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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方丈

编辑| 幸运

初审| 天坛

前言

2006年12月30日清晨，巴格达监狱里传出一声绞索收紧的闷响。

那个曾经叱咤中东的强人，就这样走完了他的一生。

他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没有我的伊拉克一文不值"，当时听起来像是狂妄的遗言。

可十几年过去了，伊拉克和科威特这两个邻国，一个在废墟中挣扎求生，一个在美军保护下富得流油。

自由真的来了吗？

九小时改变的命运

1990年8月2日凌晨两点，科威特城还在沉睡。

边境线上突然涌进来成千上万辆坦克和装甲车，萨达姆的军队像潮水一样冲进这个小国。

科威特军队总共才1.6万人，面对十几万伊拉克精锐根本无力抵抗。

到了上午11点，整个国家就被完全占领了。

科威特王室坐着直升机逃到了沙特，留下的普通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伊拉克士兵进驻街头。

那些日子里，科威特人每天生活在恐惧中。

伊拉克士兵把国家博物馆洗劫一空，银行金库被搬空，连医院的设备都被拉走了。

更可怕的是，任何反抗的声音都会遭到血腥镇压。

科威特埃米尔在流亡期间到处奔走，向全世界哭诉自己国家的遭遇。

美国人听到了，欧洲人听到了，整个国际社会都听到了。

沙特国王更是害怕得睡不着觉，因为科威特倒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地洞里抓出来的"雄狮"

2003年12月13日晚上8点半，提克里特郊外一个农场。

美军第四步兵师的士兵们围住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屋。

情报显示，萨达姆可能就藏在这附近。

士兵们掀开地上的破毯子，下面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

手电筒光照下去，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蜷缩在洞底。

"我是伊拉克共和国总统"，他用阿拉伯语说。

美军士兵愣了一下，这就是那个曾经威风八面的"巴比伦雄狮"？

洞里搜出来75万美元现金，两支AK47步枪，还有一些罐头食品。

萨达姆被拉出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胡子长得像野人。

医生给他做检查，发现他身上全是虱子。

这个曾经住着金碧辉煌宫殿的独裁者，最后躲在一个只有两米深的土洞里。

美军把他关进监狱，开始漫长的审判程序。

法庭上的萨达姆恢复了一些精神，西装革履，梳着整齐的大背头。

他拒绝认罪，反而把自己说成是伊拉克的救星。

检察官列举了他统治期间犯下的种种罪行——屠杀库尔德村庄，处决政治对手，发动对外战争。

一座桥上的悲剧

2005年8月31日，巴格达的夏天热得像火炉。

什叶派穆斯林正在举行宗教游行，成千上万的人挤在底格里斯河上的艾玛大桥上。

桥面上人挨着人，几乎挪不动步。

下午11点45分，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叫："有炸弹!"没有人知道是谁喊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惊慌失措的人群开始推搡，前面的人想往后退，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

几秒钟之内，场面就失控了。

人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桥栏杆被挤断了，成百上千的人掉进河里。

会游泳的拼命往岸边游，不会游泳的只能挣扎几下就沉下去。

河水被染成了红色。

救援队赶到的时候，桥上桥下躺满了尸体。

这场踩踏事故最终导致953人死亡，815人受伤。

死者里有老人，有孩子，有刚结婚的年轻人。

巴格达的太平间根本装不下这么多尸体，医院走廊里都堆满了伤员。

伊拉克人这才发现，萨达姆倒台后，他们连正常举行宗教活动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绞刑架下的最后时刻

2006年12月30日清晨5点50分，巴格达监狱的死刑室里站满了人。

萨达姆穿着黑色外套，围着白色围巾，看起来很平静。

执行人员让他站到绞刑架下面，开始给他套绞索。

在场的人有些是什叶派民兵，他们开始高喊口号，辱骂萨达姆。

老萨达姆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有人用手机录下了这一切，画面晃动得很厉害，能听到各种嘈杂的声音。

绞索套在他脖子上的时候，萨达姆开始祈祷。

他念的是伊斯兰教的清真言，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脚下的踏板突然打开，他的身体往下坠。

几秒钟后，一切都结束了。

伊拉克官方电视台播放了经过剪辑的处决画面，把那些辱骂和混乱的场面都删掉了。

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报道这个消息。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表示遗憾，更多的人在想：萨达姆死了，伊拉克就能好起来了吗？

