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杭州亚残运会的游泳赛道上，有个姑娘的身影我记到现在。

她没有双腿，整个人泡在水里全靠胳膊和腰腹往前冲，到边的时候整个人撞在池壁上，看得人心里揪得慌。

赛后采访她没卖惨没叹气，就说尽力就好，水里待着自在。

她就是当年全网心疼的“篮球女孩”钱红艳，二十多年过去，当年靠半个篮球走路的孩子，活成了什么样子？

赛场归来的淡然

那场女子100米蛙泳SB4-6级预赛，钱红艳最终没能闯进决赛，换作别的运动员可能要红眼眶，她擦完水笑着跟记者聊天，语气里半分遗憾都不带。

她说自己本来就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能站在亚残运会的赛场上，已经比很多年前趴在窗边看天的自己强太多了。

我一直觉得，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是拼过之后能坦然接受结果。

很多人看残疾人比赛总带着同情滤镜，好像他们站在场上就必须拿奖才算不辜负苦难，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能跨过身体的缺陷站到起跳台，本身就已经赢过了绝大多数人。

钱红艳的这份淡然不是天生的，是十几年泳池里泡出来的底气。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也知道努力的意义在哪，不用靠别人的评价定义自己的人生。

这种心态，比很多健全人都通透，遇到点挫折就怨天尤人的人，真该好好看看她的状态。

她在采访里说喜欢和队友一起拼的劲头，喜欢水里无拘无束的感觉。对她来说，游泳早就不是谋生或者出名的工具，是她和世界相处的一种方式。

输赢不重要，能一直游下去，才是最要紧的事。这份通透，不是谁都能有的。

半个篮球的童年

故事要倒回2000年10月，云南曲靖陆良县的村子里，4岁的钱红艳出门捡脱落的鞋子，被一辆大货车卷进了车底。

命是保住了，可骨盆以下全截了，这辈子都没法站起来走路。家里是普通农户，根本拿不出钱装假肢，爷爷就找了个旧篮球，对半切开垫上棉花，套在她身下当“腿”。

就这么着，小红艳靠着半个篮球，撑着两块小木垫，一点点在地上挪着走。

上学的路不长，她要挪半个钟头，手上磨出的茧子破了又长，从来没喊过疼。那张她坐在篮球里低头走路的照片传开后，全网都跟着心疼，大家都叫她“篮球女孩”。

很多人说她可怜，我倒觉得她骨子里的劲比谁都足。那么小的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没躺平没哭闹，还想着要上学要读书。换作普通家庭的孩子，未必有她这份韧性。

苦难本身不值得歌颂，但在苦难里不肯趴下的那股劲，值得所有人高看一眼。 后来社会上的好心人陆续捐钱捐物，她也用上了假肢，能慢慢站起来走路。

但童年那半个篮球的印记，刻在了她的人生里，也成了她往后遇到坎儿的时候，最硬的底气。毕竟最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往后的路怎么走都是往上走。

她自己后来回忆说，那时候活动范围就只有一张床那么大，每天趴在窗户边看弟弟在院子里跑。

换作别人可能早就憋出心病了，她却没抱怨过一句，就安安静静待着，等着能出门的那天。这份心性，很多成年人都未必有。

泳池里的逆风翻盘

11岁那年，当地残联带她去看残运会游泳比赛，她盯着泳池里的运动员看了好久，转头问教练，自己能不能也学游泳。

就这么一句话，开启了她十几年的游泳生涯。教练一开始都犯难，高位截肢的人在水里没舵，平衡根本找不准，游起来直打晃。

为了练平衡，她每天泡在水里四五个小时，岸上还要练臂力、做仰卧起坐，一天下来游两千米是家常便饭。别人练动作练几遍，她要练几十遍，就为了能在水里走直线。

从一开始连浮起来都费劲，到后来能在赛道上跟人比拼，她花了整整两年时间。 有人说她有天赋，可天赋在身体缺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能游出来，全靠死磕。没有腿就练腰腹，平衡差就多泡水里，别人休息她还在练，硬生生把短板补成了自己的优势。

