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的怀念

深 情 的 怀 念

王维新


2026年“清明节”,我和弟弟妹妹回老家上坟。

我站在父母坟前,点燃象征性的一点儿纸钱,纸钱在焚烧中卷缩化蝶,瞬间变成一只只黑色的“蝴蝶”腾空飞舞,继而又慢悠悠地飘落下来,飞向坟头。

这时,娘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我想告慰父母在天之灵,却几尽哽咽。心情沉重而悲伤。

40多年前的一天傍晚,娘好像心有感知,她走到院子里,深吸了几口初冬时节的清新空气,抬头望了望“夕阳西下”。一缕柔和的霞光轻飘飘的洒在她身上,霞光还窜过枣树枝头洒在院子里。

不承想,“紫气西来”也没给娘带来转运,当晚娘就去了另一个世界。

娘这次“远行”再也没有回头。

我万没想到,娘走的那么茐忙,下午还好好的,晚上说走就走了。娘走时还不到60岁。

皆我所愿:娘要是再活20年,30年那该多好哇!遗憾的是,娘走的太早了,59岁就画上了人生句号。

娘是1979年农历10月21日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娘走后,我才真正明白,世上最踏实的依靠,是一声“娘”,最温暖的巷湾,是娘在的家。



娘出生在大名县范河道村一个富农成分家庭,要是真的富足还好。

可是,不是:娘家的富农有名无实。这么说吧,我姥姥去世后,埋殡姥姥用的棺材是很薄很薄的木板拼凑的,不仅如此,棺材板上的几个窟窿是用胶泥填补的。

我记事后曾跟着娘去过姥姥家。我眼中的姥姥家象个破烂场。除了三座缺砖少瓦的土房子,再也没看到一件象样的东西。走出姥姥家门,看到东边有一片空旷的院落,那里有盘石磨无精打采的在阳光下暴晒着,石磨一旁还有辆散了架的木制大车,这样的景象一派衰落。我不敢多想:娘在姥姥家当闺女时是个啥样子?也不必再问,但我断定:娘的青少年时代的日子,一定是很苦的。

新中国成立之初,百废待兴。特别是三年暂时困难时期,农村落后的让你想不到。粮食亩产量一二百斤,人均口粮只有几两。吃的是瓜菜,住的是土房。 想必,娘的日子受尽了煎熬。

时间走到70年代中后期,农村的生产条件迅速改善,新的种植技术开始推广。小麦、玉米主要粮食作物新品种,开始大面积推广应用。粮食亩产大幅增长。农村迎来了“柳暗花明”。

好不容易熬到能填饱肚子,隔三差五还能吃顿白馒头了,家里也盖起了五间新房,我己成家立业,取妻生子,并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好日子才刚刚开头,娘就走了。

回望娘的一生,没过一天好日子。娘的生活不仅受尽了人间苦涩,精神上的压抑,也时常袭来。

娘出生于旧社会,那时封建意识根深蒂固,伦理道德禁锢人的思想,娘儿时生活的村庄,除了规矩大,还穷。娘从小就受到封建礼教的影响,潜移默化形成了慎行喏弱的性格。

正因为此,娘每每遇到不快之事就憋在心里。不顶撞,也不辩解。为了家庭和睦,一切都甘愿忍让,娘把心中的郁闷偷偷隐藏在忙碌的缝隙里,不露声色。我想,娘的每一次憋屈都是一种精神折磨。

娘好性。她的话语不多,却带着温柔,带着亲和。街坊邻居都乐意给娘打招呼。在我眼里,娘也很乐意和啤气好,不爱张扬的人在一起。1962年邻居春林婶子从西安下放回来,说话慢条斯理,妥妥的一个弱者姿态。娘与婶子很投缘,娘抽空就去找春林婶子“唠嗑”,春林叔带着婶子,还带回来4个孩子,加在一起一下子添了6张嘴,在那个饥饿年代,屋子还没暖热,就不受待见了。春林婶子觉得憋屈,没地方去说,就毫不隐瞒地说给娘听。两人的秉性啤气相同,各自互相理解、心软嘴严,她们越走越近。


我听人说心眼好的人,容颜就好。这种说法我从娘的身上得到验证。

娘的脸上很干净,皮肤白晢。眉宇间一双大大的眼睛,仪表中透着沉稳与善良。娘的双眼皮很明显,恰似现在整过容的人。我们姊妹四个我的眼睛最像娘,我老伴说,我的双眼皮遗传娘。

