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牛奶金发了80年，最高每月3298元，这笔钱能为家庭做什么？

我是2022年来到加拿大的。在来之前，对加拿大有很多美好的想象，比如经济发达、国民素质高、福利好。我对加拿大的这种印象，来源于以前对加拿大的各种报道。

提起加拿大，老一代华人常会称之为“大家拿”。这个外号一半是谐音，一半是对福利社会的想象。

今天再听，已经有些隔世，尤其是在加拿大生活数年之后，我对加拿大已经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经过自由党的十年执政，以及疫情的冲击，加拿大房租和食品等，样样涨，年年涨，政府发下来的钱，也没有从前那么经花。

但有一件事，加拿大坚持了整整80年：从1945年起，给有孩子的家庭，每月发一笔钱。

华人还给它取了个特别生活化的名字——牛奶金。

“牛奶金”当然只是华人自己的叫法。它的正式名称是 Canada Child Benefit，简称CCB，翻成中文就是加拿大儿童福利金。大概因为这笔钱每月到账，又是发给有孩子的家庭，早年的华人便顺口叫它牛奶金，听着像政府替孩子买几罐奶。究竟是谁先这样叫的，如今已不可查。

这笔钱，从孩子出生可以一直领到十八岁。孩子和谁住，平时主要由谁照顾，通常就由谁申请。公民、永久居民和受保护人士都能申请，部分住满规定时间的临时居民也可以。

只有一个硬要求：夫妻双方每年必须报税，哪怕其中一人没收入也要报。至于有没有工作，税务局不太关心。

发多少？学龄前孩子目前每月最高约680加元（约合人民币3298元），上学后少一些，约570加元。

有些人可能对680加元没有多少概念。如果拿这笔钱去加拿大的连锁量贩超市Costco，一辆购物车可以装得很满。

一大盒AAA西冷牛排大约100加元，一盒冷冻野生三文鱼约66加元，再拿上两大盒鸡胸肉、两盘30枚装的鸡蛋、一箱纸尿裤和一箱婴儿湿巾，总共也就是350加元上下。

剩下的钱，还可以买牛奶、酸奶、黄油、大米、橄榄油，以及好几盒蓝莓、车厘子和牛油果。

省着一点花，连大人的咖啡豆也可以顺手带走。

所以，680加元虽然负担不了房租和托儿费，但用来承担一个孩子一个月的食物和日用品，大致是够的。“牛奶金”听起来像是买几罐奶的小钱，实际拿到最高额时，远不止几罐奶。

具体能拿到多少钱，关键在一条线：家庭年收入约38000加元，可以拿满；超过这个数，超得越多，发得越少。

加拿大家庭的平均年收入大致在 10.5万至11万加元左右（税前）。而有孩子的夫妻家庭平均收入较高，通常在 113700 加元以上。

所以，许多双职工华人家庭说自己领不到多少，这不是说假话。

我认识的华人朋友家庭里，夫妻如果都上班，家里三四个孩子的话，到账的钱分到每个孩子身上，也就是一两百加元。

另一些家庭如果只有一份收入，或者暂时没有人去工作，孩子又多，每月收到两三千加元也有可能。

这么一比较，工作更忙、交税更多的那一家反而领得少，心里自然会不舒服。不患寡而患不均，放之四海皆准。

加拿大华人，受益于牛奶金的，应该不算多。华人普遍勤劳，家庭年收入低于38000的不多。

夫妻俩都工作的话，加起来，税前收入怎么着也不会低于6万。

我有两个朋友，都生了五个以上孩子，但是他们其实领不到多少牛奶金，因为他们从事的都是高薪工作，税前收入不会少于十万，因此牛奶金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加拿大计算牛奶金发多少，不看你是否勤劳，也不看你的族裔和宗教。

只看三样：家庭收入、孩子人数、孩子年龄。

给孩子发钱，加拿大不是心血来潮。

加拿大现行的牛奶金，是2016年开始的，给孩子发钱的历史却可以追到1945年。当年那笔钱叫家庭津贴，也被叫作“婴儿奖金”。

那时，有人指责政府拿纳税人的钱讨好魁北克，因为那里的天主教家庭孩子多。在当时的报纸社论和议会辩论中，反对者除了攻击魁北克的因素外，还担心穷人或特定族群拿到现金后不会把钱花在孩子身上，而是拿去买酒或挥霍。

