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三十多块一个,牛肉一斤才十几块。这不是哪个景区宰客,是2015年西伯利亚一个小村子里,全村唯一一家小卖部的真实价目。那几天屋外的温度计,最低落在了零下63度。同一个柜台,一个苹果能顶好几斤牛肉,这笔账是谁算出来的?我们不妨慢慢掰扯。
事情得从2015年2月说起。重庆游客雷雨尧和几个同伴先飞到萨哈共和国的首府雅库茨克,再开车往东北方向扎,一路开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跑了两千八百多公里,走的就是那条出了名的科雷马公路。终点是一个叫奥伊米亚康的村子,这伙人在那儿住了两天。
那地方有多冷,一个对比就够了。雅库茨克夜里零下40度,当地人已经觉得够呛,到了奥伊米亚康,温度计直接干到了零下63度。
有人端着一壶开水往空中一泼,水还没落地,就已经变成了冰。这不是电影特效,在那几天里,这是随手就能做成的小实验。

不过零下63度听着吓人,在当地却算不上新闻。这个村子官方认可的最低纪录,是1933年测到的零下67.7度。
还有一个零下71度出头的读数流传更广,只是没被官方认下来。平常年份里,一月份的平均气温本来就在零下四十五度上下晃悠。
当地学校的规矩是,气温跌破零下55度才停课。换句话说,零下五十度的早晨,孩子们照样得背着书包出门。
这个村子坐落在因迪吉尔卡河边,海拔七百多米,被公认为北半球有人常住的"寒极"之一。
村里到底住了多少人,说法并不一致。2015年的报道说是九百人左右,可往前倒几年,俄罗斯2010年的官方普查只数出462人。

到了2021年,又有估计说是五百多人。往回看,这里最热闹的时候曾经住过两千五百人上下,如今只剩个零头。
几百口人,撑起一家像样的超市都难。所以2015年全村就只有一家小卖部,日常吃喝基本都指着它。
2015年雷雨尧在柜台前看到的价码相当魔幻:一个苹果卖三十多块钱,一斤牛肉却只要十几块。
这三十块到底算多贵?拿同一趟行程的花销比一比就清楚了:从雅库茨克坐私人班车过来,单程也就一百块人民币上下。
沿路的家庭旅馆住一晚,一个人差不多也是一百块。三个苹果,就能换一张穿越大半个冰原的车票。

其实在补给城市雅库茨克的市场里,"肉多果少"的格局就已经摆在眼前。冻鱼一根根竖在摊位上,像插了一排刀剑。
牛奶也不论瓶卖,冻成一坨坨碗形的冰块摆着。当地人还流行吃生的鱼肉、牛肉和马肉,肉在这儿是真不稀罕。
苹果贵、牛肉便宜,乍一看像是老板瞎定价。可要是跟着一个苹果走一遍它进村的路,你会发现,这个价已经算客气了。
第一道坎是本地根本种不出来。奥伊米亚康从每年十月底到第二年三月中旬,温度计就没爬上过零度。
地底下是连成片的永久冻土,一年的雨雪加起来也就两百毫米出头。别说果树,正经庄稼都很难扎下根。

种不出来就只能运。附近最大的补给点是雅库茨克,这座城住着三十多万人,号称世界上最冷的大城市,周边的物资基本都从这儿往外发。
从雅库茨克到村子,走的是科雷马公路。这条路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到五十年代古拉格的劳工修出来的,修路到底死了多少人,至今只有流传的估计,文献上没能确证,可它还是落下了个瘆人的外号:"白骨之路"。
在这条路上开车,规矩跟别处完全不同。雷雨尧他们一路上不敢随便熄火,加油时发动机也得开着,夜里找不到暖库就整夜让车转着。
车头的发动机盖上,还得捂一层棉布保暖。运一车水果要烧多少油、担多少风险,可想而知。
水果还娇气,一路得保温,路上耽搁久了就直接冻坏报废。这些损耗,最后都要摊到柜台上那个苹果头上。