娘还习惯把头发梳理到脑后,并把头发捥起来,用一只发网套紧。一缕青丝从一个鬓角垂到脸颊,一副农家中年女人的庄重形象。那时,娘虽然穿着不好,一身粗布素衣还打着补丁。却在我的眼里娘美的端庄。



打我记事,娘就没有吃过一顿好饭,没穿过一件新衣。娘让我痛心,我为娘惋惜。

娘走后,我时常想起娘,娘的身影在我的脑海里也时常浮现。40多年间,我无数次想用一些文字写写娘,却迟迟不敢动笔。我总怕自己掘劣的文笔,描摹不出她的完美形象。

娘的完美在勤劳在节俭;在忍让在谦和;在坚韧在宽厚;在善良更在孝顺。

如果说娘的善良是我人生的教课书,那么,她亲历的艰难岁月就像一面面镜子。时时照亮着我、激励着我去努力奋斗,追逐梦想。

上世纪六十年代至七十年代初期,家里穷的“叮当响”。有时连饭还吃不饱。

虽然食不果腹,有娘的操持。家里的一日三餐勉强维持。

那时候的娘还很年轻,本应身强力壮,由于吃不饱饭经常忍饥挨饿,又缺泛营养,致使身单力薄。但她重担在肩。上有摔伤腿的奶奶,下有四个儿女。她就把仅有食物省下来,自己不吃或少吃。尽管忍饥挨饿,娘一步步撑着,无论下地干农活,还是在家操持家务她一样都不少干,总是不歇力气,不知疲倦。可想,她不不是不累,肩上的重担压着,她必须日日“披星戴月”……。

人生本是一场戏,穷日子——锣鼓催的紧,此时的家庭境况,容不得娘喘气歇脚。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1966年爷爷突发脑溢血突然离世。倾刻之间,我那个家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爷爷是城关卫生院的医生。爷爷去世后,家里吃盐买煤油的“花消”就没指望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恰似冰霜,我顿觉浑身寒颤。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被“春天”给捂热了。

娘也一样强忍悲痛,冷静面对。娘的这种生活态度本身就是战胜困难抵御“寒冷”的最强铠甲。她用不因善小而不为的行动教育我们,鼓午我们:一把柴,一把草,只要为家“添砖加瓦”的,她就毫不犹豫去为之。

就这样一家人苦日子苦过。我和村里两个伙伴养起了蓖麻蚕。爹开始学做木匠活。最初,爹“比葫芦画瓢”,做一些最简单的房屋顶窗和老式窗户,拿到集市卖,用换回来的钱买点儿玉米或红薯干,補充家里的口粮。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娘深知粮食金贵,天天看瓦缸里的玉米面。拿着勺、算着数,一勺一碗的取面下锅。娘顿顿做饭,但她不吃,等别人都吃完了,她才去吃,剩多吃多,剩少吃少。把整个整块的食物留给家里人吃,她自己专捡没人吃的,别人剩下的“一口一块”或是面少菜多蒸的饼子吃。有时面太少,菜太多饼子散在锅里,娘不嫌难吃难咽,用手捧着吃。有些长毛了,酸了、霉烂变质了,娘也舍不得丢掉都吃到嘴里咽到肚里。由于径常吃那些毒烂变质的食物,让娘患上了食道癌。

这不是讲什么“天方夜谭”故事,也不是随意放大旷日的苦涩。那时候人吃的,不可想象:棉花籽、玉米轴、蔬菜根、红薯秧、榆树叶、榆树皮……都成了好食材。

最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娘饿的面黄肌瘦。

她一次,

又一次站稳脚步硬撑着往前走……。

一天,我从街上回到家,刚踏进院子,就听到西屋里咚!咚!的声响。进屋一看,娘正坐在门后用一根粗壮的木棍,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朝着一个地窑捣小米。我不禁自问,为啥娘不用碾子去碾米?用这种“老鼠”洞式的地窑,一窖一窑捣米。问题来了,娘只所以这样,无奈于粮食太少。

曾经一度家里买不起大盐,娘就刮来含盐分的碱土,债小盐吃。用又苦又涩的小盐替代大盐。这就是那个特殊困难时期娘的本领。她不计卑微,不说寒酸没黑没白的为家操劳。

娘作为农民,她没有别的本事,只有不顾气虚体弱,不停地干活。一把柴,一把草也要抓挠到家里。能烧火的绕火做饭,能喂猪羊的喂猪喂羊。能省一点算一点,能添一点是一点。

娘没有文化,也没有一技之长,下地干农活,进家刷锅做饭,喂猪、喂羊。既是她的本能又是她的本分。

难怪,村里人都这样说她:

