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的人，探家的路是最喜欢走的路

天晓

当过兵的人，探家是最幸福的时刻。我当兵离开家乡黑龙江省甘南县五十个春秋，去年金秋时节，我和老伴自驾，再一次踏上了探家的路途。

甘南县街景

说是探家，可哪里还有当年的家，奶奶和父母早已长眠于故土，老屋也早已物是人非。我当兵半个世纪，从前探家的次数，也数不清有多少回，每一次动身探家，那份归心似箭的急切，溢于言表。可这一回，自驾奔赴故土，再次踏上探家的路，却是当兵后的头一回，一路走来，百感交集，心情格外复杂。

人不论走得多远，家始终安放在心底。早年间的探家，是奔着父母而回家，回家是为了一场团圆的相聚，一大家人围坐一起，吃妈妈做的美食，那份血脉相连的温暖，那份独属于军人返乡的期盼，大概只有当过兵的人，才能真正懂得其中滋味。

世事流转，今非昔比。如今再回故乡，早已没有可以落脚的家，只能暂住宾馆。宾馆距离从前的家，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到老家的当天夜晚，我一个人静静伫立在旧宅楼前，望着楼宇里一盏盏亮起的灯火。楼房还在，灯火可亲，可这里再也不是我的家。纵然人事变迁，旧居易主，但是记忆里那个盛满烟火与亲情的家，依旧隐隐地驻扎在我的心间，从未走远。

曾经我家的老楼还在但已不是家

回首大半辈子的军旅生涯，探家曾经是心底最殷切的盼望。当战士的时候，三年才有一次探亲的机会，等到提干之后，每年都能踏上归乡之路。最初是孤身一人，风尘仆仆踏上归途，成家以后，便和爱人结伴同行，再后来，带上孩子一家三口，欢欢喜喜回家。一趟趟归乡的旅途，串联起一段段岁月，收藏着一代人的光阴故事。

老家甘南宾馆

而去年这一趟回乡之行，恰好赶上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便赋予了这次探家一份别样的意义。1984年9月30日，我带着新婚妻子回老家举行婚礼，如今新娘已变成了老伴，深知我埋藏心底多年的乡愁，特意选了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陪我重回这片魂牵梦萦的土地。

如今的探家，早已不是奔赴一处屋檐，而是踏上故土，看一看儿时生长的地方，为长眠的亲人扫墓，以一束花、一杯酒、三柱香，遥寄一份绵长的思念，安放我一生的眷恋。

叶落归根，是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情怀。对于年少便背上行囊、奔赴远方军营的老兵而言，这四个字，分量尤重，格外亲切。五十载从军之路，数次换防，身在他乡，脚步离家越来越远，念家的那颗心，却离故乡越来越近。

当年探家时与父母和哥哥姐姐合影

行至古稀之年，岁月染白双鬓，可我心中对家的执念，依旧浓烈。这份眷恋，是心底深处亲情的呼唤，是对过往时光深深的回望，更是一个游子对故土最赤诚的牵挂。

我也常常感慨，劝世间远离家乡，尚有家可回的人，常回家看看。纵使老屋不在、亲人远去，也别忘了时常踏上故土。有形的家或许终有消散的一天，但无形的家永远是每个人心灵最终的归宿。

甘南二中为清华北大等名校输送了不少学生

半生戎马，岁月沧桑，故乡不曾一日相忘。惟愿人间万家灯火，阖家安康，岁岁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