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贞观年间,印度戒日王问玄奘:大唐国在哪儿,离这儿多远?玄奘答:“当此东北数万余里,印度所谓摩诃至那国是也。”那会儿的“至那”“支那”,是佛经里的雅称,宋代僧人甚至把它注成“文物之国”。
可就是这个本意是夸中国有文化的词,一千多年后被日本演变成了侮辱中国的字眼,还被内阁写进了战争的名字:1937年9月2日,全面侵华战争被定名为“支那事变”。
中国这边,也给日本起过名字,从倭奴、亲魏倭王到日本鬼子,数下来整整10个。其中一个,至今刻在福冈一座博物馆的金印上。这10个名字怎么来的,又凭什么让日本耻辱至今?

玄奘那句回答后面,还跟着一句解释:“至那者,前王之国号。大唐者,我君之国称。”翻成大白话:印度人嘴里的至那,跟“大唐”说的是同一个地方。玄奘名气大,他定下的译法成了后来的主流。
到了宋代,僧人法云编《翻译名义集》,干脆写上“支那,此云文物之国”。在自己人笔下,这是一句夸奖,说这里是讲文章、讲礼乐的地方。
这个词后来跟着汉文佛经进了日本。江户时代,用它的多是敬慕中国文化的读书人,日本官方文书提到中国,一般写“唐”。

变味,是从一份扩张方案开始的。1823年,江户后期的思想家佐藤信渊写成《宇内混同秘策》,里面写着“必先肇始自吞并支那”。
词还是那个词,位置却换了:从佛经里的“文物之国”,挪进了一张要一口一口吃掉别人的路线图。
为什么偏要换这个叫法?要把学了上千年的老师当成猎物,先得在嘴上把它降一格。叫“中华”,字面上还是天下之中;叫“支那”,就只剩一块待取的地皮。
1862年,幕府派“千岁丸”去上海摸底,23岁的长州藩武士高杉晋作也在船上。他在《游清五录》里写:“上海之地虽属支那,为英法属地又可也。”

说白了:这地方名义上归中国,给英国法国也没什么不行。一个外国年轻人站在别人的港口,替列强分起了地盘。
这种轻蔑,让“支那”多了一层“衰败、任人宰割”的意思。可他瞧不上的那个国家,八十多年后以战胜国的身份,逼着日本改了口。
从书斋里的轻蔑到国家用语,中间只隔一步。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日本官方不肯用这个国号,公文、教科书里对中国的称呼换成了“支那”。
中国抗议过。据徐焰等人记载,1930年南京国民政府训令外交部照会日方:日方公文再用“支那”,中国外交部可以拒收。
日本议院一度接受改称,可随后军部和极右势力掌控了政府,改口成了一纸空文。

一个国家连对方的国号都不肯叫,下一步想干什么,不难猜。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7月11日日本内阁先把战争叫“华北事变”,9月2日正式改名“支那事变”。
名字一换,日本民众眼里的战争也换了样:看不到两个国家在交战,只看到皇军在“支那”这片地方用兵。当年的“文物之国”,就这样被印上了侵略的封面。
这个标签是怎么摘下来的?日本投降后,中国驻日军事代表团以战胜国身份,要求盟国占领当局禁止这个叫法,美国占领当局随即向日本政府下令。

1946年6月6日,日本外务省通知东京各主要报社、杂志社:今后不必细问根由,“一律不得使用该国所憎恶之名称”。7月3日,文部省把同样的通知发到了各学校。
“不必细问根由”,意思是想不想得通都得照办。这不是良心发现,这个口,是打赢了才改过来的。
可旧梦没死干净。靖国神社的游就馆,至今把七七事变叫作“支那事变”。2017年,极右翼政党“日本第一党”成立,纲领里写着要“与支那霸权主义彻底对峙”。公文里删掉的两个字,右翼一直攥在手里。
日本拿“支那”辱华的那些年,中国这边翻开史书,给日本的称呼能数出10个。几乎每一个,都对应着日本自己干过的一件事。
最早是“东夷”。先秦时它主要指山东、淮河一带的部族,后来才泛化到东海外的岛国。