看人家维新娘没停过气,“丢下杈把拿扫帚”。所有人都知道,别人劳动间隙去休息,娘却象永不停转的陀螺,她拾柴禾或拔草。别人收工空手而归,娘要么抱着柴,要么抱着草。娘是用她的勤劳一丁一点儿往家里添砖加瓦,不管娘是否想到其中深义,事实上娘就是这样施展自己的本领。

作为农民,她只能勤劳、勤劳、再勒劳;节俭、节俭、再节俭。

娘虽然很平凡,没创造什么财富。但在我的心里她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一生的操劳,没享过几天清福,却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下,把所有的好都留给我们。娘不识字,她却教会我们做人要善良、要坚韧、要对得起良心。娘的话不多,却用一辈子的沉默与付出,撑起了整个家。



如今,每每想起娘时,我好后悔。我后悔娘病时,一味的担心娘的身体虚弱,怕手术扛不住,发生意外。没有拿定主意,在石家庄或河南林县给娘做手术。

那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希望……,不至于娘的疾病发展的那么快,走的那么早。一错酿成千古恨。

现在回头看看,我太糊涂。无奈的后悔变成了愧疚、自恨。

家里姊妹四个我是头大,也是唯一能帮娘干点活的人,却没帮过娘,总是傻傻的,不知心痛娘,甚至有时候还对娘使出抱怨。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娘。

如果能倒回来,我一定让娘歇歇脚。在我眼里娘不只是下地劳动,繁重的家务活也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七口人的一日三餐是她,缝補洗晒是她,赶猪牵羊是她,养鸡喂鸭也是她,侍奉奶奶仍然是她,下雨时输通下水道还是她。

娘做的一切虽然微不足道 ,任劳任怨的精神闪耀着光芒。潜移默化中让我们受到教育,娘的勤劳善良,是我们一辈子享用不尽的精神财富。

我的大女儿出生后,爱人和孩子在老家住了一段时间。一天,乌云密布,天空突然下起大雨,娘身披一件旧衣,先是往灶房里抱柴禾,接着又冲出去牵羊,爹站在堂屋门口大声地喊话:牵完羊,把下水道捅桶。娘的衣服已完全湿透,又拆返到街门囗去捅下水道……后来爱人说,她很不理解……。

即便是这样,娘没一声怨言。

我不知道怎么去忏悔,更不知道有何颜面去告慰娘的在天之灵。

六十年代,有一年麦收后天气非常炎热。娘不怕热,她被饥饿吓怕了,她见不得粮食丢在地里。带着我去麦田里拾丢掉的麦子,我小时候特别怕热,毒辣阳光一晒,我的心跳就加速,有时还伴着心慌恶心,不知柴米贵的我,便冲着娘嚷嚷,——我不想拾了。每次娘都不急不怪,拾吧,磨了面给你蒸馍吃。就这样从早拾到半下午,我和娘加起来一天就拾一升多。一个麦季拾30多斤小麦。


儿是娘的一生牵挂。我是1951年出生,可以说与新中国同龄。我的出生给整个家庭带来了希望,也给娘带来了欢乐,但也给娘带来了不少麻烦。

我从小“娇生惯养”,而且胆子很小,一旦受到惊吓,就发烧。娘非常痛爱我,那时,民间有个很灵验的方法,把丢掉魂魄叫回来。邻居墨生叔的老舅会“叫”,可是这老人住在后街,离我家有一里多地,无论是刮风下雨,娘为我祈求平安抱着我三天一趟,两天一回,找那位老人去给我使“叫”。你说怪不怪,不吃药,不打针“叫一叫”就不烧了。

后来,娘还讲我小时候的事儿。

娘是我的保护神。我打从小就跟奶奶睡,春天刮大风,夏天打闪打雷下雨我都会害怕,几乎每遇这些坏天气娘就守住我,等我睡着了她才俏俏离开。我不仅胆子特别小,还特别怕冷。冬天起床时娘就用做早饭的火给我烤棉袄、棉裤。一个个寒冷的早晨,娘把我的棉袄,棉裤烤的热呼呼的。我上小学五、六年级出村到十里铺去上,娘每天早早起床给我做饭,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点白面给我做疙瘩汤,她怕我误了上课总是吃一碗,凉一碗。

