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李三为啥能飞檐走壁？一条保存至今的大腿，足以说明所有

1951年春夏之交，济南出了一件怪事。山东省卫生厅在山东医学院举办大规模的卫生教育展览，原本只是讲讲防病常识，没想到人越来越多，几天之内，医学院的大门都被踩坏了。

大家挤着要看的不是新药，也不是新机器，是玻璃瓶里泡着的一条人腿。这条腿的主人两年前刚在济南被枪决，在当地名气不小，人称“燕子李三”。

负责这件事的徐志刚后来说，当时发生这样的意外，事先确实没有想到，他还挨了领导批评，急忙请医学院将李圣武的大腿撤出展览，这一风波才算平息了。为一条腿把大门挤坏，说明满城的人都想知道同一件事：这个人到底会不会飞。

他不会。“飞檐走壁”的名声是好几方一起捧出来的，他本人出的，只是一双练了十几年的腿，加上一支藏在贴身衣服里的枪。先说这个名号。

“燕子李三”原本不是他的。最早叫响这个名字的是李景华（1895年—1936年1月9日），河北涿州人，又名李鸿。

他作案以后，常留下标记，如用白纸叠成的燕子或写有“燕子李三”字样的纸条。这个北平的“老李三”结局很冷清。

1935年1月24日《京报》报道的燕子李三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刑期还没服满，他就死在了狱中。通常的说法是吸鸦片得病死的。

人死了，招牌还在。民国年间，在以河北为中心的地区，号称燕子李三的多达十几个，警察一碰上破不了的案子，就说是李三干的，后来“李三犯案”几乎成了盗窃案的代称。

济南的李圣武就是趁着这股风，把这块招牌挂到了自己身上。他是禹城县七区（今禹城市）离火车站不远的李家庄人。

因其辈分排行老三，俗称“李三”，早年投奔过东北的土匪。他姓李，行踪又飘忽，有人就把他和京津那个神偷扯到一起。

他自己也顺水推舟，把“燕子李三”李景华的事附会到自己身上，到处吹嘘自己会飞檐走壁。牛是他吹的，可替他把牛圆上的是谁？

查下来的情况是：每次他被警察抓获后，都是用金钱打通关系而被释放。警察局为了不背黑锅，也乐得帮他吹嘘其有“飞檐走壁”之功。

贼要是真会飞，抓不住就算不上失职了。那几年，他抢过济南的大公委托商行、美最时钟表行、华成绸缎庄，被国民党警察逮捕入狱，但他勾结官府，向警局行贿，很快就从监狱里放出来。

他的名气越来越大，靠的其实是钱。1948年9月16日，济南战役打响，9月24日济南解放。李三照样作案。

1948年12月16日夜，他抢劫了位于经三路纬四路的庆丰金店，开枪打死了金店老板吴本一，后来又抢走老凤祥金店24个金元宝，杀了商人纪波亭，还在院东大街开枪打死了民警楚殿国。

刚成立的济南市公安局面临人手少、任务重等许多困难，还是抽调骨干组成了专案组。接下来的十来天里，李三两次被抓住，又两次逃脱。

“燕子”这个名声最响就是在这段时间，可把经过一件件摆出来，哪件都跟“飞”扯不上。第一次是1949年1月6日，农历腊月初八。

有群众看见他在舜井街一家木匠店里，侦查员徐志刚换上便装一个人赶过去，说自己是区政府工作组的。李三一紧张，碰翻了酒杯，嘴上却笑着说“我是个买卖人，一切好商量”。

话刚说完他就动了手。徐志刚开枪，但李三的子弹来得更快，“啪”的声响，子弹从徐志刚的头顶飞过，原来他就地一滚，从棉衣里拔出了枪。

徐志刚朝李三连开了两枪，但没有打中目标。李三熟悉环境，从地上爬起来迅速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第二次在九天以后。

1949年1月15日，南关小组的侦查员在南门里元顺粮油店门口发现了李三的踪影，刑警陈凯和高建秋上前把他抓住了。押到普利街时天已傍晚，迎面遇到一群迎新春的秧歌队，街上挤得走不动。

