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刀心语】有一天，当我老去……

最近有一件事，真的让我有点害怕——老。

以前觉得老是很慢的，一年一年地来。过完一个生日，拍拍身上的灰，说，好吧，又老了一岁。

可看着父亲的身体，我忽然发现，老也许不是这样。它有时候像一道突然塌下来的墙，啪的一声，有些能力就回不来了。

更让我难受的是，它会一点一点拿走你熟悉的东西。

眼睛看不清了怎么办？我这么喜欢画画。

耳朵听不见了怎么办？那些一起说话、一起笑的人，会不会也慢慢不知道该怎么陪你了？

甚至有一天，别人怕你摔倒，怕你成为负担，开始小心翼翼地把你从生活里挪开。

想到这里，心里就跟台风过境一样。

不过，或许趁还有力气的时候，就且战且退。

老拿走我的视力，我说，好，你拿吧，但我脑子里已经存了那么多画面。

拿走我的手，我还有记忆。

拿走我的声音，我还有那些曾经真心感受过的人和事。

我每天画下来的东西，读过的书，遇见过的人，黄昏时突然被一片云打动的那一下——它们都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东西。

老可以拿走我的工具，却未必拿得走我曾经拥有过的世界。

可如果有一天，连记忆都在淡去呢？真的退无可退呢？

那就算了。

把“画家”“创作者”“不能麻烦别人”这些身份，一件件放下来。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开心就笑，疼了就疼。

不再追问自己还有没有价值，也不再急着证明这一生究竟留下些什么。

就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这一刻暖，就是暖。

这一刻还在呼吸，就是呼吸。

人生到了最后，不必非要赢过时间。

能在它不断拿走东西的时候，护住自己在乎的；到了实在护不住的时候，又能安安静静地把手松开。

这大概就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和衰老相处的两种办法：且战且退，和一放了之。

老会拿走很多东西。

但只要我还能够感受这一刻，我就还没有从自己的生命里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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