1970年,我二弟应招到邯郸“五七”钢厂当工人,春节钢厂不放假,节前二弟回了一趟家,年三十鹅毛大雪铺天盖地下个不停。二弟冒雪赶路,到广平坐小火车返厂,二弟离开家门的那一刻娘掉泪了。我转身看见娘两眼泪水汪汪。娘是明白的弟弟不能不走,看着大雪纷飞,她是掩饰不住内心那份牵挂才这样的。


她一生恪守敬老爱子。要说娘侍候奶奶,在村里出了名的孝顺。

在我上小学时,奶奶走亲戚从排子车摔下就骨折了。从此,就落下了终生残疾,刚开始那几年奶奶的起居不能自理,我看到娘每次给奶奶穿衣、起床、喂药,不慌不忙,一副心甘情愿的表情。后来随着伤情好转、体能的恢复奶奶的自理能力也渐渐好起来,大小便也能自理了。可是,奶奶用的便盆还需要娘给拿到屋里。娘无怨无悔依然如初,她无论多忙多累,每天晚上不忘做这件事情,细心的娘还把便盆放到火台上,方便奶奶夜间使用。就这样晚上送到屋里,早晨从屋里端出来,一做就是好多年。娘是那样的自覚自愿,不动声色做这件事。

娘说,这事就该她去做。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春夏秋冬。无论是大雨倾盆,还是大雪纷飞,娘从没忘过做这件事。这事看似不大,实则不小,现在回想起来放在一个家务缠身,一生与饥饿相伴,身体瘦弱的娘身上,实在是难为她了。

1979年9月份娘检查出患了癌症,以致后来过世,才㚵了她的尽孝。

在我的记忆里,娘对奶奶的孝顺有口皆碑。家里的一切事情,娘从来就是顺从着奶奶,那怕有时奶奶说的不合心意,娘也没给奶奶红过脸。我记得,家里没面了,娘觉得单磨一样粮食太少,便说咱把高梁、玉米合到一块磨磨吧,奶奶说要分开,高梁是高梁,玉米是玉米不要掺和,娘就依奶奶说的把粮食分开,用碓臼分开捣成面。我打从记事,从没见过娘与奶奶抬过扛、伴过嘴。

小妹妹出生后娘生了一场病,从此落下了病根,做家务没有以前利索了,做针线活更不顺手了。我曾见过奶奶说娘针钱活做得不好,我心里不是滋味,但娘默不作声,静静的听着。娘有时受了委屈也不吭声。任凭奶奶怎么说,她把委屈咽在肚里、埋藏在心里,不露声色自己默默地承受。婆媳一起生活几十年,我从没听说过,也没见过娘惹过奶奶不高兴。

娘是我家最最辛苦的人,每到冬天,娘的手不能见水。娘每天洗衣、洗碗、刷锅做饭又不能不见水,再也见风两只手就咧开口子还渗出血。有时疼得很了她就用猪油擦一擦。我结婚后受人心痛娘,给娘卖了双胶鞋,娘再也不穿着布鞋踏雪趟水了;每到冬天给娘买防冻膏,哈嗼油让娘涂抹双手。

为了这个家,娘什么样的苦都吃过,什么样的罪都受过,什么样的难都做过。六十年代家里日子异常窘迫。无奈之下,娘步行40多华里到大名县包头村,她姑姑家也就是我的姑姥姥家“打饥荒”。不承想姑姥姥家也是很艰难。姑姥姥并没有让娘空手返回,把她们家仅有的一斗黄豆背了回来。

远路没轻重。不知身单力薄的娘哪来的力气。硬生生的徒步40多里,把30多斤黄豆背了回来。

有一次我和娘去姨家,正好是春天栽树的季节,姨家有不少枣树,娘说,从姨家刨几棵小枣树载到家里,我对枣树情有独钟。就和娘拖着地拉了几棵枣树,没想到真的都栽活了。从开花结果几棵枣树整整在家引蜂招蝶50多年。

娘一生不急不躁,娘没招惹过任何人不高兴。无论受到什么样的委屈她都能憋在心里。可见,娘的涵养达到很高的境界。

娘的心眼好,不仅对家人倾心倾情忘我奉献,对外人一样热情厚道,邻居谁家有了难事求娘帮忙,娘二话不说,慷慨相助。

娘最后那段日子过的十分煎熬。得知不幸的消息,我的心倾刻之间被击碎了,万没想到一辈子勤劳善良的娘竞然得了绝症,我怎么也想不通。

1979年国庆节前夕,邻居二哥找到我,跟我说:给婶子到医院看看吧,我心里“咯蹬”了一下,娘咋了?随即和爱人回家看娘,把娘接到县城,第二天在县医院做了贝餐造影,娘确诊为食道癌,随即到省四院做了检查,我心里默念着“好在不是县里的结果”。实事总归是实事,那一刻我陷入了绝望。站在娘面前,我还要强装若无其事,把内心里恐惧埋在心里,面对娘已经骨瘦如柴,错过了手术机会,作为拿主意的我不敢冒然叫娘做那么大的手术,万一有个闪失,“天不就塌了”。我不能往下想了……,越想越害怕。

