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散文|凉风艳阳好一个三九时光

文/邱晓辉

谁劈玄冥锁玉阊,九冬忽漫小春香。

风刀敛锷裁金缕,日矢穿云射野堂。

冻土酥痕龟背坼,寒枝孕蕊蜡苞张。

天公自有三分醉,错把酡颜画朔方。

凉风艳阳好一个三九时光

又是一年最冷的时节,窗外北风呼啸,室内却暖意融融。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黄,仿佛寒冬中的一抹温柔笑意。我坐在窗前,感受着这份凉风与艳阳共舞的三九时光,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喜悦。

古人云:“冷在三九,热在三伏。”这话不假。站在时空的隧道尽头与三九邂逅,总会让人生出许多感慨来。一缕晨曦伴着雪花飞舞,在浪漫、温馨的谐和曲伴奏下,舞着温柔的舞步。三九身披洁白的婚纱,轻吟亘古不变的歌谣,挽着隆冬的手臂走向季节的古渡口。这样的景象,年复一年,却总能让人心生新鲜感。

记忆中的三九,总是与严寒紧密相连。小时候生活条件差,教室里没有空调,没有炉火,窗户是用塑料布钉上的。在这极寒的天气里,老师为了鼓励我们挑战严寒,努力备战期末考试,让我们每个人写一个顺口溜在黑板上。我写下了:“数九寒天天气寒,同学复习直冒汗”的滑稽之作。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在严寒中求知的热情,至今仍让我感动。

然而今年的三九却有些特别。受厄尔尼诺现象的影响,气温在回暖。晨起送走上学的孩子,本想赖在被窝里等着到点再上班,却抵不过那穿过窗橱透进的诱人暖阳。于是赶紧把被褥和棉鞋统统搬到露台晒晒。等到早班结束,露台上被晒着的棉被棉鞋早已蓬松了,想必它们也十分享受这难得的好天气。

午间回家路上,偶遇一位长者,目测约七十上下,在自家楼下支起两条方凳,双脚搭在一端的凳子上,鞋袜褪去,光脚沐浴着阳光。头则搭在另一端凳子的靠背上,双目微闭,旁边那只老狗伏在凳旁,懒洋洋地守护着主人及主人那只茶迹斑斑的大茶杯。我看着有些出神,不自觉逗留了几秒或十几秒。看着老人自在的微表情,想着只有一级的紫外线,也有一种想要晒晒的冲动。

三九天的阳光,确实比任何时候都显得珍贵。它不像夏日骄阳那般炙热逼人,而是黄黄的、柔柔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骑着电动车缓缓行走在乡村公路上,路两旁的“冬红夏绿”风景树,宛如秀气的迎宾少女,迎送来去的客人。田地里的豌豆、小麦、油菜以及田头地边的野菜、枯草等皆涂上了一层白霜,力图把自己打扮得娇人可爱,仿佛给灰褐、枯黄、萧瑟的大地嵌上了红、白、绿的锦绣。柔软嫩绿的叶片略微向上卷起,硬邦邦地仰望着热情的阳光。

站在桥的最高处西望,椭圆形的柴田村尽收眼中。不知何时,那风扫地、月点灯的低矮、简陋的茅草房,幻化为两三层的小楼。它们绕新旧河堤边依次相连,正好是椭圆线上大致均匀的点,各色瓷砖墙面迎着艳阳,色彩斑斓、光芒四射。这景象让我想起央视台报道的某国轰炸南斯拉夫联盟的画面:被作为军事目标炸得墙倒屋塌的一处又一处的居民点,好像跟现在看到的柴田村差不多。而二十几年前的广大乡村,跟不上时代步伐的农舍,似乎还留在汉唐。

三九时光,也是一段静谧的时光。在这寒冷的冬日,人们放慢了脚步,享受着宁静的生活。素爱兰花,夺人骨子里的那种。从东城到西城,数公里之遥,一路闲步,只为光顾零零星星的花店,寻兰赏兰。而全然忘了刁狠的北风,一股劲儿往骨头缝子里钻。风刮得一紧,肥硕的梧桐就生了气,蛮向大地劈巴掌,有气无力。柳树更癯瘦了,没了眉发,干巴巴的枝桠强弄着清影。

这样的时节,适合煮茶读书。想起凤庆滇红,沸水冲泡一杯。看叶片渐渐舒展了,看汤色渐渐变红变浓了,心情大好,也红起来了。开怀畅饮,暖暖的,饱胀,却始终勾不起回味。索性倒掉残渣剩水,取茶器煮茶。坐藤椅,看电炉丝火红,闻沸水腾腾,仿若回到老家土屋。过三两分钟,沏茶于紫砂小碗。静观,西山的一片子晚霞竟傍落在茶碗里了,似橙似红似黄不加杂儿。是琥珀,晶莹透亮?饮之,甘香,回味良久。芳气满屋,轻袅袅如烟,俨然忘了春夏秋冬,忘了自己。

