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尧｜阿拉尔，有束沁人心脾的沙枣花

文/关中尧

去新疆飞机邻座是一对年轻夫妇，还带着一个尚不会走路的大胖小子。于是，好奇地问：国庆节刚过完，你们不上班难道带着孩子去新疆旅游？男的说不是！哪去干什么？他迟疑了一会儿，大概在思考如何回答。飞机拉升平稳后，他才缓缓地告诉说：我去阿拉尔对接考察！

原来，他研究生毕业后在关中西北部家乡小城打零工，工作不顺心，活得当然不如意。身边一些乡党同学远走新疆落户，不仅进了编制学以致用，而且发展都很不错。他和阿拉尔有关方面接触之后，有了初步意向，为了前途命运，为了下一代两个孩子上学读书，在年轻妻子的支持下决定移民阿拉尔。

他虽然没有去过阿拉尔，但说起阿拉尔的好，如数家珍。确定落户后，当地对应学历有清晰明确的安家补助，配偶根据情况安排适当工作，最大的诱惑是孩子读书的学校，就拿软硬件来说，西安市最好的重点学校也望尘莫及。去年组织中学生到北京研学，今年是到西安、延安研学，每次花在每个孩子身上的费用都在两三万以上，老师带队，飞机来回，无论出身，一视同仁。

说到这里，他反问：来到阿拉尔不用拼爹就能进入主流生活，你说我能不动心吗？

若干年之前一次聚会，愚叟先生曾经轻轻地提示过：有机会可以到阿拉尔看看。他历来不强人所难，他的话却记在了心里。

早上从阿克苏坐火车去阿拉尔，晚上就可以返回阿克苏。阿拉尔距离阿克苏一百多公里，不仅通火车，而且有一条很不错的阿阿高速公路。

阿拉尔是自治区直辖的县级市，是兵团一师师市合一的市。它位于天山中段南麓，塔里木盆地北缘，城市不大，建设的很漂亮。阿拉尔所有的柏油马路是双向的，连人行道也是双向的，马路两边通常是三五米宽的绿化带，绿化带外侧是三五米宽的人行道，人行道外边又是三五米乃至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宽的林带。虽然地处沙漠，绿化率达到百分之四十以上。

走在阿拉尔市区，看看全城六纵五横四车道或六车道形成井字形主干道名称，就能领悟到这座沙漠新城的特征：军垦大道、井冈山大道、南泥湾大道、三五九旅大道、王震大道、三五九旅大街等等。不禁让人感叹：与其叫阿拉尔市，不如干脆就叫三五九旅市吧！

以犁铧造型为屋顶的三五九旅垦荒纪念馆，新颖时尚的阿拉尔市体育馆，姿态优美的塔里木河大桥，碧波荡漾的军垦公园旁矗立着高大的军垦纪念碑。入夜，全城流光溢彩，灯火辉煌，欢腾喧闹的国际大巴扎响起了热烈的达甫鼓，滨河广场是一群群踩着鼓点翩翩起舞的男女老少。阿拉尔就像是南疆最璀璨的明珠，闪耀在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之门。

阿拉尔如此美好的今天，当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当年西进大军最著名的三五九旅在这里化剑为犁，扎根亘古荒原，住进地窝子，用坎土曼开垦荒地，播种了下第一茬丰收的种子。六十年代四多万上海支边青年前仆后继，又将青春的血汗洒在这片土地上。每一棵白杨、每一只苹果、每一朵棉花、每一块砖，都是他们用稚嫩的双手奉献给阿拉尔的。

忽然想起李幼容六十年代写下的那首激越人心的歌子，情不自禁地吟唱起来：坐上大卡车，戴着大红花。年轻的朋友们，塔里木来安家。来吧来吧！年轻的朋友，亲爱的同志们！我们热情的欢迎你，送你一束沙枣花！

在旅游车上，旁边一对上海老年夫妇一听，他们笑了：当年我们就是被李幼容这首歌“骗”到阿拉尔来的！八十年代初为了返沪静坐过绝食过，这次回来到了当年的团场，看到如今的阿拉尔，它就像一个爱恨交加的情人，每天都让人热泪盈眶，真不想回上海啦！

是的是的，我热烈地响应着。岂止是你们呢！西安当年有个中学生也差一点弃学爬上西去的列车，去接受那束沁人心脾的沙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