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返回一人驻守，神舟二十三号回家倒计时：下个乘组双指令长？

1986年，西北和华东各出生了一个男孩。6月在甘肃白银出生的是张志远，后来成了空军战斗机飞行员；9月在江苏沛县出生的是朱杨柱，后来读成博士，当上了大学副教授。

张志远，男，汉族，籍贯甘肃白银，学士学位。1986年6月出生，朱杨柱，男，汉族，籍贯江苏沛县，博士学位。1986年9月出生。

两人走的路完全不同，四十年后却一起住进了离地约400公里的天宫，等着同一个答案：这趟回家，谁上车，谁留下。

先把时间线理清楚。神舟二十三号的乘组自5月25日進駐中國太空站以來一直在轨工作。

10月下旬，央视的消息是神二十三乘组朱杨柱、张志远、黎家盈三名航天员在轨驻留已满5个月。照以往的节奏，六个月左右就该换班回家了。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次上去三个人，回来只有两个。早在发射前的发布会上，官方就宣布乘组1名航天员将开展1年期在轨驻留试验。返回舱照样是三个座位，这回却只发两张返程票。这个安排背后其实有段插曲。

2025年11月，神舟二十号的返回舱舷窗出了问题，指挥部最后判定它不能再安全载人。神二十乘组陈冬、陈中瑞、王杰三位，改乘神二十一返回，11月14号平安落地。

紧接着11月25号发射新的神二十二上去接替。原定的编号和计划都被打乱，空间站的轮换顺序重新排了一遍。我觉得这段插曲值得多说几句。

一年期驻留不是凭空冒出来的点子。就在半年前，中国航天刚刚处理完一次实打实的应急，发现备份飞船真能顶上去，救援流程也真能跑通。

手里有了这个底，才敢让一个人在天上多住半年。胆子大不大是次要的，关键是备份够不够。官方给这次试验的定位也很清楚。

发言人张静波特意说明，这绝非是时间上将两个半年期任务简单累加，第一个目的是实施我国首个太空人体研究计划，全面获取航天员更长期飞行数据。打个比方，半年的数据像一张体检报告，一年的数据才是一条完整的病程曲线。

去月球、去火星，靠的是看清这条曲线往哪儿走，光看单次结果不够。谁留下？官方到现在也没公布。记者在发布会上追问过，得到的回答是"根据计划安排，后续会根据具体在轨任务执行情况予以确定。

"先看朱杨柱。他算是一路"破格"上来的：曾任航天工程大学副教授。

2020年9月，作为航天飞行工程师入选为我国第三批航天员。2023年5月，执行神舟十六号载人飞行任务。这一次他又成了指令长。

工程师出身的人来当一个乘组的"一把手"，这本身就说明，中国航天对"谁能指挥"的理解已经变了。过去看驾驶技术，现在更看系统思维。

再看张志远。他作为战斗机飞行员，张志远曾多次参与演习和重大任务，2020年入选航天员，一直等到2026年才第一次飞天。

等了六年，他出发时随身带着一叠家信，每一封信都写满了父母、妻子的祝福和孩子的疑问。我挺喜欢这个细节。

一个开过战斗机的硬汉，打算在天上替孩子回答"为什么"。两个人一起上过考场。

2026年8月28日，神舟二十三号乘组完成约5.5小时出舱活动，进行太阳翼舱外维修和空间碎片防护装置安装。航天员朱杨柱在时隔 3 年后再次漫步太空，而航天员张志远则是首次执行出舱任务。

一个老手，一个新手，在真空里配合了五个半小时，给空间站的"电源"做了一次修补。网上流行的推理是：指令长应该带着乘组回家，所以多半是张志远留下。

这个逻辑讲得通，但我不太认同把它当成定论。一年驻留比的不是资历，看的是身体指标和心理曲线。

骨密度掉得慢的、睡眠稳的、情绪波动小的，才是"最适合被观察"的人。从这个角度说，被留下的人与其说是被选中，不如说是被测量。荣誉是附带的，数据才是正事。

还有个猜想传得很广：如果留下的是朱杨柱，等神舟二十四号乘组上来，空间站里岂不是同时有两个指令长？我认为这个问题问歪了。

指令长是跟一次飞行任务、一个乘组绑在一起的，不是空间站的"站长"职位。打个比方，一位老队员续约留队，新赛季来了新队长，场上并不会有两个队长。

从公开梳理的任务安排看，留下的人会转入神舟二十四号任务序列，继续驻留空间站执行后续任务，累计在轨时间将达365天。他编进新乘组以后具体排第几号，官方还没公布，但"一个乘组只有一个指挥核心"这条原则不会动。