黑旗飘过的土地

2014年6月，一群穿着黑衣服的武装分子突然出现在伊拉克北部。

他们打着黑色旗帜，上面写着白色的阿拉伯文字。

这就是后来让全世界闻风丧胆的ISIS。

伊拉克政府军本来有几十万人，装备也不差，美国人给他们留下了大量武器。

面对ISIS的进攻，这支军队却像纸糊的一样。

摩苏尔城里驻扎着两个师，三万多士兵。

ISIS只派了800人发起进攻，政府军居然丢下武器就跑了。

ISIS占领的地盘越来越大，伊拉克43%的国土都落入他们手中。

他们在占领区实行极端的宗教统治，公开处决反对者，破坏古代文物，甚至把妇女儿童当作奴隶买卖。

电视上每天播放的都是爆炸和枪声，伊拉克人感觉自己生活在地狱里。

巴格达的老百姓出门都要看日子，什么地方不能去，什么时间不能出门，都有讲究。

市场可能被炸，清真寺可能被炸，连孩子上学的路上都可能遇到袭击。

很多年轻人选择逃离，能去欧洲的去欧洲，能去土耳其的去土耳其，实在走不了的就想办法躲在家里。

富裕背后的代价

科威特城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上跑的都是豪车。

科威特人均GDP达到3.4万美元，是中东最富裕的国家之一。

石油让这个小国赚得盆满钵满，政府给公民提供免费医疗和教育，找工作也不用发愁。

萨达姆死后，科威特人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1991年海湾战争结束时，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国家被烧成废墟。

油井被点燃，黑烟遮天蔽日，海滩上到处是石油污染。

重建花了好几年时间，花掉了上千亿美元。

科威特王室心里很清楚，要是没有美国人，他们早就没了。

1万多名美军常驻科威特，还有400多辆坦克和大批战机。

美军基地占了科威特很大一片地方，士兵们开着悍马车在街上巡逻。

科威特实际上已经变成了美国在中东的一个军事据点。

科威特人对这种安排没什么意见，甚至很欢迎。

他们知道自己国家小，人口少，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居根本没有自保能力。

有美国人罩着，至少不用担心再被人占领。

只要石油还能卖钱，这种日子就能一直过下去。

英国人留下的烂摊子

翻开地图仔细看，伊拉克的海岸线只有可怜的60公里。

这个曾经的中东强国，几乎被堵死在内陆。

而科威特这个小国，却占据着波斯湾北部最好的出海口。

这种奇怪的地理格局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英国人刻意设计出来的。

20世纪初，整个中东都在英国控制之下。

英国人很懂得怎么分而治之，他们故意把科威特从伊拉克分离出去，单独扶植科威特王室。

伊拉克想要更多出海口？不行。

这样一来，两个国家天然就有矛盾。

萨达姆一直认为科威特应该属于伊拉克，这不完全是他的个人野心。

很多伊拉克人都这么想，他们觉得英国人当年就是故意搞分裂，让阿拉伯国家永远没法团结起来。

1990年出兵科威特，萨达姆还给自己找了一个"收复失地"的理由。

科威特人当然不这么看，他们觉得自己是个独立国家，有自己的历史和文化。

双方各说各的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种历史遗留问题，到今天都没有彻底解决。

伊拉克虽然不敢再打科威特的主意，心里的不甘心却一直在。

博物馆里空荡荡的展柜

巴格达国家博物馆曾经是中东最重要的博物馆之一，里面收藏着无数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珍宝。

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泥板，巴比伦时期的金器，亚述帝国的雕像，每一件都是人类文明的瑰宝。

2003年美军攻进巴格达的时候，博物馆的保安全跑光了。

趁着混乱，大批暴徒冲进博物馆开始疯狂抢劫。

他们砸烂玻璃柜，拿走能拿的一切东西。

有些人不知道文物的价值，拿了几件陶罐就走。

有些人明显是有组织的，专门挑值钱的文物下手。

等局势稍微稳定下来，博物馆工作人员回来一清点，1.5万件文物不见了。

馆长坐在空荡荡的展厅里哭，那些文物代表着五千年的文明历史，有些东西全世界只有一件，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美军后来承认，他们在攻城的时候只派兵保护了石油部和内政部，博物馆根本没人管。

有记者质问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他轻描淡写地说："这就是自由的代价，自由国家里总会发生一些混乱。"

