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长征之后，毛主席为什么力排众议，要让红军东征作战？

2026年5月初，山西大学的一群师生到吕梁石楼县的留村上了一堂课。村民白毛升讲起他的大伯：大伯当年是地下党员，深夜游过黄河联络造船、助力红军渡河，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帮着撑筏、放哨、做干粮。

那天老师讲的题目，正是学生们一直想问的："红军为何一定要东征？""为何不翻山而非要渡河？"这个问题过了九十年还有人问，原因也简单：当年这支队伍刚走完二万五千里，按常理该歇一歇才对。

先把时间拨回去。1935年10月19日抵达陕甘革命根据地的吴起镇，中央红军的长途转战总算停了下来。可落脚点不等于粮仓，陕北地瘠民贫，又遭受了国民党军多次"围剿"，经济受到严重破坏，红军兵源的补充和物资供应都成问题。

中央穷到什么地步，有一张借条可以作证。直罗镇战役结束后，毛泽东写信向红十五军团借2500个大洋。徐海东当即从军团筹集到的7000大洋军费中拿出5000大洋交给中央。钱是解了急，可一支主力部队要靠兄弟部队接济才能过冬，这样的日子撑不了多久。

毛主席的判断很明确：守在陕北，只会越守越穷，越守越被动；主动打出去，才能把吃饭、兵源和政治主动这几件事一起解决。东征就是照这个判断走的一步棋，而且步子迈得很大。

当时意见并不统一，有人主张往南，有人主张往北，有人主张往西。毛主席把几条路逐一比过：北边是荒滩和碉堡，南边驻着正在争取的东北军，西边比陕北还荒。最后他力排众议，坚定地认为只能向东发展，把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发展到华北，顺带解决筹款、扩红这些眼前的难题。

方向定了，命令跟着就下来了。1936年1月19日，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发布《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东进抗日及讨伐卖国贼阎锡山的命令》，要红军打到山西去，和日本人直接交手。旗号亮在"抗日"上，这一点后来起了很大作用。

1月31日在延长县城开会时，毛主席把道理讲透了：我们执行的是在发展中求巩固的方针，希望通过东征建立一块根据地，与陕北根据地连接，同时解决红军的给养和扩大等问题。

会上还有一句话，当时听着像是附带的叮嘱。彭德怀担心中央军大举增援时主力撤不回来，毛主席接受了这个意见，指出：在东征作战中，一定要保证黄河渡口在我手中，使我进退有据。两个多月后，这句话管了大用。

1936年2月20日晚8时，一声令下，红军东征战役全线打响。参战的红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共1.3万余人。三天之内，红军全部控制辛关至三交镇之间各渡口，占领了包括三交、留誉、义牒各镇在内的纵深35公里，横宽50余公里的地区。

这一刀砍下去，陕北那边马上松了口气。红军的节节胜利使阎锡山被迫将入陕"围剿"苏区的4个旅兵力全部撤回河东。没在陕北打一仗，围困就解了一大块，毛主席最看重的"地图上的账"兑现了。

接下来打得更开。3月10日兑九峪一仗之后，3月12日，毛泽东在孝义郭家掌主持召开干部会议，为进一步扩大战果，创立河东根据地，作出"兵分三路"的战略决策。汾河两岸人多粮多，扩红、筹款都比在陕北顺得多。

不过东征的分量，不全在战场上。3月20日至2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晋西孝义、隰县和石楼等地召开会议，会议围绕政治、军事、外交（统一战线）三大议题展开。前线一边打仗，后方的统一战线工作也在加紧做。

张学良、杨虎城从工农红军身上看到了中华民族的希望和前途，坚定了联共抗日的决心。1936年4月9日，周恩来和张学良在延安城内的一座教堂内进行了彻夜会谈。山西的枪声和延安的这场夜谈，是同一盘棋上的两步。

红军在山西动静一大，南京就坐不住了。蒋介石紧急抽调部署于陕南、河南的中央军10个师入晋增援，使敌我力量对比发生重大变化。到了这一步，接着往前推的风险越来越大。

偏偏这时候又出了事。4月14日，在攻打中阳县三交镇战斗中，红二十八军军长刘志丹亲临前沿阵地指挥，不幸左胸中弹牺牲，年仅33岁。他打三交镇，正是为了把黄河交通重新打通。毛主席后来称他"群众领袖、民族英雄"。

该收的时候，毛主席收得很干脆。4月28日的电报写道："东面情况已根本地发生变化，丧失了继续作战的可能，为稳固计决定西渡。"该打的时候敢打，局面一变就撤，进退都有计划，东征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1936年5月2日，毛泽东率红军总部从于家咀渡口横渡，在清水关登岸。陈诚当时命令国民党军三个纵队星夜追击，企图抢占渡口，等他们赶到河边，红军已经回到延长、延川一带休整。延长会议上那句"渡口在我手中"，到这时兑现了。

5月5日发出的《停战议和一致抗日通电》也有讲究。在《通电》中，我党第一次放弃了对蒋介石"卖国贼"的称呼，而改称"蒋介石氏"，标志着策略已将"反蒋抗日"政策调整为"逼蒋抗日"政策。一个称呼的变化，背后是方针的转变。

这一趟的收获，红军转战山西50余县，进行百余场战斗，扩大红军8000余人，筹款30万元。毛主席后来在延川大相寺的会上总结了四句：打了胜仗，唤起了人民，扩大了红军，筹备了财物。

东征的好处在后面几个月里显出来了。部队吃饱了、人数补上了，回师之后便于5月19日出师西征，开辟了纵横200余公里的新区，为迎接红二、四方面军北上，实现红军三大主力师会师创造了条件。

这个月正好是那次会师的九十周年。90年前的10月22日，三大主力红军胜利会师。会师之所以有底气，离不开半年前那支队伍先过河、再回师的这一来一回。所以党史研究者把东征看作长征的继续和延伸，是全民族抗战的重要前奏。

2026年春天，学界和地方也在重新梳理这段历史。2026年4月17日至19日，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等单位在吕梁办了纪念红军东征90周年学术研讨会；4月25日，"重走红军东征路"活动启动，一路深入吕梁市交口县、隰县、永和县、石楼县、柳林县、兴县以及吕梁离石区等红军东征核心区域。

今年秋天，有记者去了陕西一侧的清水关。那里是当年回师上岸的地方，河滩上那盘老石碾的裂纹里长出了草。一年多以后，八路军就是从这一带东渡黄河、开赴山西抗日前线的，走的路线和当年东征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