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上海的名流圈里，有位小姐的名字曾被反复提起。她叫裘丽琳，被誉为上海首席名媛。1927年前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整个上海滩议论纷纷的决定，与京剧名角周信芳私奔。当时的舆论把这段感情形容为＂名媛与戏子＂的错位。可几十年过去回头看，这对夫妻养育的六个孩子，个个都在自己的行业里闯出了名头，如今提起来几乎家喻户晓。

上海首席名媛的家世底色​

裘丽琳生于1905年的上海，家中经营钱庄与茶庄，是当时数得上号的富商。她的母亲玛丽·罗丝有一半苏格兰血统，父亲则是本地商界的裘氏。混血的相貌加上顶级家境，让她从小就自带辨识度。

​在家中排行老三的她，被母亲送进上海圣心女中一类的教会学校，主修英文和法文。玛丽·罗丝的教育观念放到今日看依然不落伍，女孩要读书、要见世面、要有主见。裘丽琳穿的是从巴黎订制的洋装，出入舞会时不追随浓妆重彩的流行，反倒偏爱清淡打扮。她的容貌好看，谈吐更好看，能与商界大佬周旋，也能与年轻公子哥打趣，因此在十里洋场的社交圈里稳坐＂首席名媛＂的位子。

到了适婚年纪，登门提亲的名门望族排起了长队。她本可以顺理成章嫁进另一个豪门，把这段名媛生涯延续下去。可命运在1927年拐了个大弯。

​名媛与戏子的惊世私奔

那一年，哥哥拉着她去看一出京剧《鸿门宴》。台上唱戏的正是周信芳，艺名＂麒麟童＂，当时已是沪上梨园的顶梁柱。根据解放日报关于周信芳艺术生涯的报道，他七岁登台，长期扎根上海舞台，创立了京剧麒派艺术。

​裘丽琳看完戏就动了心。她并非戏迷，被吸引的是台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力量。她托人打听周信芳的背景，得知他自幼被卖入戏班，靠十年苦功才熬出名声。裘丽琳打破名媛的矜持，主动写信、送花笺，甚至自己出资办晚会，指名要周信芳登台。​

周信芳当时已有家室，与前妻分居多年但名分未除。他清楚自己与这位名媛之间隔着两道墙，一道是婚姻名分，一道是门第落差。他一开始躲，裘丽琳偏不躲。

​两人的往来很快登上上海各家小报的头版，＂戏子与名媛＂的标题足够耸动。裘丽琳的母亲把她锁在楼上，赶着为她张罗一桩体面的婚事。在被安排的婚礼前夜，裘丽琳从二楼窗户翻了下去，摔伤了脚踝，一瘸一拐地投奔了周信芳。第二天，裘家在报上刊登断绝关系的声明。

失去家族靠山之后，日子并不好过。周信芳的演出受到打压，收入锐减，一度典当戏服糊口。裘丽琳把陪嫁的金镯子当掉，替他添置行头，又利用自己在娘家学到的商业头脑替他打理演出事务，实际上做起了周信芳的经纪人。两人于1934年在苏州正式补办婚礼。母亲后来也慢慢接受了这个女婿，等到外孙出生时甚至亲自过来帮忙照料。

​六个子女皆是家喻户晓

从1930年代到1940年代，裘丽琳与周信芳先后育有六个孩子。哪怕在家境最紧的年月，她也咬牙让孩子们从小学英文和法文，请外教上门授课。等孩子稍长，她变卖首饰凑学费，把他们一个接一个送去香港、英国、美国读书。这种教育方式在当年被不少人笑话，可事实证明她眼光足够长远。

​长子周少麟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周信芳给长子取名带＂麟＂字，本身就是把麒派传承的意思写在了名字里。周少麟后来登上舞台，被视为麒派艺术的重要传人。​

小儿子周英华则走了另一条路。根据公开资料，周英华生于1939年3月7日，十几岁时被送到英国读书，1968年2月在伦敦骑士桥开出第一家Mr Chow中餐厅，此后陆续把分店开到比佛利山、纽约、迈阿密、拉斯维加斯等地。他把中餐做进了好莱坞的社交名单，同时以艺术收藏家和设计师的身份活跃在当代艺术圈。

三女周采芹是这一辈里国际知名度最高的一位。她生于1936年11月30日，17岁赴英，考入伦敦皇家戏剧学院，是这所学校历史上首位华人学生，多年之后又被母校推举为首位华人院士。她曾在西区舞台上主演《苏丝黄的世界》，是最早在欧美主流舞台担纲的亚裔女演员。回到中国后，她出演过李少红执导版本的《红楼梦》，饰演贾母。

​长女周采藻嫁到美国后为人低调，长期在中美文化交流领域出力；二女周采蕴定居旧金山，从事写作。据上观新闻2024年的一篇专访，93岁的周采蕰回忆母亲裘丽琳时，仍能清楚说出母亲当年替父亲奔走的细节。最小的女儿周采茨回到香港后进入电视行业，做过监制，业界尊称她＂茨姑＂，曾监制关于其父生平的电视剧《周信芳》。

裘丽琳本人未能陪孩子们走到最后。她于1968年在特殊年代中离世。此后，周信芳于1975年在上海病逝，1978年获得平反。六个孩子在不同国度、不同行业里各自开花，很大程度上是母亲那份＂不肯将就＂的教育理念结出的果实。上海首席名媛与戏台上的麒麟童，用一场被议论半个世纪的私奔，重新拼出了一个新的家族。​

参考资料：​

解放日报：《＂您真是戏剧界的麒麟＂，走近京剧大师周信芳​

上观新闻：《93岁周采蕰追忆母亲裘丽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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