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模样

王新智

　　尽管风不停地嬉闹，初春还有些害羞呢！
　　你看，河床褪去了冬日的僵硬，温柔地环抱着泛出清亮光泽的河水。春风从河面上跑过，顺便用它无形的衣袂抹去冬的最后一点印痕，河水却矜持着不敢完全舒展它清纯的容颜，只让春风在河面漾起无数细密的波纹。几只黑色的水鸟扑棱着翅膀钻进河里，好像要啄那些似虫儿轻轻蠕动的水线，却在河面闹出不小的动静。水鸟们忽而钻进河水没了踪迹，只留下一圈圈更大的波纹从这里荡开，去追逐春风拂起的水纹；它们忽而又跃出水面，扇动着翅膀，欢叫着从河里扯出一串晶莹的水珠随着翅膀的扇动在阳光里闪耀。
　　春风又从河床跑开，去梳理柳树垂下的枝条。二月春风不仅似剪刀，裁出了细叶，也似梳子，将凌乱的柳条梳得整齐光滑，如绿色的瀑布从柳树的顶端倾泻下来，在水面上荡漾。一群麻雀隐藏在密密的柳枝里欢快地荡着秋千，以及对水鸟的议论。
　　柳枝拂过水面，将缕缕水汽带给树根底下的绿草。从远处望去，褐黄色的河岸好像长出了一层浅绿的绒毛。走近了，只见稀稀落落的蒿草从干枯的草丛里冒出来。初春的大地正在酝酿它生机的图案。
　　岸边金灿灿的连翘花勾勒出河流丰饶的曲线；河堤上成片的婆婆纳如同满天繁星坠落草坪，蓝盈盈的花瓣晕染着白色的基底，构成早春鲜亮的底色；站立了一个冬天的松树依然挺直身板，像一个哨兵忠实履行着看护河流的职责，只是身上的色彩不再刻板单调，变得柔嫩有了别样的意蕴；旁边的白杨和洋槐伸展着光秃秃的枝丫，仿佛还在延续冬天未做完的梦，等待一场春雨唤醒；架在白杨树上的鸟窝边上有一只喜鹊转来转去，是在确认领地还是等待幼鸟归巢？几只蓝羽白尾的鸟儿从河对岸冲过来，鸣叫着落在不远处的杨树枝上，喜鹊好像听到了召唤，飞过去落在跟前，“喳喳”叫个不停，仿佛在诉说着它的心思。
　　一群蜜蜂忙得不可开交，它们在一片粉白的杏花间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小小的翅膀掀起一波又一波芬芳，氤氲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两边。
　　杏花在黑黢黢的枝干上盛开。赭红的花萼托着雪白的花瓣，如同一双红嫩的纤手托着娇羞的面庞；一根根晶莹的花丝从花心伸展出来，托举着鹅黄的花蕊奉献给蜜蜂，也把馨香播散在这个即将沸腾的季节。我在这里没有发现桃树，也没听到黄鹂的翠鸣，但以杏花为春的使者，也是符合春季特点的。一般说来，杏花总是早于桃花盛开。当艳态娇姿的杏花占尽春风，绽放出胭脂万点、红云朵朵的盛景，桃花才从春雨润绿的枝头露出点点花蕾。
　　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闻着花香，徜徉花树下；一对老夫妻牵着手走过红叶石楠组成的甬道；几个骑自行车的青年唱着激昂的乐曲回荡在河岸的骑行道上；蓝天下，一只色彩艳丽的风筝仿佛在和高处的白云对话……
　　初春，很快就变得洒脱起来，用热烈和浪漫诠释她的活力与本色。那时，春将不再是羞涩和清纯的模样，而是一派姹紫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