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新型霸凌正在小学悄悄流行，老师不会说，但家长一定要知道！

想象一下，傍晚接孙子放学，奶奶照例问一句："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孩子低着头说"还行"，然后就不吭声了。大人听了也就放心了。可要是这句"还行"已经连着说了好几个月呢？

孩子身上没有伤，书包没被扯坏，成绩也只掉了一点点。很多家长觉得没打没骂就不算被欺负。可眼下在小学里慢慢多起来的，偏偏就是这种不动手的欺负。

很多人成年之后，会对儿童有一种特别美好的想象。但中小学生中遭遇校园欺凌的比例大概是32.4%，只有21%的校园欺凌事件会被主动报告给老师和学校。与性别偏见相关的欺凌，上报率大概只有11%左右。

这类欺负有个专门的叫法，叫"关系欺凌"。几个孩子凑成小圈子，专门不带某一个人玩；分组时谁都不跟他一组；还会放话"谁跟他玩，我们就不理谁"。没有拳头和脏话，就是一点点把这个孩子挤到一边。

另一项数据来自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2022年对全国11万余名中小学生的调查：欺凌整体发生率为13.9%，其中言语欺凌9.0%、关系欺凌5.4%，都远超身体欺凌的4.7%。

引发关注的，大多是与肢体暴力相关的欺凌。日常生活中一些更微小、更暧昧的欺凌事件，对更多人造成的伤害可能更长期。

钟馨乐来自一个名为"友乐青春"的教育团队，这个团队支持学校内外的教育工作者，目的是减少校园欺凌这类伤害性行为的发生。

钟馨乐表示，绝大部分很极端的校园欺凌，都是从小摩擦、小矛盾、一些很小的恶意开始滋长的，其间有非常多可以提前干预的机会，但这些机会都被错过了。

钟馨乐的团队曾遇到这样一个案例：一个男孩子气质比较阴柔，同学们给他起外号，说他"娘娘腔"，老师似乎也默认了这种情况。后来，事情慢慢发展到同学会随意拿他的东西，再往后升级成肢体殴打，最后变成教唆自杀。

有人在QQ上对他说"你怎么不去死啊"。到最后，这个孩子出现了自残、自杀的尝试行为，患上了比较严重的抑郁和焦虑，最终退学。

钟馨乐指出，性别刻板印象会影响孩子之间的同伴互动。整体而言，男生之间欺凌的发生率比女生更高。男生被教育要有力量，所以更倾向于用肢体暴力来处理人际关系。女孩子则被教育要善良温柔，很难正面面对冲突，因此排挤、搞小团体这类关系欺凌在女生中更常见。

为什么说老师不会说？并不是老师故意瞒着。一个班四五十个孩子，孤立的事大多发生在课间、操场角落、放学路上，还有孩子们自己的小群里，老师在讲台上很难看出来。就算看出来了，"不爱跟他玩"和"故意排挤他"也很难分清楚。

钟馨乐的团队在工作中比较谨慎，不轻易给某一类孩子贴上"更容易成为欺凌者"或"更容易成为被欺凌者"的标签。比如成绩比较好、长得比较漂亮的女生，在一些场景中有可能成为欺凌者；但在另一些场景中，她们更容易被传八卦、被造谣、遭受羞辱。

同样的特征，在不同环境中会引发不同的反应。也有孩子在老师看来是一等一的好学生，私底下却教唆其他同学替他买东西。

有过被欺凌经历的儿童，也有可能在某个时刻转变成欺凌者。他们通过欺凌看起来比自己更弱小的人，来获得更多同伴的认可。钟馨乐认为，这其实是孩子观察成年人的互动规则后学来的。

钟馨乐表示，人们在成长过程中，很少被教育要接纳和尊重与自己不一样的人，接受的是比较单一的文化标准，比如强调男生要有男生的样子。当一个人嘲笑另一个男生不够"男生"的时候，恰恰是在证明自己足够"男生"。在这个过程中，孩子会获得权力的快感。

钟馨乐的团队之前遇到过一个青春期的女孩子，她在学校偷别人的钱去买化妆品，原因是她在同伴关系里被嘲笑，大家笑她丑、笑她胖，她很渴望被别人接纳。

再比如，社会整体比较强调要有完满的家庭。在单亲家庭、隔代抚养家庭中长大的孩子，以及留守儿童，遭遇校园欺凌的比例也会偏高。

转折出现在法律层面。教育部2021年施行的《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已把恶意排斥、孤立他人列入学生欺凌范围。2025年新修订的治安管理处罚法于2026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一次写入了专门针对校园欺凌的条款。

第六十条规定，以殴打、侮辱、恐吓等方式实施学生欺凌，违反治安管理的，公安机关应给予治安管理处罚、采取相应矫治教育等措施；学校明知发生严重欺凌却不按规定报告或处置的，责令改正，并建议对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处分。单纯的孤立排挤，大多还是靠学校教育、调解和纠正。

教育部门也在加码。2024年专项治理行动要求每班每学期至少组织2次欺凌防治主题班会，并定期培训教职员工和家长。2026年3月25日，教育部等四部门部署全国中小学、幼儿园安全工作，提出要"健全校园欺凌防治长效机制"。

钟馨乐指出，早期预防成本最低，也最有效。她的团队一直很努力地强调预防的重要性，但现实中似乎只有每次出事时，这个问题才会引起关注。学校往往上一堂主题班会课，就变成了一次性的教育。

当孩子去找老师求助时，如果老师说"你不要太敏感啦""你可能也要反思一下自己"这类话，会影响这个孩子对老师的信任。

家长能留心几个信号：孩子早上老说肚子疼、头疼，到了周末就好了；以前常提的同学名字，突然一个都不提了；生日聚会、春游分组总说"无所谓"；文具三天两头丢，问起来支支吾吾。

手机也容易被忽略。不少小学生有自己的小群，被踢出群、发言没人理、头像被拿去恶搞，大人都看不到。通过社交软件、班级群发布侮辱性言论、传播丑化照片、恶意P图等网络欺凌，同样属于欺凌。

直接问"有没有人欺负你"，孩子多半会摇头。可以换成"今天课间跟谁玩的？""体育课跟谁一组？"，也可以让孩子画一张教室座位图，说说谁对他好、谁让他不舒服。

接送孩子的老人很关键。孩子是跟同学说说笑笑出来，还是总一个人走在最后，老人看得最清楚，记得回家跟孩子爸妈说一声。

孩子开口以后，"你也想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别理他们就行了"这类话最好别说，孩子听到的是"说了也没用"。也别冲到学校找对方孩子，或者在家长群里公开吵，事情闹僵了，为难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比较稳妥的做法是先记录：哪天、在哪儿、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聊天截图要存好，再私下找班主任，最好留下书面记录。很多老师不是不想管，而是真的不知道。

有法律人士建议，保留伤情照片、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并可要求学校采取保护措施；遇到殴打、恐吓可以直接报警，学校长期不处理的，可以向当地教育局反映。

还可以给孩子在班级外留几个朋友，兴趣班、小区里、亲戚家的同龄孩子都行。只要别处还有人愿意跟他玩，孩子就不会觉得"全世界都不要我"。

钟馨乐的团队更鼓励老师少说话、多提问，鼓励旁观者站出来，不因为同学的性别、家庭背景、能力等原因区别对待。钟馨乐认为，解决校园欺凌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需要回到日常中长期耕耘，去推动更加平等、尊重的关系。

孤立一个孩子不费什么劲，可要让一个被冷落过的孩子重新相信自己，大人得花上好几倍的耐心。下次孩子再说"还行"，不妨多问一句，再多听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