这还不是一个村子的倒霉事。俄罗斯学者调查过萨哈的北极地区,发现一年到头能完全靠公路保证供应的区,连一成都不到。
更扎心的是,三分之二的区全年靠公路运进来的东西,连需要的两成都凑不齐。说白了,路就在那儿,可不是想走就能走。
那新鲜蔬菜怎么办?只能靠飞机。当地有一种"绿色航班",一年只飞一两趟,每趟拉两吨左右的菜,要分给五百多号人。
我们不妨算算,两吨菜摊到五百多人头上,一人也就几斤,还得撑上大半年。在这种地方,一个苹果卖到三十块,一点都不奇怪。

学者还拿北极区的物价和首府比了比,差距最小的鸡蛋都要贵上八成。
土豆更离谱,比首府贵了194%,盐也贵出了186%。2015年那个三十多块的苹果,不过是这套结构在一个柜台上露了个脸。
再看牛肉,就是完全反过来的故事。这一带的经济主要靠皮毛买卖和冰上钓鱼,肉和鱼都是自家地盘上出的。
更省事的是储存。屋外零下几十度,整个村子就是一座不要电费的天然大冷库,肉放在外头就能存着。

所以同样是吃的,苹果要翻山越岭、一路护着,牛肉出门就是现成的。贵和贱,说到底是同一种冷造出来的。
说到这儿得交代一句:三十块的苹果是2015年的价。这些年没有靠谱的报道再去那家小卖部问过价,所以别把它当成今天的行情。
不过,定出这个价的那套逻辑,种不出、运得难、存得便宜,到现在也没大变。真正值得聊的,是这套逻辑本身正在松动。
第一个在变的是路。2024年春天,一家网络安全公司的团队第三次开进奥伊米亚康,他们记下了一个消息:老科雷马公路很快要拓宽、铺沥青。

按常理想,路好走了,运费降了,苹果总该便宜点吧?可加拿大北边的一个例子,给这个想当然泼了盆冷水。
加拿大北极地区有个叫图克托亚图克的小社区,2017年终于通了公路。路一通,原先给偏远地区的运费补贴就被取消了。
结果一篮子日常食品的价钱不降反涨,涨了一到两成。补贴是实打实的钱,路通了,运输成本却未必马上跟着掉下来。
这也提醒我们,奥伊米亚康的路修好以后,苹果会不会便宜,还得看后面一整套配套怎么跟上,光修路给不了答案。

第二个在变的是冷。学者在萨哈北极地区做的调查显示,永久冻土正在融化,地基一软,房子跟着遭殃,北极区各地受损建筑的比例从22%到100%不等。
农田也没躲过去,60%的农业用地出了问题,驯鹿放牧越来越难。那座"天然大冷库",并不是永远牢靠的。
对牛肉来说,这可能才是更大的变数。冷要是靠不住了,肉便宜的底气也就跟着打了折扣。
第三个在变的,是来的人。那支网络安全公司的团队在路上,还碰到一个奔着寒极去的印度视频博主。冷到极致的地方,如今成了全世界旅行者想去打卡的目的地。

跟中国的缘分也在加深。2019年,萨哈共和国启动"友好中国"项目,奥伊米亚康区和黑龙江的黑河市结成了友好城市。
2026年5月20日,中方宣布延长对俄单方面免签。7月20日,俄方也对中国公民对等延长,两边都延到了2027年12月31日。
这意味着,想去亲眼看看那家2015年把苹果卖到三十块的小卖部,对中国游客来说,门槛比当年低多了。
一个苹果三十块,是冻土、长路和严寒一起写下的价签。路在修,冻土在化,来的人越来越多,这张价签迟早会被改写。到那一天,我们或许能亲自站到柜台前问一句:现在多少钱?
参考资料:
萨哈共和国"友好中国"项目相关报道.一带一路网.2015-03-02
小伙探访-63度西伯利亚村庄:泼开水落地前结成冰.中新网/重庆晚报
俄总统令对中国公民免签延长至2027年12月31日.新华社
中方宣布对俄罗斯单方面免签政策延长.中国外交部
萨哈(雅库特)共和国北极地区食品供应保障调查(俄文).CyberLeninka学术期刊
更新时间:2026-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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