去省城之前得知山西省交城县义望公社卫生院制了一种720抗癌剂有疗效。走出省四院正巧碰到山西交城几辆大货车停在大街上,我急忙打听消息,果然有这个义望公社,让我看到了一钱希望,回到省电台招待所给山西省长途电话总站的一个亲戚打电话联系,托亲戚去交城给买药。考虑到回家打针就医不方便,娘就直接回到邯郸,住到弟弟工作的“五七”钢厂。弟弟每天抽时间带娘去打针。

娘在邯郸整整住了两个月。期间除了用山西的药外,还四处求医问药。得知铁路大院有人能开药,利用晚上我和弟弟带着娘找到那人家里。为给娘治病我到邯郸地区科委,翻了一天报刊资料,试图获取有用的信息。从中国青年报上看到一条消息:四川成都有一个“新长征突击手”患上了癌症,江苏省江阴造船厂工人张天红有一祖传密法贡献给了那个叫杨连荣的“新长征突击手”。同时,还获悉美国有一种维生素B17有作用,还有北京大学收发室的一同志献出偏方,用房上的阴阳瓦把一对“大将军”(中药屎壳郎)焙干,研成钿沫加冰糖用凉水稀释口服。

那时,虽然知道娘的病是不治之症,但总有一种侥幸心理。我无时不在地暗自祈祷,娘的病一定能治好。为了娘,只要有一钱希望,我也要用百倍的努力问个清楚,弄个明白。听说大名杨桥有位老人和娘的情况一样,因为条件太差,用壁虎泡酒把病治好了,娘从邯郸回到家第二天,我就顶着大雾去了趟杨桥,见了见那位老人。

娘从有病到去世,就一直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娘吃不下饭了也没吭一声,娘竞然偷偷倒掉也不给家人说。生怕别人为她担心,即便是到了最后的几天,她也默默地忍受着。娘不光身体承受着巨大痛苦,心理上也承受着巨大压力。我无能无奈地看着娘一天天消瘦,向人生终点走去。

娘的为人好,娘去世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邻居张二爷比娘大一辈,娘从死到埋殡寸步不离地操持了3天。村里没电,后街谢增恩大爷送来他家的气灯照明。娘的棺材按习俗不能抬高。奶奶通情达理。奶奶说:娘当了奶奶,不论旧规矩,把娘的棺材高抬到板登上。足以表明娘的孝道扎根在奶奶的血脉里。

娘这一生勤劳善良,忍让谦和。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的就是她自己。

亲爱的母亲,你心中的遗憾,早已抚平。你去世后的第二年的农历4月13,你期望的大孙子就出生了。他很好,在北京上的电影学院,现留在北京,下边并有了一个女儿,活泼可爱。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很幸福。大孙女在石家庄工作,二孙女在邯郸工作。维民、维莲、维芳都已成了家,维民下边有一个儿子,儿子下边又有了两个双胞胎孙子,两个孙子都已大学毕业了;可怜的维莲英年早世,膝下两男一女,都已成家并都有了下代人;维芳嫁到县城事光不错,早已当了两个孙女一个孙子的奶奶。

娘啊!我常常想,你要是还活着,那该多好哇,早就当上了老奶奶,太姥姥了。我为你惋惜。

亲爱母亲,你一生苦做苦受。你虽然平凡,却把该做的一切都做到了极至,你是我们心中最伟大的母亲。

你最大心愿希儿女们过的幸福。

亲爱的母亲,儿女现在的一切都好,您就放心吧。

今天我可以告慰你了:我们两口和维民两口都已退休,并都住在邯郸,乐享晚年。儿孙愿您和父亲在那边相互搀扶,清静无忧,含笑九泉!

亲爱的母亲,您虽然走远了,在我们心里很近,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您一生给了儿女们春天般的温暖,却未得到儿女的报答。今生能做你的儿女是我们的福分,如果有来生,我们一定找到你,继续做您的儿女为您尽孝。弥補我们所有的遗憾!

您的儿孙2026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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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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