这种争议，在此后数十年的福利改革中屡见不鲜。

今天，八十年过去了，被指责的对象变成了穆斯林、印度人和难民。大家不平衡的是，为什么有人辛苦工作，结果只能拿一点，而有人不上班，却能拿很多。

孩子多、没有工资收入的家庭，的确可能拿到很高的牛奶金。不过把四个年幼孩子的最高额加起来，每月也就是两千多加元。在多伦多或温哥华，这笔钱往往还不够租一套能住下一家六口的房子。

单靠这一笔钱，生活还远谈不上轻松。

加拿大政府曾追踪低收入租房家庭的开支，发现增加较多的是房租、食品和孩子衣物。

加拿大儿童贫困率从2015年的16%左右降到2023年的11%左右，不过疫情期间还有别的补助，不能把儿童贫困率下降的功劳都算在牛奶金头上，但研究仍能看出它减少了不少家庭的贫困。

它最大的成果，是让那些穷人家的孩子不至于忍饥挨饿。这一点看，它还是功德无量的。

牛奶金有没有让加拿大人多生孩子？基本没用。

现行制度开始时，每名加拿大妇女平均生育约1.5个孩子，到了2024年只剩1.25个，创下新低。甚至移民女性的生育率这些年也在下降，不管是穆斯林还是南亚裔，到加拿大生活久了以后，都变得不爱生了。

这说明牛奶金并没有把加拿大的出生率托起来。

想想也不奇怪。

每月几百加元可以买奶粉、尿布，但是这点钱远远不够托儿费、房租和父母中断工作带来的损失。

加拿大在实施这个制度时，本意也不是把它当作催生的奖金，它更像社会替家庭垫付的一部分养育费。

中国有没有类似牛奶金的福利？也是有的。

2025年，中国开始实行全国育儿补贴，三岁以下的孩子每年可以领3600元，平均下来一个月300元。无论一孩、二孩还是三孩都能申请，各地也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增加。

它的局限是只能领三年，孩子到3岁便结束了，这与加拿大从出生发到18岁的儿童津贴还相距甚远。

这项新政策出台时，中国一年出生人口已经降到800万左右，比上一年少了100多万。一个月300元能补贴一点日常开销，但要提升年轻人的生育意愿，显然远远不够。

中国年轻人不愿要孩子，最主要顾虑还是住房、托育、教育，还有女性生育以后能不能回到原来的岗位。

这些开支和风险，如果社会不能妥善解决的话，年轻人的生育意愿是不会起来的。

不过，加拿大的经验对中国仍是有借鉴意义的。虽然这样的长期的儿童津贴很难促进生育，但它还是有不少好处的。最起码，如果有了这笔钱，孩子一个月的肉蛋奶可以多吃一点，身体不至于长成豆芽菜。

中国有自己的国情，像加拿大那样发到18岁似乎不现实。当然，如果某些方面节省一下，其实也不是笔大钱。

根据财政部及相关预算安排，在全面铺开这项3岁以下婴幼儿的普惠补贴后，各级财政（中央与地方总体）每年安排的育儿补贴专项资金规模大约在 1000亿元至1100亿元人民币 左右。

如果翻十倍，每个孩子可以一个月领3000元，这笔钱一年是一万亿。

一万亿，差不多相当于国家一整年的科技研发预算、或者一个雅江水电站超级工程总投资的真金白银。

这笔钱当然很多，但是花这个钱，花的值。因为它是扎扎实实花在孩子身上的，花在国家的可持续发展上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如果能把现有补贴逐步延长到入学以后，并让低收入家庭多领一些，普通工薪家庭也保留一份基础金额，它可能会比短期催生奖励更有用。

当然，发钱可以减轻贫困，但对生育率的力量却很有限，加拿大的牛奶金制度就是明证。

除了发钱之外，还要有便宜可信的托儿服务、父母双方都能使用的育儿假、对孕产女性更有效的就业保护，最好再有一个不卷孩子不卷家长的教育环境。只有把这些都做到位了，年轻人才敢生、愿生、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