真正点名的是“倭”。《汉书·地理志》记:“乐浪海中有倭人,分为百余国。”就是说,海那边住着倭人,散成一百多个小国。顺带一句,“倭”字本义是“顺貌”,并没有矮小的意思。
接下来两个名字,是上门求来的。公元57年,倭奴国奉贡朝贺,光武帝赐以印绶,“倭奴”从此落在史书上。238年,邪马台国女王卑弥呼遣使进贡,魏明帝封“亲魏倭王”。来求封,就叫倭奴,叫亲魏倭王。
“日本”这个名字,是日本自己想要的。607年,隋炀帝收到的国书开头就是“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想跟中原天子平起平坐,隋炀帝看了很不高兴。

到670年,日本使者入唐,自己解释国名“因近日出,以为名”,《史记正义》留下一句“武后曰日本”。这个国号叫了一千多年,最早点头的记录在中国书里。
再往后两个名字,是抢出来的。元末明初起,日本的没落武士、浪人和海盗结伙劫掠中国沿海,史称“倭寇”;其中既有日本武士、浪人,也有海盗等沿海劫掠者,明代人又叫他们“日本浪人”。
1555年那回最扎眼:72名倭寇一路打到南京,明军跟他们交手死了八九百人。这笔账等到戚继光来收,他招募农民、矿工组建戚家军,把倭患平了下去。来抢,就叫倭寇。

“东瀛”要单说。它本指东海,到清末中日往来多了,知识界才固定拿它代指日本,属于后来的文人用法。
最后两个,是打进家门以后才有的。“小日本”“日本鬼子”都是民间口语,“鬼子”原本骂洋人,甲午战争以后移到日本侵略者身上。到抗战时,两个词已传遍全国。打进来,就叫鬼子。
10个名字里,让日本最难堪的,是刻在金子上的那个。1784年,福冈志贺岛的农民整修水田,挖出一枚纯金方印,印面五个篆字“汉委奴国王”,“委”通“倭”。它边长2.3厘米,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1954年被定为日本一级国宝,现藏福冈市博物馆。
麻烦就在那个“奴”字。它说明早在东汉,岛上的倭奴国就进了汉朝的册封体系,是称臣受封的一方。

日本部分学者曾质疑金印是伪造的;中国“滇王之印”“广陵王玺”相继出土后,与之形制互证,主流认定这枚金印为真品。书上的字可以辩,展柜里的金子辩不动。
教科书上的字倒是一直在改。在2025年的教科书审定中,曾在埼玉县任教的芳贺和夫说,以前的教材会明确写“日本侵略中国”,如今被“日中战争”这些说法取代了。
课本能绕开侵略二字,博物馆里那枚金印却挪不走。越绕,越显得不敢直视。
两边的称呼摆在一起,分量完全不同。中国给日本的这些称呼,有的来自册封记录,有的来自历史冲突与民间口语,其中不少带有贬义或历史评价色彩,但来源并不相同。“支那”却跟一场让中国3500万军民伤亡的战争绑在一起。

一边是骂侵略者,一边是给侵略贴标签,这两笔账没法互相抵消。
1946年那道通令管住了公文,管不住人心。据徐焰分析,1950年代不少日本人私下还说自己没有败给中国,直到中国出兵朝鲜,这个词才慢慢从日本人的口语里退场。能让对方真正改口的,是实力;记住这段历史,是为了不让它重演。
所以这10个名字让日本耻辱至今,耻辱不在字眼上,在金印那个“奴”字上,在课本里一再绕开的侵略史上。
玄奘当年那句“摩诃至那”,被扩张派抹黑过,被战争用过,直到中国自己站起来。福冈博物馆的灯光下,那五个篆字还在,谁来看,都是同一段历史。

参考资料:
《大唐西域记》(玄奘).唐·玄奘
日本人如何称呼中国?从"支那"到改口"中国.中国新闻网
边疆(佐藤信渊大陆政策思想研究).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
日本媒体眼中的八路军与山西抗战.上海热线(转学术)
记者手记丨当学生追问战争起因,日本教科书却在删改答案.新华网.2009-12-18
更新时间:2026-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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