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清明,天阴多云,轻尘淡淡,四野一片昏蒙,正合我沉沉心事。
晨起重读贾平凹《自在独行》里《纺车声声》,那朴素温厚的文字,一字一句都勾着旧事,叫我忽然就想起了母亲。她离开我们,三年了。
我生在七十年代,物资匮乏,日子清苦。
母亲一辈子要强,锅灶、针线、田垄农活,样样都是村里一把好手。我并非她亲生,可她待我,却比亲生骨肉还要疼惜。
再紧巴的年月,她也把我和姐姐照料得周全,粗茶淡饭管饱,旧衣缝补平整,从不让我受冻挨饿,更不曾让我觉得,自己与旁人有半分不同。
我自幼体弱多病,常夜半无故发烧。父亲常年在外,家中只母亲一人。
她一个柔弱女人,哪顾得上黑夜可怖,披件旧衫便紧紧抱着我,一头扎进漆黑的夜路,赶几里土路去村医家挂针。
风黑影沉,她脚步从不停歇,只把我护在怀里,捂得严实。我昏昏睡去,她便守在炕边,一夜不合眼。那时不懂,一个无血缘的母亲,竟能爱得这般不顾一切。
最叫我至今哽咽的,是儿时尿床的旧事。
被褥一夜湿一大片,母亲从不骂我,更不嫌我累赘,总是轻轻把我挪到干处,自己卧在那片冰凉潮湿里,一觉到天亮。后来听秦腔《三娘教子》:
“左边尿湿右边换,右边尿湿换左边,左右两边齐尿遍,抱儿在怀娘暖干。”
句句唱词,都唱在我心上。我才懂得,她待我掏心掏肺,从来无关血缘,只因为她认我做儿,便把一生的疼与暖,全都给了我。
《纺车声声》里,母亲守着纺车,把穷日子纺成暖布;我的母亲,守着锅台、针线、田地,把苦日子过成安稳。
她一生好强,不叫苦、不低头、不乞怜,里里外外一人撑持。她从不说我非亲生,更不曾让我受半分委屈,只把我当成心头肉,捧在手心里养大。
三年匆匆,坟头草青了又黄。
今日天阴尘轻,不见雨落,心却比雨天更沉。风掠过村头,像她当年温柔叮嘱;云影低垂,像她一生扛下的艰难。
母亲,世人说生恩大,可我只知养恩重如山。
您未生我,却认我、疼我、养我、护我,把一生最软的心、最热的爱,全给了我这个无血缘的儿。

《纺车声声》写的是别人的娘亲,我念的,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娘。
清明三载,儿虽非亲生,却早已把您,刻进骨血、融进余生。
您养我小,我却未能陪您老。
惟愿天堂无风无尘、无苦无累,您安安稳稳、岁岁安宁。
儿此生,念您、敬您、永不忘您。
更新时间:2026-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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