指缝太宽,时光太瘦,白白流逝实在可惜。兴之所至,何不铺纸研墨?坐于案头,临帖习字,剔除些吃五谷杂粮碎肉生出的躁动不安的气。一笔一划间,仿佛听见了时光在笔尖轻轻流淌的声音。心不宁静时,行笔显得草率浮薄,欠缺了沉稳与古拙,时光也随之浮躁。郁闷不乐时,起收之间优柔寡断拖沓不利落,欠缺了阳刚少了遒劲,时光也绵长不绝。而只有当心境平和,行笔才能稳健有力,字里行间透露出厚重与阳刚。此时,时光也宁静而深远。

三九严寒,是岁月的淬炼,亦是生命的沉淀。寒风是勋章,冰雪是磨砺。愿你在严寒中积蓄力量,待春来,惊艳时光。三九寒天,是生活的磨砺场。寒风凛冽,如同命运的挑战,但正是这严寒,淬炼着我们的意志。如同梅花在雪中傲然绽放,愿你在三九的冷冽中,积蓄能量,砥砺前行。每一次与寒冷的对抗,都是成长的勋章,待春暖花开时,你将遇见更强大的自己。

走在迎春的路上,依然寒冬凛冽,世界仿佛被一层冷峻的纱幕所笼罩,万籁俱寂之中,却有梅花傲雪凌霜,傲然绽放。那一抹嫣红,于洁白的雪色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仿佛在无声诉说:不惧寒冬,春天必至。梅,笑傲寒风,清决,冷艳,卓绝风骨,对它的喜爱,敬仰和尊重,一直在心中。

冬深处,依然有温暖的期盼,抬眼望向远方,大地辽阔,未来似那无尽的旷野,充满了未知与期许。美丽的鸟儿振动双翼,划过澄澈高空,留下一道灵动的弧线,向着远方奔赴,似是怀揣着对美好生活的热望。在这天地大美之间,时光悄然流转,恍然间,人已走到中年。揽镜自照,容颜不复往昔的鲜嫩,眼角眉梢被岁月镌刻下深深浅浅的皱纹,那是岁月的足迹,每一道都藏着一段故事,或欢笑,或泪水,眉间也染上了沧桑之色,腰身渐渐弯了下去,不再挺拔如松,似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弯,又似向岁月低了头。

然而这又何妨?岁岁年年,人在变,心境在变,可年年岁岁,花依旧按季开放,遵循着自然的法则,绽放属于自己的美丽。中年的我们,就如这寒冬里的梅,虽历经风霜,却能在岁月枝头,静吐芬芳。

三九时光,是一幅泼墨山水画。白雪皑皑,覆盖了山川河流,那如梦如幻的景色,让人陶醉。寒风呼啸,吹过林间,树木摇曳,银装素裹。此时,我国的大好河山,尽显北国风光。三九,是一首抒情诗。诗人笔下的冬日,既有“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美,也有“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韵味。在这寒冷的时节,诗人以独特的视角,描绘出冬日里的美好画卷。

三九,是一杯陈年老酒。经历了春的嫩绿、夏的繁华、秋的丰收,时光在三九沉淀,酝酿出浓厚的韵味。此时,邀上三五好友,围炉品酒,谈笑风生,人生一大乐事。三九,是一个温暖的季节。虽然天气寒冷,但人心温暖。在这段时间里,亲情、友情、爱情更加浓厚。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一条厚实的围巾,一句关心的问候,都能让人感受到温暖。

想起在台州过的一个冬天,一家四口子。台州是个山城,可以说在一个大谷里。只有一条二里长的大街。别的路上白天简直不大见人;晚上一片漆黑。偶尔人家窗户里透出一点灯光,还有走路的拿着的火把;但那是少极了。我们住在山脚下。有的是山上松林里的风声,跟天上一只两只的鸟影。夏末到那里,春初便走,却好像老在过着冬天似的;可是即便真冬天也并不冷。我们住在楼上,书房临着大路;路上有人说话,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但因为走路的人太少了,间或有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还只当远风送来的,想不到就在窗外。

我们是外路人,除上去之外,常只在家里坐着。妻也惯了那寂寞,只和我们爷儿们守。外边虽老是冬天,家里却老是春天。有一回我上街去,回来的时候,楼下厨房的大方窗开着,并排地挨着她们母子三个;三张脸都带着天真微笑地向着我。似乎台州空空的,只有我们四人;天地空空的,也只有我们四人。那时是民国十年,妻刚从家里出来,满自在。现在她死了快四年了,我却还老记着她那微笑的影子。无论怎么冷,大风大雪,想到这些,我心上总是温暖的。

