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清醒，比胜利更难得——那就是在巅峰时刻，承认自己正在下坡路上。

2026年5月，华盛顿最负盛名的智库之一布鲁金斯学会，悄悄发布了一篇措辞沉重的长文，标题直白得让人愣了一下：《迷失方向的美国，或将落后于中国》。

作者阵容不是无名之辈。罗伯特·卡根——美国新保守主义的旗帜性人物；迈克尔·奥汉隆——布鲁金斯外交政策项目资深研究员；

还有梅拉尼·西森与乔纳森·钦。这四个人，都是真正在华盛顿走廊里有分量的声音。

他们的结论，翻译成大白话只有一句：美国别再执念于世界第一的座椅了，那把椅子正在摇晃。

一份诊断书，写给一个不肯照镜子的大国

春天是华盛顿政策圈最热闹的季节，各种报告满天飞，大多不过是例行公事的"精神胜利文学"——告诉读者美国仍然伟大，仍然无可替代，仍然……诸如此类。

但这一次，布鲁金斯的文章打破了这种惯例，用的是一种少见的坦率语气。

先看它的核心判断。

文章开篇就点明：通向对华竞争的道路上，布满了荆棘。

美国已经走得太远，回不到过去那种"脆弱而充满问题的友好贸易时代"——但前路，也远没有那么光明。

问题出在哪里？

文章指出，美国对华竞争赖以依存的三大老支柱，正在同时松动：

其一，同盟体系靠不住了。这一点，看看近几个月的新闻就明白了。

特朗普对盟友加征25%钢铝关税，逼着日本、韩国、欧盟在谈判桌上俯首；所谓"价值观同盟"，在真金白银的关税面前，溃不成军。

韩国副总理坐在谈判桌对面，脸上写的不是盟友的信任，而是警惕。白纸黑字的条约，抵不过一颗"美国优先"的诱惑。

但这还没完。

其二，软实力在迅速消退。什么叫软实力？简单说，就是你不用开枪，别人就愿意跟你走。

过去七十年，美国的好莱坞、美国的大学、美国的新闻自由、美国梦——这些才是美国真正的战略资产。

但现在，美国自己在砸这些资产：驱逐外国留学生、对盟友媒体断援、大学经费被联邦政府强行削减……

一位中东外交官在私下场合说了一句话，意味深长："我们以前仰望美国，现在更多的是侧着头看。"

再往深一层。

其三，军事和科技的硬实力优势，正在被追赶。文章没有回避这个让很多美国战略家不愿说出口的现实。

全球火力指数数据显示，2025年美国仍排第一，中国位居第二，但两者差距已大幅收窄。

更让人警觉的是DeepSeek的横空出世——一个中国团队，用受限的芯片，做出了可以匹敌硅谷顶尖模型的人工智能产品。

美国本来以为，芯片出口管制是一道无法翻越的墙，结果对方直接在墙上开了一扇窗。

封锁，有时候逼出来的不是沉默，而是另辟蹊径的奇迹。

更关键的是，文章特别点名了一个让华盛顿头痛的结构性问题：国内政治撕裂。

从奥巴马的"重返亚太"，到特朗普一期的"对华强硬"，再到拜登的"竞争性接触"——每一届政府都在嚷嚷要"聚焦中国"，但每一届都被中东和欧洲的危机分了心。

阿富汗、伊拉克、乌克兰、加沙……美国的战略注意力就像一个同时接了七个单子的外卖骑手，哪一个都送得磕磕绊绊。

文章点明："重建大国竞争的战略肌肉记忆，是昂贵而艰难的，尤其在没有危机强迫的情况下。"

这句话，说穿了一个残酷的事实：美国的战略机器，需要一场危机才能启动。

但有些差距，不等危机，就已经固化了。

冰山之下：五道裂缝，每一道都在渗水

如果把布鲁金斯这篇文章当作一份诊断书，那么表面的症状之下，是五道更深的裂缝。

先看财政这道裂缝。

数字是枯燥的，但数字是残酷的。

美国联邦债务总额，已经突破36万亿美元，占GDP比重高达124%。

穆迪评级机构在2025年5月宣布，将美国主权信用评级从最高级的Aaa下调至Aa1。

理由是对债务可持续性的深度担忧——利息支出占政府收入的比例，已从2021年的9%飙升至2024年的18.7%，预计2035年将冲破30%。

换言之，美国将有将近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用来付债的利息。

这不是一个帝国的财务报表，这是一个正在掏空自己的数字。

相比之下，布鲁金斯的文章里没有回避这一层：美国军费8500亿美元的规模，看起来仍然壮观，但在一个债务滚雪球的体制里，每一分军费都是借来的钱。

霸权的代价，正在被利率吞噬。

但这还没完。

再说盟友体系这道裂缝。

美国在印太的同盟网络，曾经是它最值钱的战略资产。

从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菲律宾，再到印太"四方安全对话"——表面上，仍是蓬勃运转的联盟机器。

但请注意一个细节：2025年4月，特朗普的"对等关税"风暴，对包括盟友在内的70多个国家和地区全面开火，关税税率之高，创下二战以来的纪录。

财长贝森特在内部据报建议，把战火暂时收缩到中国一侧，换取盟友暂时的安静。

这就是今天美国同盟体系的真实逻辑：不是"共同价值观"的纽带，而是随时可以被关税勒紧的绳子。

你跟着我，是因为你怕我；不是因为你信任我。这两种同盟，在危机来临时，一个会跟你冲，一个会掉头跑。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细节。

