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皋 | 回不去的故乡

今天是小表妹出嫁的日子，我代表父亲去老家参加表妹的出阁宴，回那个我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故乡。

自从把父母从老家接到市里后，回老家的机会越来越少，只有年头节日、婚丧嫁娶，不可避免时，才会驾车匆匆去又匆匆回来，尽管老家的老房子尚在，那里还有我曾经睡过的床铺，甚至都很少住上一晚。其实，老家离市区很近的，只有40公里，车程不到一小时，现在道路修得也很好，回去其实很方便。

不知道是因为昨天下午喝茶还是什么缘故，晚上入睡非常困难，凌晨刚刚入睡被吵醒后失去了所有的睡意，索性起床悄悄踅出卧室，到客厅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继续看贾平凹的《山本》，凌晨3点彻底读完。

虽然晚上没休息好，还是起了个大早，向着回乡的方向，一路驾车狂奔，迎着朝阳，心情很好，走到了国道与村道的岔路口，车里放着韩红演唱的《梨花又开放》，听着居然满眼泪水，“给我幸福的故乡，永生难忘……”或许是天下游子都有的思乡情绪的释放，只有故乡能够承载游子在外所受的艰辛和酸甜苦辣！像母亲的怀抱，温暖而包容，不计较你的贫穷富有，不计较你的成败得失，更不计较你的反哺回报，在你劳累时给你一个歇脚的港湾，无私至极。

车窗外，乡亲们在地里劳作，正在收拾去年收获完庄稼的秸秆，为春耕做准备，年复一年周而复始。这都是我极其熟悉的场面，更是我多年从事田间劳作的场面。如果我没有离开，今天，我可能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用勤劳的双手辛勤耕作。思绪一下回到了少年时代，那些辛劳的岁月和困难的生活。这是我出生成长的土地，养育了我的土地，我也是从这土地上一步步走出去，离开家乡，越来越远，寄托了满怀的“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情绪。

停下车，放眼望着连片的土地，脑海里努力捡拾在故乡生活16年的点点滴滴：小时候干过的调皮事、参加过的劳动、发生过的或大或小的事情。越回忆越模糊，才发现我并不能记起多少事情，或许我们总是主观认为的刻骨铭心，其实如沧海一粟，更如过眼烟云，不经意间已经空空如也，只是给你的味蕾留下了对家乡美味的依赖，总会时不时回想起家乡的瓜果、馓饭、酸菜、麻腐包子、禾尚头面的捋面（也叫拉条子）和稀奇到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烩菜……特别是母亲做的油糊卷任何时候都能激发我的口水。

车行间，包兰铁路线上一辆绿皮客车呼啸而过，这是我们记忆里特别深刻画面，包兰线从故乡穿过，设了两个小站，一个叫前长川，一个叫红圈沟，这也是给那一代少年们无尽遐想和希望的理想线。有梦想的孩子都会期望有朝一日坐着火车去远方，离开闭塞、贫穷、落后的山村，到远方去、到城市去、到省城去、到北京去……

人们在年轻的时候，总是一个劲地往前冲，不知道回头，为了离开而离开，就如现在好多高考生报志愿，只要离开父母，去哪里都好，年轻人对外面的世界和青春期的叛逆都是大同小异的。第一次离开村庄来兰州就是坐了包兰线上的列车，那是当时既便宜又相对方便的出行方式。记得哥哥考学后，去上学也是坐着火车去的，姐姐也是，这条铁道线承载了多少代人追求美好生活的希望，祖父、父亲也坐着火车去挣生活。

眼前，有老乡为图省事点燃了地里的秸秆还在冒烟，其实这也就是最传统的耕作模式，之前我也和父亲在春天的时候烧过自己家地里的秸秆或荒草，我们叫烧春，烧过以后地更容易解冻，草木灰也能肥地，但是现在由于大气污染防治、护林防火，政府明令禁止燃烧秸秆，多年的工作习惯使我有特别想给老乡说教一番的冲动，仔细一思考把自己逗笑了，摇摇头继续上车出发。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故乡的过客，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人到中年，会时不时回想，回想过去的事，回望来时的路，这时才发现，已经把许多东西落在了出发的地方，丢失的不光是随着年龄一去不复返的岁月，更是丢失了那个本来天真烂漫的少年，丢失了那个义无反顾、无所顾忌的青年，最终都活成了自己最不喜欢的成年人，如鲁迅笔下的闰土，木讷世故。

在故乡，母亲生了我们，故乡养育了我们，这个地方埋葬着我们的祖先。我们，越来越惦记故乡了。故乡，正一点一点忘了我们。

文章写于2021年2月21日 正月初十

作者简介：王立俊，甘肃皋兰人

小编感想：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年少时，我们奔赴过远方，再归来时，已然成了过客。所谓乡愁，是身子远在他乡，根脉却永远留在故土。

作者借一场返乡之旅，道尽中年游子藏在心底的深沉乡愁。田间的风物、熟悉的乡味、曾呼啸而过的绿皮火车，串联起散落的少年往事。虽车程不足一小时，地理距离很近，可心理上的距离，却在岁月拉扯间越隔越远。年少锋芒被磨平后，我们愈发惦念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而故乡也在时序流转中，慢慢淡去了我们的痕迹。

编辑：刘 雪

责编：王佳丽

审核：张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