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爸爸妈妈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可他们的音容笑貌,时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眼前。
年轻的时候我不太理会这些,总觉得,人活着的时候好好对爸妈就行,他们走了也就没什么遗憾。那时候我还以为,上坟、烧纸、烧宝都是迷信,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后来常在网上看到有人讲道家的道理,说人不怕死,灵魂不会消亡,世上有阳间就有阴间,讲究阴阳平衡。慢慢我也觉得这话有道理。好些年我没去上坟祭祖,今年,我去了。
我的父亲,是个有责任心、有担当,善良又乐于助人的好父亲。他身材不算威武,却用瘦弱的肩膀撑起了整个家。在我心里他是好父亲,在奶奶眼里他是最棒的儿子。当年他还是生产队队长,别人家当队长大多指挥别人干,他却事事干在前,做事雷厉风行。他说话直,可大家都说他话糙理不糙,好坏都摆在脸上。

我还有个叔叔,曾经是沈阳大学校长兼书记。叔叔常说,他念书的时候,我父亲,也就是他哥哥,拿过大团结票子供他读书。后来我来沈阳去叔叔家,叔叔对我也特别好。我还有两个姑姑,大姑总回娘家住,那时候旁人都说,是我们家日子好过,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人真有意思。
我如今住在城里,可心里总觉得,还是小时候农村老家最有意思。
还记得1974年海城7.4级大地震,那可是震中!当时惊天动地,猪叫鸡飞,到处亮着刺眼的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们家有五间房,屋里有根粗中柱,我和奶奶死死抱着那根柱子,人根本站不住,就那么来回晃。我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柱子粗,应该不会倒。万幸我们没事,只是外屋地的壁子倒了一半。地震过后,政府送来救济物资。我妈还被大队叫去,给前来的工作人员做饭。
我母亲坚强能干、心地慈祥,家里家外帮着父亲撑起日子。奶奶总夸她是个好儿媳妇。奶奶病重,都是我母亲在床前照顾,直到奶奶离世。我妈从不攀比别人,父亲对待兄弟姐妹,也从来不计较谁拿得多、谁照顾得多,对一奶同胞没有二话。这份手足情,我从小看在眼里,特别佩服,现在很少见这样的了。
地震之后,五间房改成了三间。院子中间是砖和石头铺的地,两边倭瓜秧、黄瓜秧、葡萄藤搭着凉棚,院子特别长。屋后边墙根一整趟樱桃树,夏天樱桃红红的,我们就站在树下吃。旁边还有大芍药花、绻莲花,好看极了。房后还有一棵大安梨树,粗得两个人手拉手都搂不住,树枝叶子都搭到房顶上。安梨摘下来得捂一捂才好吃,酸甜可口。
前院有杏树,一种是真核的,核敲开里面的仁都能吃;还有一种是苦核杏,味道特别香,像罐头味儿。还有枣树,我小时候敢爬到树上,挑最好的金黄杏摘着吃。园子边上还种着甜杆儿。有时候邻居家两个哥哥偷偷撅甜杆吃,我看见了也不说,只觉得好玩。
那时候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哥哥又不在家,就剩我,园子里果子随便吃,也没人说我。当年大姐二姐特别能干,地里庄稼收完,别人家里有儿子,柴火垛堆得高高的,我们家两个哥哥在外,可两个姐姐一点也不差男孩,推着大土车,装得满满当当,一趟趟往家拉,把柴垛得高高的。那时候我才七岁,做的少啊,两个姐姐干的多嫌我做的少”现在想起来心里暖暖的。
我二哥念书特别争气,不负众望考上了好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往家里邮钱,从没间断,直到我父亲走了,家里大半开销都是他承担。他对兄弟姐妹也是有求必应,没有二话。
大哥,也常往家里买东西,可父亲总是看不中,母亲总说是好东西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记得母亲说,二哥上学的时候,每到周末回家,临走前总要把大井挑来的水,把缸、盆全都装得满满的,我妈说,有时候做饭还得把盆里多余的水倒出去。
后来他处对象,就跟二嫂实话实说:“我家是农村的,我得常给家里邮钱,父母供我不容易。”没想到二嫂特别开明,她说:“有孝心的人人品好,我愿意跟他过一辈子。”二嫂人真好!我刚毕业去他们家,她还给我买衣服;他们那时候分配在兰州,她回东北出差,还专门替二哥看望我父母。我结婚以后,她来看我,还给我一个大红包,给我孩子买小衣裳,当时那时真给我长脸,这份情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这些都是我藏在心里一辈子的回忆。老了才明白,最珍贵的不是啥荣华富贵,是爹娘的恩情,是一家人那份真心实意、互相惦记的情分。
更新时间:2026-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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