这话听得伊拉克人心都凉了。

年轻人的逃离

伊拉克大学生阿里坐在破旧的网吧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偷渡价格表。

去土耳其5000美元，去欧洲1万美元。

他算了算家里的存款，咬咬牙决定凑钱走。

阿里的大学专业是石油工程，在萨达姆时代这是最吃香的专业。

伊拉克石油储量世界第五，本来应该有大把工作机会。

现实却是油田被炸得稀巴烂，外国公司拿走了大部分利润，本地年轻人只能在街头摆摊卖水果。

他的同学里有一半都走了，去了黎巴嫩、约旦、土耳其，运气好的到了德国。

留下来的要么找不到工作，要么在给政府打工，每天担心被恐怖分子报复。

每次阿里想起以前父辈们说的故事——巴格达曾经是阿拉伯世界最繁华的城市，他就觉得特别讽刺。

伊拉克人均GDP只有不到6000美元，连战前的一半都不到。

年轻人看不到希望，有能力的都想办法离开。

这个国家正在流失它最宝贵的财富——受过教育的年轻一代。

留下来的老人和孩子，面对的是一个破碎的国家和不确定的未来。

65万个逝去的生命

战争从2003年3月开始，到2011年美军撤离，整整打了8年。

数字统计机构做过一个调查，伊拉克平民死亡人数达到65.5万人。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实际数字可能更高。

这65万人里有被美军误杀的，有死于恐怖袭击的，有在教派冲突中丧生的，有因为缺医少药病死的。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悲剧。

妻子失去丈夫，父母失去孩子，孩子变成孤儿。

巴格达的墓地不够用了，新的墓碑一排排竖起来，密密麻麻的。

每到周五，墓地里都挤满了扫墓的人。

有些墓碑上甚至连照片都没有，因为尸体已经辨认不出来了。

墓园管理员说，战前他们一个月埋不了几个人，战后每天都有新坟。

国际组织统计过，伊拉克战争造成的难民超过400万。

这些人散落在周边国家，住在拥挤的难民营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有些难民在外面待了十几年，孩子都在异国长大，说着别的国家的语言，已经不记得故乡的样子。

教派冲突的爆发

萨达姆统治时期，伊拉克虽然不民主，起码表面上还算平静。

他是逊尼派穆斯林，但手下也重用什叶派和库尔德人。

谁要是敢搞教派冲突，立刻就会被镇压。

独裁者的铁腕维持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萨达姆一倒台，这种平衡立刻被打破了。

什叶派占人口的60%，多年来受逊尼派压迫，现在终于翻身了。

他们开始疯狂报复，逊尼派清真寺被炸，逊尼派聚居区被围攻。

逊尼派也不甘示弱，组织武装力量反击。

巴格达变成了一座分裂的城市，什叶派住东边，逊尼派住西边，谁也不敢越界。

原本邻居的两家人，因为教派不同变成了仇敌。

白天街上看起来还算正常，一到晚上就能听到枪声和爆炸声。

很多人家的墙上都被喷上了标记，告诉武装分子这家人是什么教派。

库尔德人趁机在北部搞独立，成立了自己的政府。

伊拉克实际上已经分裂成三块，谁也管不了谁。

美国人试图建立一个统一的民主政府，结果发现根本做不到。

不同教派的议员在议会里吵架，甚至打架，什么决定都通过不了。

美军基地里的科威特

开车从科威特城出发，往南走不到半小时，就能看到巨大的军事基地。

铁丝网围着几十平方公里的土地，里面是美军的营房、机场、仓库和训练场。

这里驻扎着一万多名美国士兵，还有几百辆坦克和装甲车。

科威特人已经习惯了美军的存在，他们把这些美国兵叫做"保护者"。

周末的时候，美军士兵会获准进城休假，穿着便装在商场里闲逛，在餐厅里吃饭。

科威特商家很欢迎这些大方的美国客人，专门开了一些迎合西方口味的店铺。

科威特政府每年要给美国支付大笔军费，还要提供土地和后勤支持。

这笔钱花得值不值？科威特人觉得很值。

看看隔壁的伊拉克，再看看自己安全稳定的生活，这笔保护费算是花在了刀刃上。

美国也很满意这个安排，科威特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可以监视伊朗，可以威慑叙利亚，可以随时向整个中东投送兵力。

这就是所谓的战略同盟，双方各取所需。

至于主权独立这种事情，在生存面前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结语

萨达姆的绞刑结束了一个时代，却没有开启什么新时代。

伊拉克人得到了选票，失去了安全。

科威特人赶走了入侵者，迎来了保护者。

这两个国家的命运看起来天差地别，背后却有着相同的逻辑——在这片被大国利益撕扯的土地上，弱小就是原罪。

没有强人镇压，教派仇恨就会爆发。

没有强国保护，小国就会被吞并。

这就是中东的现实，残酷而真实。

信息来源：

联合国伊拉克援助团(UNAMI)人道主义报告

《柳叶刀》医学杂志伊拉克死亡率调查

伊拉克国家博物馆文物损失清单

世界银行中东国家经济数据库

美国国防部驻中东军事基地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