央的任务。这是从前线向纵深的转移,也是高士一开始在另一个战场发挥作用的起点。

那个战场,不是枪炮,是商路

1943年,国民党重兵封锁陕甘宁边区,军民物资供应极度困难。党组织考虑到高士一长于经商、善于理财的背景,委派他打通通向关中的物资互换渠道,在延安建立了贸易货栈——“大成永”


大成永的店员个个乔装改扮成商队,用陕北土特产换回军民急需的布匹、棉花、粮食和日用品。这是一条隐秘的补给线,走了数百趟,没有一次被截。高士一用商人的方式,在另一个战场打了一场没有枪声的仗。

延安当时流传一句话:三五九旅是“大地主”,有地有粮;独立第一旅是“大资本家”,有钱有货。前者靠王震在南泥湾开荒,后者靠高士一在边境做买卖,两支队伍各用所长,共同撑起了边区的后勤。

在延安的这段岁月里,毛泽东、周恩来多次接见高士一。对于这位由开明士绅成长为共产主义战士的旅长,两位领导人给予了高度评价——对他毁家纾难、舍家救国的选择,对他在冀中、晋察冀历次战斗中的作用,都有明确肯定。

1943年4月,高士一调入延安中央党校学习。因为部分学员文化程度低、学习困难,党校专设了一个秘书处,高士一任处长,分管生产工作。这一阶段,他彻底从军事职务退下来,开始用另一种方式服务于党的工作。


日寇投降之后,高士一先后担任晋绥军区后勤部副部长、西北财经委员会副秘书长、陕西省交通厅厅长,还做过接管西北交通系统的军代表。他用大半辈子在枪炮和账本之间穿行,每一站都没有推辞。

1961年,高士一奉调北京,出任国务院参事室参事。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个职务,也是一个颇为贴切的归宿——他本就是个能出主意、敢开口的人,参政议政,正对路。

十年浩劫期间,高士一得到了保护,没有被冲垮。这或许是历史对一个真正做过事的人给出的某种回应。

结语

回到1939年那个问题——毛泽东为什么惦记高士一。

因为那四千大洋,当然是一个理由。但更根本的,是高士一代表了一种可能性:一个精明的商人、有名望的地主,在最关键的时刻,没有选择保全自己,而是把所有筹码押了上去


这不是愚忠,也不是冲动。高士一是算过账的。他看清楚了:鬼子来了,钱和地守不住;只有人站起来打,才有可能守住这片白洋淀。这个账,他比任何人都算得清楚。

于是他散地、捐钱、拉队伍、拒劝降、撕诱降信,一路走到入党、走到旅长,走到齐会战场上和贺龙并肩的纪念碑名录。

高士一举家抗日的事迹,激励了白洋淀周围十多个县的民众纷纷投身抗日。一个人的选择,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刻,点燃了一大片

历史最终记住的,不是那四千亩地,不是那些面粉袋,而是一个人在最难的时候,做了一件最对的事

高四爷,这笔账,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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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6-21

标签:历史   大洋   财主   贺龙   白洋淀   冀中   旅长   延安   日军   独立   番号   队伍   陕甘宁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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