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十字路口，寄我半生哀思

又到清明，风里裹着些微凉意，吹得人心头发沉。望着日历上的“清明”二字，第一个念头便是回趟老家，去父母的坟前添一抔新土，烧几张纸钱，再陪他们说说话。可指尖划过手机里的账单，想到一家人的柴米油盐，脚步便又沉重得挪不开。

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压下了回乡的念头。不是不孝，是中年人的肩膀上，扛着太多身不由己的责任。

其实，我自问对父亲，是无愧于心的。那年他查出重病，我便放下手头的营生，守在病床前，端水喂饭、擦身翻身，整整五年，一日未断。我亲眼看着他从尚能起身散步，到最后连说话都费力，陪着他熬过无数个病痛折磨的日夜。直到他闭眼的那一刻，我握着他枯瘦的手，心里清楚，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做到了极致。

而母亲，是我心底藏了半生的牵挂。她生下我73天便匆匆离去，我甚至没来得及记住她的模样。从五岁那年，跟着父亲第一次给她上坟开始，往后的五十年，无论多忙、多远，清明的纸钱从没有断过。一晃，我也到了55岁的年纪，鬓角染霜，腿脚也不如从前灵便，长途跋涉的颠簸，竟成了难以承受的负担。

今晚二十一点左右，我会去住处附近的十字路口，画一个圈，烧上些纸钱。晚风会带着纸灰飘向远方，但愿能捎去我的思念。

都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如今我站在半生的路口，前尘往事涌上来，眼眶还是会发热。老父老母，原谅儿子不能回乡祭扫，不是不想，是真的力不从心。

这十字路口的火光，是我笨拙的惦念；这纷飞的纸灰，是我迟暮的愧疚。愿二老在另一个世界，无病无痛，岁岁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