他趁乱挣脱，一个鲤鱼打滚跳上一个坍塌房屋的土堆。陈凯开枪，枪却卡了壳。

此时站在高处的李三却从内衣里掏出手枪朝人群射击，街上一下子乱了，他就在两名侦查员眼前跑掉了。原来抓他时搜出一支枪，哪承想他在贴身的内衣里还有一把。

这两回，一回靠抢先开枪，一回靠街上人多、对方的枪卡壳，再加上身上藏的第二支枪。跳上土堆那一下确实利索，但也就是腿脚灵活。

后来他自己也说，并不会“飞檐走低”，只是学过拳脚、爬杆、爬楼、登房等武艺。济南待不下去，他跑到了徐州。最后让他落网的，不是什么跑得比他还快的人，而是一笔欠款。6月23日，侦查员和顾盛三再次赶到徐州，李三让顾盛三第二天去铁管巷78号张红兰家找他。

24号早上七点多钟，李三还躺在床上睡大觉，顾盛三就去敲门了。顾盛三先还了一部分钱，并约定25号上午将余款还上。

铁管巷78号是个大杂院，住着十来户人家，就一个大门。第二天，顾盛三送完钱，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走了，这时便衣已经守住了大门和墙头，户籍警随后进院查户口。

李三的手一直按在腰间。两名民警看了他一眼，合上户籍簿，像是要走。

他刚松了点劲，桂树槐和曹金发对望了一眼，俩人突然拔出手枪冲进里屋，把他按倒在床上，当场从李三身上搜出手枪一支，子弹24发。落网的日期有两种说法。

济南警察博物馆的资料写的是1949年6月24日在徐州被抓获归案，济南公安2024年发的长文则把动手的时间写在25日上午。两种说法都出自公安系统，只差一天。

1949年6月27日，由刑侦干警桂树槐、曹金法等将其解回济南。审讯查实，他功杀人10名，盗窃作案35起。

1949年9月30日，省政府副主席郭子化签批：“同意判处惯匪李圣武极刑”。1949年10月27日早晨6点30分，“燕子李三”李圣武绑赴刑场，在十二马路北卡子外执行枪决。

那条腿就是这样留下来的。公安局通知李三的老婆梁氏收尸。梁氏表示不要李三的尸体。

李三的大腿肌肉较发达，表面光泽度好，即被山东医学院选中制成了标本。医学院做标本，一般挑肌肉丰满、脉络清晰的四肢，泡在装福尔马林的密封玻璃瓶里。

切开看，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当年的报道说，他虽然没有轻功，但或许是长期行窃抢劫翻墙上房锻炼所致，他的大腿肌肉组织确实比较发达。

民间又多了些说法，说他脚心里有几撮黑毛，他的双足跟腱粗壮如牛，这些都只是街头的传言。还有一种说法，说行刑前怕他飞了，先挑断了他的脚筋。

对于这样的说法，桂树槐予以辟谣。徐志刚则认为，这是把官府挑断老李三李鸿脚筋的事嫁接到李圣武身上，并由此而误传至今。

两个李三的故事，在他死后又混到了一起。这条腿后来放在哪里，说法也不止一个。

济南民间传它是山东医学院的“镇校之宝”，网上还有文章说放在白求恩医学院。济南公安的说法是，“燕子李三”的大腿标本被省博物馆收藏。

公开展出的时间，也有1951年和上世纪60年代两种说法。2014年1月，济南警察博物馆开馆，“燕子李三”案是第一批公开的案件之一，在济南警察博物馆里陈列着一把手枪，这把手枪就是当初民警缴获的济南“燕子李三”使用的手枪。

2024年，济南公安开专栏重讲这个案子，说它即使在75年后的今天依然会被津津乐道。到2026年，离他落网已经77年。

现在，他的枪在警察博物馆，他的腿归了省博物馆。1951年挤坏医学院大门的那些人，想在玻璃瓶里找到他会飞的证据，可瓶子里只有肌肉和筋腱。

真正让他“飞”了这么多年的，是行贿的钱、怕担责任的旧警察局，还有爱听奇闻的看客，这些东西是泡不进瓶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