三九临世,心向光明。三九天,冷到骨子里,却也照亮了内心的光芒。愿你在寒风中,坚守信念,不惧艰难。以乐观之心,拥抱生活的每一个瞬间,让温暖与希望,成为你穿越寒冬的力量。三九严寒,愿你的世界永远是艳阳天。一杯热茶,一本书,一窗暖阳,便是冬日最奢侈的温柔。愿你被世界的善意包围,心中有光,不惧风霜,岁岁常安康。

寒风吹不散烟火气,冰雪盖不住岁月情。三九天,愿你围炉温酒,听雪落无声,与家人围坐,共享人间温暖。愿这冬日的灯火,照亮你前行的路,驱散所有的寒冷与孤独。把冬天当作修行,积攒能量,等春天来的时候,惊艳全场!

三九天,让我们在寒风中奔跑,在冰雪中磨砺,用汗水浇灌希望,用坚持铸就成功。愿你在新的一年,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窗外的艳阳渐渐西斜,凉风又起。但我心中却满是暖意。这凉风艳阳的三九时光,让我感受到了岁月的静好与生命的美好。冬已深,新春将至。寒意深深,但也阻挡不了霜花绽放,岁月芳华,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时光不堪数,转眼已三九,时光太匆匆,岁月缓缓行。让我们怀揣着对未来的期许,守着内心的热爱,写就属于自己的下半场人生华章,不惧寒冬,静待下一场春暖花开。走进三九,寒冬过后,必是春天,而我们,一直在路上。愿你三冬暖,愿你春不寒。愿你左手烟火,右手远方。

凉风艳阳,好一个三九时光!这寒冷的季节里,原来藏着岁月最深的温情与生命最坚韧的力量。

阴阳燮理此间殊,裘葛同衢诧岁符。

风掣珠帘摇暖翠,光熔铜雀滴酥酥。

蛰龙暗转昆仑脉,谢豹偷衔赤帝符。

莫道南枝消息晚,蓂余七叶已重苏。

注:作品通过“风刀敛锷”“日矢穿云”等意象解构三九严寒的既定认知,以“冻土酥痕”“寒枝孕蕊”展现生命在异常暖冬中的悸动。第二首“蛰龙暗转”“谢豹偷衔”用典于无形,暗示自然秩序的微妙变奏,尾联蓂荚重生的传说意象,将七日暖阳升华为天地重光的祥瑞预兆。

赏析:

第一首以戏剧性开篇,将北风喻为解锁冬宫的钥匙,颔联“风刀敛锷”与“日矢穿云”形成刚柔并济的张力场,颈联龟背冻土与蜡封花苞的细节,见证生命在温暖异象中的苏醒。尾联拟天公醉笔,为反常气候注入浪漫诗情。

第二首从哲学视角切入,“阴阳燮理”总领反常气象,中二联以珠帘摇翠、铜雀滴酥的感官盛宴,构建视觉与触觉通感。蛰龙转脉喻地气暗涌,谢豹(杜鹃别名)衔符拟春神偷渡,尾联借尧时蓂荚七日重生的祥瑞,赋予暖冬以文明更始的深层隐喻。

鉴赏:

两律在“凉风艳阳”的悖论中挖掘诗意,突破“三九严寒”的传统书写范式。对仗呈现创造性的矛盾统一,如“裘葛同衢”捕捉行人冬夏混装的现实细节,“摇暖翠”与“滴酥酥”以陌生化搭配激活通感。用典系统实现古今对话,玄冥(冬神)、赤帝(夏神)、蓂荚(尧时瑞草)等神话符号经现代性转译,形成自然异常与文明记忆的共振。在七律的严谨格律中,完成对气候变奏的审美编码,使反常天气升华为天人感应的哲学样本。

作者简介:邱晓辉,本名邱瑞辉(邱氏族谱上亦是如此书写),曾用名:邱国辉。字文长,号天成。当代非著名诗人,旅行家、美食家。图书馆学研究学者。男,生于一九六〇年,江苏省徐州市人。图书馆副研究馆员(副教授)。研究领域:图书情报与数字图书馆;计算机软件及计算机应用;新闻与传媒;古籍保护与修复;中国民族与地方史志;高等教育;地方政务信息公开;书目参考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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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1-12

标签:美文   凉风   艳阳   散文   当代   时光   严寒   岁月   寒冬   温暖   寒风   寒冷   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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