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国内疫苗市场呼风唤雨的 “疫苗女王”，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法律的终极制裁。四罪并罚的终审裁定正式落地，半生攒下的百亿身家全部清零，连丈夫和一众公司高管也跟着身陷囹圄。

很少有人知道，这场跨度八年的追责，到现在还有一笔没算完的账。

这个被称作 “疫苗女王” 的人叫高俊芳，1954 年出生，最早是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的一名会计。

她一路从财务岗位晋升，一步步做到公司总经理，最终成为长春长生的董事长，手握这家头部疫苗企业的全部决策权。

长春长生曾是国内疫苗行业的标杆企业，手握多个热门疫苗的生产资质，年营收稳定在十几亿元，市值巅峰时逼近 300 亿。靠着疫苗生意的高利润，高俊芳家族积累了巨额财富，“疫苗女王” 的名号在行业内无人不晓。

2018 年 7 月，国家药监局的一次飞行检查，彻底撕碎了这家明星企业的伪装。检查人员不打招呼直接进入生产车间，当场查获大量伪造的生产记录，牵扯出狂犬疫苗生产的多项违法事实，瞬间引爆了公众的情绪。

这件事最值得深思的从来不是某个人的落网，而是整个监管链条的集体失守。一家企业能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持续系统性造假，靠的不是手段有多高明，而是用利益打通了从审批到抽检的各个环节，让质量管控彻底成了摆设。

公众的健康安全从来都不该是企业逐利的筹码，当监管的眼睛被利益蒙上，普通民众就成了最终的受害者。这样的教训远比一个人的结局更沉重，也更值得整个行业和监管部门反思。

当时查出的造假手段远比外界想象的更恶劣，企业为了压缩成本、提高产量，会把不同批次的疫苗原液勾兑在一起，再重新编造生产批号。他们还随意更改产品的生产日期，甚至直接使用过期原液生产，完全无视质量规范。

更离谱的是，在得知检查消息后，公司内部立刻启动了销毁程序。他们删掉电脑里的原始生产数据，销毁纸质记录文件，甚至把监控录像的储存卡都拆下来换掉，试图抹掉所有痕迹，给调查工作制造阻碍。

其实这不是长春长生第一次出问题，早在狂犬疫苗事件曝光前，就有 25 万支效价不合格的百白破疫苗流入市场，全部流向了山东等地的接种点，被打到了婴幼儿身上，当时就引发了家长们的强烈恐慌。

2018 年 10 月，监管部门正式公布行政处罚结果，没收长春长生违法所得 18.9 亿元，并处违法货值三倍罚款 72.1 亿元，罚没合计 91 亿元，同时吊销其药品生产许可证，撤销相关疫苗的批准文号。

这 91 亿的罚没金额，创下了当时国内药品领域处罚的最高纪录。按照长春长生 2017 年的财务数据计算，这笔罚款大约是公司全年营收的 6 倍、净利润的 16 倍，相当于把整个公司罚了两遍还多。

罚单开出之后，整个疫苗行业都受到了冲击，公众对国产疫苗的信任度降到了谷底。不少家长宁愿花高价打进口疫苗，也不敢再选择国产疫苗，整个行业都在为一家企业的违法行为买单。

紧接着证监会也跟进处罚，对长生生物及相关责任人作出警告和罚款，高俊芳等人被终身禁入证券市场。2019 年，长生生物股票被强制退市，成为 A 股史上第一家因重大违法强制退市的公司。

退市之后长春长生的经营彻底崩溃，很快就宣告破产，资不抵债完全没有重整的可能。公司的厂房、设备、土地、专利等资产陆续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大部分资产都以远低于估值的价格成交。

那张 91 亿的天价罚单，从开出之日起就注定难以全额缴清。到 2024 年 6 月长春长生完成工商注销时，所有资产拍卖所得加起来也只够填零头，绝大部分罚款最终都成了无法执行的空账。

行政罚单和市场出局只是这场追责的开始，更重磅的刑事司法程序一直在推进。由于涉案人员多、违法事实复杂、涉及金额巨大，整个侦查、起诉、审理过程历时多年，走得格外谨慎。

2026 年 1 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高俊芳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挪用资金罪，单位行贿罪，四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除了无期徒刑，法院还判处没收高俊芳个人全部财产，意味着她半生积累的财富全部清零。同案的十几名责任人也都领到了相应刑期，整个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几乎被一锅端。

高俊芳的丈夫张友奎作为公司原董事、副总经理，因挪用资金罪被判 6 年有期徒刑。公司其他高管分别被判 15 年到 7 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还有 4 名员工因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判处相应刑罚。

法院审理查明，从 2006 年到 2014 年，长春长生为了在药品注册、抽检等环节获得便利，先后向药监系统人员行贿累计 2090 万元。正是这笔钱，买通了监管链条上的多个环节，让造假持续了多年没被发现。

事件爆发之后，监管系统也掀起了问责风暴，前后累计有 60 多名干部被严肃处理，其中就包括长期分管疫苗审批的相关官员。整个药监系统的多个岗位都进行了人事调整，监管力度也随之升级。

一审判决后高俊芳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过近九个月的审理，2026 年 9 月吉林省高院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这场跨度八年的案件终于迎来终审结果。

其实类似的剧情早在多年前就上演过，2008 年的三鹿三聚氰胺事件，同样是行业头部企业，同样是触碰公众健康底线，同样是在长期造假后才东窗事发，整个过程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当时三鹿集团是国内乳制品行业的龙头企业，却为了降低成本在原料中添加三聚氰胺，导致大量食用奶粉的婴幼儿患上肾结石。事件曝光后举国哗然，三鹿集团迅速破产，相关负责人也被判了重刑。

两起事件的内核如出一辙，都是企业为了追逐利润突破道德和法律红线，都是监管环节的失守给了造假生存空间，最终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同的是，疫苗事件直接关系公共卫生安全，影响范围更广。

每一起重大安全事故的背后，都是从生产到监管的全链条漏洞。也正是这些代价沉重的事件，推着相关法规不断完善，三鹿事件推动了乳制品安全体系升级，长生疫苗案则直接倒逼了《疫苗管理法》的出台。

守住公众健康的底线，从来都不能只靠企业的良心，更要靠密不透风的监管和违法必究的震慑。每一次教训都不该白白浪费，只有把监管的笼子扎紧，才能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上演。

官方信源参考

1. 人民网：《药监部门对长春长生做出行政处罚：罚没款 91 亿元》 https://legal.people.com.cn/n1/2018/1016/c42510-30345157.html
2. 中国政府网：《八项违法行为、91 亿元顶格处罚 —— 法律专家解读对长春长生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 https://www.gov.cn/xinwen/2018-10/16/content_5331351.htm
3. 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 (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高俊芳、张晶等 18 名责任人员)》 http://www.csrc.gov.cn/csrc/c101928/c1042520/content.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