指挥链清楚，是载人航天安全的底线，不能拿来讨论效率。比起"双指令长"，神舟二十四号乘组里有个更有分量的新面孔。

4月22号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刚官宣——首批外籍航天员选拔落定，俩巴基斯坦小哥脱颖而出，穆罕默德·齐尚·阿里和胡拉姆·达乌德，二选一将来要上天。不少媒体分析，他执行完短期任务后，很可能搭神舟二十三号的空座位回地面。

这里有个挺妙的反差。一个中国航天员把返程座位让了出来，空着的位置正好给第一位外国客人坐回家。

一年驻留的试验和对外开放的承诺，用同一个座位接上了。我觉得这比"欢迎各国参与"之类的口号更有说服力，开放落到了具体的座位上。

天宫里的日子并不浪漫，大部分时间花在巡检、做实验和锻炼上。可有一个晚上，三个人都变得很柔软。9月25日是中秋节。

黎家盈第一次在太空过节，她说透过舷窗，最让她流连的是中華大地的萬家燈火，最令人嚮往的是照亮香江的那輪圓月。张志远说得更直白：家人要是在夜空里看到一颗划过天际的亮"星"，"那就是我們的天宮，是思念你們的我"。

这句话我读了好几遍，读着温暖，细想又有点心酸。万一留下的是他，今年除夕他还会在那颗"星"上。

航天员的浪漫说到底是一种代价，家人在地上一次次抬头，才换来他们在天上一天天坚守。黎家盈自己的经历反差也很大。

她1982年11月出生于香港，2006年9月参加工作，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警务处警司。2024年6月，作为载荷专家入选为我国第四批航天员。

四十岁出头脱下警服，两年后飞上了天。她母校的学弟学妹在中秋前给天宫写信，说对师姐代表港澳同胞参与国家航天任务的自豪。

在我看来，这类"软"的连接，分量一点不比技术突破轻。香港孩子心里的航天，从电视里的画面变成了"我们学校的师姐"，认同感就是这样一点点长出来的。

回到正题。一年驻留量的东西远不止骨头和肌肉。

最近一周的报道里，乘组在"多人协作界面实验"中，航天员佩戴VR设备一体机，开展行为学测试，单人感知实验与双人协作实验同步进行。我觉得这类实验才是一年驻留最核心的考题。

骨质流失、肌肉萎缩，有对抗仪、有药物、有锻炼方案；可单调、密闭、思念加在一起形成的心理消耗，没有现成的药可以吃。火星任务往返动辄几年，到时候真正难熬的，可能是第三百天早上醒来、看着一模一样的舱壁的那一刻，技术故障反倒好办。

一年级别的太空驻留，人类并不是第一次做。苏联航天员波利亚科夫上世纪90年代在和平号上连续待了437天，美国航天员斯科特·凯利2015年起在国际空间站住了340天，他的双胞胎哥哥留在地面当对照组。那中国为什么还要自己做一遍？

我的看法是，别人的数据只能当参考书，自己的数据才是教科书。人群样本不同，空间站环境不同，生保系统、饮食结构、锻炼设备也不同，照搬别人的结论去规划自己的登月任务，等于拿别人的体检单给自己开药。

这堂课绕不过去，只能自己上。还有一组数字可以对照着看。

神舟二十三号出发前，前一个乘组神舟二十一号航天员乘组在轨驻留已203天，有望刷新中国航天员乘组在轨驻留最长纪录。从203天到365天，看上去只是多了五个多月，其实跨过的是从"能住"到"能长住"的门槛。

天宫也不是只在"养人"。神舟二十三号这段时间，天上还在做一件事：空间站正在开展第四次舱外暴露实验，实验覆盖8个科学研究项目、26个单元样品，将根据研究需求，在轨开展为期一年或两年的暴露实验。

人要住一年，材料要晒一两年，整座空间站都在学怎样"熬时间"。

这个故事还没写完。进驻空间站以来，他们状态稳定、工作有序，稳步推进各项既定在轨任务。

返程的准备已经开始，两个人会先回家，第三个人的名字可能要到分别那天才揭晓。我一直觉得，这次任务最动人的地方在于"留下"这个动作本身。

普通人的人生里也常遇到这种时候：同一批出发的人，有的先到站，有的还得接着走。先走的未必赢了，留下的也未必吃亏，各人担着各人那一段路。

回头看，二十多年前中国航天员在太空只待了一天，现在要在天上住满一年。这条刻度线不是哪个人一口气画出来的，是一个个乘组接力，一段段数据攒起来的。

每个留在天上的人，都替后来者多试了一段路。所以"双指令长"其实是个伪命题。

空间站里从来只有一个指挥核心，那根接力棒却能在一代代人手里传下去。等那位留守者明年落地，他带回来的除了一份体检报告，还有一份写给月球、写给火星的说明书。

星辰大海离我们很远，靠的就是有人愿意在天上多待一天、再多待一天，一点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