这条路有多难，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泡皱的皮肤、磨破的手掌，都是她跟命运较劲的证明。

2009年云南省第九届残运会，她一口气拿了三块金牌，后来全国赛、世锦赛、里约残奥会，她一路比到了国际赛场。

拿过金牌也拿过第九名，起起落落里，她早就看淡了输赢。对她来说，游泳从来不是为了拿多少奖，是让她找到了能自由舒展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很多人对残疾人运动员有误解，觉得他们是靠同情拿名额。实际上残疾人比赛的竞争一点不比健全人轻松，每个站在赛场上的人，都是脱了几层皮练出来的。

钱红艳能走到国际赛场，靠的从来不是“篮球女孩”的名气，是实打实的成绩和汗水。

平凡岗位的新人生

2017年7月，钱红艳以优秀残疾运动员的身份，被安置到陆良县残联工作，成了一名公职人员。脱下泳衣换上工装，她的人生开启了新的篇章。

刚上班的时候政务大厅没有无障碍设施，每天都是父亲接送她，后来单位专门改造了坡道和无障碍卫生间，她就能自己上下班了。

日常工作里，她主要对接残疾人相关的事务，帮着办理证件、解答政策、对接康复资源。因为自己就是残疾人，她更懂办事群众的难处，说话做事都特别贴心，来办事的人都愿意找她聊。

她说自己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撑把伞，这话听着老套，放在她身上特别实在。 很多人对残疾人就业有偏见，觉得他们只能做些简单的活，干不了正经工作。

钱红艳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打破了这种偏见，她不仅能胜任岗位，还比很多人做得更用心。残疾人从来不是社会的负担，只要给他们合适的平台和机会，一样能做出自己的贡献。

现在的钱红艳，一边上班一边坚持训练，有比赛就去拼，没比赛就好好上班。

闲下来的时候跟朋友逛逛街，做做美甲，跟普通的姑娘没什么两样。当年那个靠篮球走路的小女孩，活成了自信又舒展的样子，有自己的事业，有热爱的事，把一手烂牌打得风生水起。

其实每次聊到钱红艳的故事，最烦有人说“这都是命”或者“全靠别人帮”。命给了她最烂的开局，可路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社会的帮助是外力，真正撑着她往前走的，是她自己不肯认输的那股劲。没有那股劲，就算有再多帮忙，也未必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现实里太多人，手里握着好好的牌，整天抱怨出身不好、运气不好，遇到一点困难就躺平摆烂。跟钱红艳比一比，那点挫折根本算不了什么。

人这辈子，起点什么样没法选，能走多远，全看自己肯不肯使劲。与其怨天尤人，不如低头赶路，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还有一点特别想说，对待残疾人群体，别总抱着同情的心态去看他们。他们需要的不是怜悯，是平等的机会，是无障碍的环境，是被当成普通人一样尊重。

就像钱红艳，她不需要别人天天把“身残志坚”挂在嘴边夸她，她更希望大家看到她的努力、她的工作、她完整的人生。

这么多年过去，“篮球女孩”的标签还贴在她身上，但她早就活成了自己的名字——钱红艳，活得热烈，活得鲜艳。

她用二十多年的时间告诉所有人，人生没有标准答案，就算没了双腿，一样能走出自己的路，一样能活得热气腾腾。

官方信源

光明网《钱红艳：从“篮球女孩”到“水中飞鱼”》：
https://m.gmw.cn/2023-10/28/content_1303552489.htm

国家体育总局《劈波斩浪 钱红艳的全新人生》：
https://www.sport.gov.cn/n20001280/n20745751/c23669042/content.html

中国网《21年前因车祸截肢的“篮球女孩”现在还好吗?》：
http://news.china.com.cn/2021-05/17/content_77502554.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