韩国、日本企业近几年加速在东南亚、印度建厂，表面是"多元化布局"，实际上是在给自己留退路——一旦美国关税战失控，不至于被一根绳子套死。

这种"战略对冲"，是同盟可信度衰退的最真实写照。

一个让人害怕的老大，和一个让人信任的老大，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更关键的是，科技这道裂缝。

过去二十年，美国的科技优势是不言而喻的：芯片、软件、互联网、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几乎所有数字经济的底层架构，都打着美国的标。

这是美国软实力里最硬的那一块。

但DeepSeek的出现，在这块最硬的地方，凿出了一道裂缝。

布鲁金斯的文章里，专门引用了芯片出口管制的困境：美国以为限制了算力，就限制了中国的人工智能。

结果发现，中国工程师在算力受限的条件下，反而开发出了效率更高的训练方法。

这让人想起一句老话：困境，是为真正有准备的人准备的红包。

还有一点，很多人没注意到。

文章特别强调了"制度肌肉记忆"的流失。什么意思？就是说，冷战时代美国建立的那套与大国对抗的体制、思维方式、人才储备——已经有了明显的退化。学阿拉伯语的人多，学普通话的人也不少，但真正懂中国战略文化、懂中国决策逻辑的美国官员，到了关键时刻，依然捉襟见肘。

最后一道裂缝，也是最难修补的：国内政治的撕裂。

特朗普的支持者和反对者之间，不只是政策分歧，而是关于"美国是什么"这个根本性问题的分裂。

当一个国家的精英阶层用三分之一的精力来内斗，用三分之一的精力来管控民意，只剩三分之一的精力来思考大战略——这不是一个国在巅峰期该有的状态，这是一个国在消耗自己储备的状态。

国家的疲态，从来不会写在旗帜上，但总会写在账单上。

最后，怎么看？完全我个人看法，聊一聊

这篇布鲁金斯的文章，在美国战略圈引发了不小的波澜。有人叫好，说终于有人说了实话；

有人批评，说这是在"给对手打气"；还有人冷笑，说不过是几个书斋里的学者在发牢骚。

我个人觉得，这篇文章的价值，恰恰在于它的稀缺性：在一个习惯了"美国永远第一"叙事的体制里，说出"我们正在落后"——这需要一种知识分子的勇气。

先说一层意思。

文章中有一句话，我反复读了几遍："美国有能力认识到自己的集体问题并纠正航向，但过去十年，政治与决策往往阻碍了这种能力的发挥。"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自我诊断的能力还在，但自我修复的能力已经受损。

一个人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没有意志力去戒酒戒烟改变生活习惯——这比浑然不觉更悲剧，还是比浑然不觉更幸运？

我倾向于认为：至少，清醒是改变的第一步。

再说一层。

从中国的角度看，这篇文章传递的信号，值得认真对待。

布鲁金斯这篇文章，不是"认输书"，更不是"劝和书"。

文章最后明确说，他们正在启动一个新项目——"磨利刃锋：美国对华战略竞争定位"。言下之意：我们是来反思怎么输掉的，是为了赢得更好。

这，才是真正值得警惕的美国。

一个乐观的、盲目自信的、用神话代替分析的美国，往往只会犯更多的错误。但一个开始清醒、认真复盘、重新磨刀的美国，才是更危险的竞争对手。

所以，不要因为布鲁金斯说了"可能被超越"，就以为竞争已经结束。历史从来不给轻松的答案。

还有最重要的一层。

这篇文章里，有一个逻辑我觉得是正确的，但它得出的政策方向，我觉得是走偏的。

文章正确指出：美国的老路——靠同盟压制、靠技术封锁、靠意识形态对抗——已经越来越难以为继。

但它的药方，依然是"更好地竞争"，而不是"怎样共存"。

这是一个根本性的认知局限。

世界不是一间公司，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没有必然的你死我活。

中国的立场，始终是清晰的：我们不谋求取代美国，不寻求建立自己的霸权体系。中国走的路，叫做共赢。

一个购买力平价计算下GDP已超37万亿美元的中国，一个在清洁能源、高铁、航天、人工智能都走在前列的中国，它需要的是平等、尊重与合作的空间——而不是被一个念念不忘"世界第一"的大国永远视为需要被管控的威胁。

真正的大国气度，不是执着于椅子的高低，而是有没有勇气坐下来谈。

卡根他们写这篇文章，也许是因为他们感到了焦虑。

但焦虑，如果转化为对话的动力，是好事；如果转化为更猛烈的遏制行动，则是坏事。

我们拭目以待，看华盛顿下一步，到底选哪条路。

西班牙诗人安东尼奥·马查多曾写过一句令人心颤的诗：

"旅行者，你的脚步，就是路； 你走过的地方，才叫做路。 旅行者，没有路， 路是在行走中创造的。"

中美两个大国，走在同一个时代的路上。

这条路，没有现成的地图，没有人告诉你终点在哪里。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只有走，才有路；只有谈，才有解；

只有放下"谁先谁后"的执念，这个世界才能走向那个所有人都真正需要的答案。

参考信源：

1.《布鲁金斯学会》·〈An America adrift risks falling behind China〉·2026年5月22日

2.《新华网》·〈国际观察｜美国重振制造业的迷局与幻象〉·2026年4月21日

3.《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反转的裁决与频现的"三杀"：特朗普关税乱象正重新定义全球金融秩序〉·2025年

4.《第一财经》·〈美国债务危机：2025年的全球隐忧与重塑机遇〉·2025年

5.《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美国观察｜90天窗口：特朗普"关税暂停"谈判的议程图谱与多国博弈〉·202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