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洗到底有多恐怖？回望大清洗之下的苏联

在莫斯科河边有一幢苏联时期的「高干公寓」，外墙上嵌有许多名人的头像和名字, 表明他们在这里居住过。

而在20世纪30年代的「大清洗」中，住在这里的90%的干部都被抓走，甚至杀害了，他们的家属也遭到牵连。

现在人们提起这栋「高干楼」，更习惯称它为「黑暗公寓」，成为了大清洗的血腥标志。

大清洗始于1934年的基洛夫被害案件，直到1939年二战爆发才算告一段落。1934年的斯大林，看似在苏联大权在握、一手遮天，但实际地位远没有外界想象地那么稳固。

首先，斯大林是格鲁吉亚人，并非是纯正的俄罗斯血统，这让他在一众俄罗斯人占主导地位的苏共最高层中并不具备优势。

其次，斯大林性格刚愎、暴躁，最初并非列宁的理想接班人。

列宁去世后，斯大林和列夫·托洛茨基展开了激烈的权力斗争。托洛茨基被称为「苏联红军之父」，与列宁并肩作战，创建了苏联红军，也是十月革命的军事指挥官，曾在苏联有极高的威望。

斯大林一直将托洛茨基视为最强劲的政敌。后来，托洛茨基在权力斗争中落败，于1928年被斯大林流放至阿拉木图，1929年被驱逐出苏联国境。

走了一个托洛茨基，又来一个基洛夫。

基洛夫是苏共党内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上个世纪30年代时被认为是苏联最有水平的领导人之一，与斯大林独断专行的作风不同，基洛夫知人善任、作风民主。

在1934年苏共十七大召开之前，基洛夫实际上已经成为苏联国内仅次于斯大林的第二号人物了。

从一件事中，我们就可以看出基洛夫当时在党内有多受欢迎。十七大上，按规定对总书记斯大林的鼓掌可达十分钟，对其他政治局委员的鼓掌则不能超过2分钟。

可在基洛夫讲话结束时，台下却爆发了长时间的掌声，也接近十分钟。在接下来的中央委员等额选举中，基洛夫得票最多，只缺少3票，而斯大林得票最少，缺了270 票。

虽说等额选举是通过性选举，即一个职位一人候选,达到一定票数就可就职，但这个票数差也实在是太悬殊了。

若不是随后斯大林的亲信暗中销毁了部分选票，导致最终公布结果时斯大林的票数更高，恐怕在十七大闭幕前，斯大林就已经颜面扫地了。

这场选举危机成了压垮斯大林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为之后的大清洗埋下了祸根。

1934年12月，基洛夫在办公室遇刺身亡，凶手尼古拉耶夫虽被当场逮捕，但这起案件至今疑点重重。

基洛夫遇刺后，斯大林火速赶到了出事地点，并用外界难以置信的速度完成了审讯，枪毙了凶手尼古拉耶夫。

随后，斯大林宣布，基洛夫的死是「支持托洛茨基的反对派」炮制的暗杀事件，目的是清除现有的国家领导人，而基洛夫不过是开始而已。

如此一来，斯大林就找到了发动大清洗的合理借口，甚至如今有史学家推测，基洛夫可能就是因为威胁到了斯大林的权威而被构陷杀害了。

总之，在斯大林的授意下，苏联国家宣传机器火力全开，整个苏联社会都弥漫着为基洛夫报仇的氛围，势要揪出所有叛国贼。

1934年12月1日，斯大林还颁布法令，修改了苏联刑事诉讼程序，被修改的内容总结起来是：

一旦发现有威胁国家安全的恐怖活动，侦察工作必须在 10 天内完成；判决一出，不得提出上诉，任何求情者也要一并枪决。该法令也被称为「基洛夫法」。

在血腥的大清洗中，斯大林将列宁在世时选出的最后一届7名政治局委员，屠戮殆尽，连流亡海外，定居在墨西哥的托洛茨基也在1940年被斯大林派出的特务暗杀身亡。

军队也遭到可怕的清洗，20世纪30年代，苏联有5名元帅，其中3名都遭到了镇压。8万名军官中有3.5万名遭到从清除出军队到判刑、处死的迫害。

不仅是军政领域，就连科技工作者也难逃厄运，世界闻名的育种学家瓦维洛夫、植物学家米歇耶夫、著名外科医生科赫、坦克设计师扎斯拉夫斯基等等均被处死。

「大清洗」究竟抓捕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关押了多少人，流放了多少人，没有准确的记载和答案。

斯大林时代的警察与执法机构---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于1953解密的数据是，1937年至1938年间，有68.16万人被处决，总计137万人曾被逮捕。

但1991年6月，苏联解体前夕，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克留奇科夫）公布了另一个更骇人的数字：被迫害人数超过200万。

曾在苏联和叶利钦时代主持过平反工作的雅科夫列夫得出的数据则要更大得多，他表示受害者可能超过2000万人，也许还要多。

他还认为，苏联矿物学家韦尔纳茨基院士在1939年1月的日记提到的被流放和监禁的总人数为1400－1700万，「不会有什么夸大之处」。

在那个人人自危、风声鹤唳的年代，很多苏联人会随身准备一只装着两套内衣的小皮箱，随时准备一去不返。

下面这个真实事件充分说明了大清洗给人们带来的恐惧。一天夜里九点，苏联国家天文馆接到一个来自斯大林办公室的电话，要求迅速查明一个星座的名称。

可是，当天的值班员里亚奇却不懂天文，他是从铁路局临时抽调到天文馆工作的。

里亚奇赶紧给馆长马洛夫打去电话，马洛夫也不确定答案，他只能亲自驱车去找一个尚未被「清洗」的天文学家沃伦斯基。

当时的人们对电梯声和门铃声是极度恐惧的。深夜11点，沃伦斯基被汽车马达声和急促的门铃声惊醒，然后心脏病突发，死了。

马洛夫来不及悲痛，马不停蹄地去找另一位天文学家，车到目的地时，已是凌晨1点。

马洛夫这次很小心，车开近天文学家楼下时，特意熄火灭灯，上楼也尽量放轻脚步。可即使这样，刚上楼，他就听到了「啪」的一声，夜空中一个黑影纵身飞向窗外，重重摔下。

几经周折后，马洛夫终于在深夜两点打听清楚了星座的名称，他足足用了五个小时，死了两个人。

很多人认为大清洗运动到了1939年就彻底结束了，但实际上只是大规模公开镇压有所收敛，体制内的监控与羁押一直到1953年斯大林去世时，才算真正完结。

斯大林对苏联的贡献是不可否认的，没有他，苏联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工业化与军事现代化，但同时斯大林给苏联民众带去的伤痛也是不容忽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