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儿不宜”？挪威儿童绘本探讨有挑战性的复杂议题

电视剧《天才儿童》（2020）剧照。

儿童读物是否可以谈论复杂敏感议题，这一直是出版界和家长们关心的问题。北欧国家挪威在这一问题上持相对开放的态度。

近日，由现居挪威的作家安娜·菲斯克（Anna Fiske）创作的儿童读物《如何造人？》（暂译，How to make a baby）在英语国家发行后引发争议，甚至被美国多所学校图书馆禁阅。菲斯克的书以轻快的线条画描绘了人工授精和收养等复杂议题，以及性交过程中身体的细微变化。然而该书在海外出版时被指“色情”，也有异国读者“反对她画中女性分娩时扭曲痛苦的表情”。

这种反对让菲斯克感到困惑。“成年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菲斯克居住的挪威，她对分娩和其他话题直白的介绍受到了热烈欢迎。她的“如何做”系列丛书销量超过10万册，并于2025年荣获挪威最负盛名的文学奖之一——荣誉布拉格奖。

在今年举办的挪威文学节上，这一态度得到挪威文学界的证实。该文学节总监玛丽特·博肯哈根（Marit Borkenhagen）表示，今年的展映作品涵盖了诸多敏感话题，例如“排斥、霸凌、身份认同、气候问题、心理健康挑战以及被迫逃离家园的人们”等复杂议题。她承认，并非所有话题都适合所有年龄段，“但这取决于你如何定义‘敏感话题’，以及对谁而言，这些话题是敏感的——是儿童还是成人？”

“原则上，你可以跟任何人讲任何事。”挪威作家兼插画家斯文·尼胡斯（Svein Nyhus）说道。他与妻子格罗·达勒（Gro Dahle）共同创作儿童绘本。“一切都关乎形式，”他解释说，“象征、富有表现力的图画、诗意的语言、隐喻。”这对夫妇的作品包括《愤怒的男人》（讲述一个暴力父亲的故事）等。尼胡斯说，唯一的禁忌是“剥夺孩子们的希望……我绝不会那样做”。他创作书籍的目的是“打开心扉，让光明照进这些房间”。

当被问及有些想法对孩子来说是不是太过分了？菲斯克回答说：“不，没有什么是太过分的。关键在于你怎么表达。”这背后折射出的是挪威人对童年期的看法，他们更重视孩子的自主性，管教程度较低，代际沟通也更为频繁。直升机式育儿方式在挪威不受欢迎，而一定程度的冒险被认为是正常的，甚至是健康的。

《卫报》文章分析，这一趋势与当地的创作环境与政策支持有关。挪威出版业由国家扶持，国家图书馆会大量采购各类书籍，无论其畅销程度如何。书籍被视为家长和教师的工具，既是商品，也是社会工具。政府拨款也为作家提供了充足的支持。这种“挪威模式”表明，当作家无需迎合市场时，实验性创作便能蓬勃发展。

除挪威外，近年来部分国家的儿童绘本也在议题方面有所试探。德国作家莉莉·博根伯格（Lilly Bogenberger）的《伤痕女孩》（暂译，Girl With Scars）曾在博洛尼亚书展上向外国出版商推介，讲述了一位15岁自残女孩的内心挣扎。意大利作家萨米·拉莫斯（Samy Ramos）的《我们死后去哪儿？》（暂译，Where Do We Go When We Die?）也荣获博洛尼亚国际儿童文学奖（Bologna Ragazzi Awards）的分设奖项。拉莫斯对死亡的诠释既阴森又诙谐——封面描绘了一具躺在地下的尸体，周围爬满了蠕虫，一只鸟儿则在上方啄食泥土。这是一本没有答案的哲学著作，在书中，死亡被描绘成一个有趣却又无解的谜题。

参考链接：

1.‘Nothing is too much for a child’: the Norwegian books for kids tackling taboo topics from IVF to incesthttps://www.theguardian.com/books/2026/jun/01/how-norway-is-tackling-taboo-topics-in-childrens-literature#img-2

2. The Norwegian festival of literaturehttps://litteraturfestival.no/en/

撰文/申璐

编辑/刘亚光 王铭博

校对/穆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