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排除中国?美国前经济高官:要重振工业,就无法将中国拒之门外

一边喊着要把制造业搬回美国，一边又对中国的技术和资本处处设防——这套自相矛盾的做法，如今连美国自己人都看不下去了。曾在拜登时期执掌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的布赖恩·迪斯，最近在《外交事务》杂志上撂下一句大实话：想振兴工业，却把中国拦在门外，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引爆这场争论的，是福特汽车最近被＂敲打＂的一桩事。美国交通部长肖恩·达菲写了封公开信给福特掌门人吉姆·法利，语气不客气，说福特跟中国企业绑得太紧，密歇根马歇尔那家电池厂用的是宁德时代的授权技术，欧洲那边又和吉利搞合资，甚至连和比亚迪谈混动零件的事也被翻了出来。

福特这边不干了。法利很快公开回击，说达菲的说法存在＂根本性误解＂。福特的政策与法律负责人也补了一刀，说高层被这封信搞得一头雾水，因为公司此前和白宫的沟通一直没什么问题。福特反复强调，马歇尔那座厂子的地、厂房、生产线全在自己名下，跟宁德时代只是买技术、学工艺的关系。

局面很快变得更微妙。白宫发言人德赛发了份含糊其辞的声明，白宫官方社交账号又跳出来夸福特是＂一家伟大的美国公司＂。达菲这封信到底是政府的统一口径，还是他自己的独角戏，一时间没人说得清。要知道去年底，法利还站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陪着特朗普宣布放宽燃油标准，才过了大半年，风向就翻脸似的变了。

迪斯的文章就是在这个当口冒出来的。这个人不简单，他是《芯片与科学法案》背后的重要推手之一，如今在麻省理工做创新研究员。他这次开口，某种意义上代表了民主党一部分建制派对产业政策的反思。

他的批评相当直接。美国那套外资审查机制，毛病在哪儿？在于只会摇头，不会点头。负责把关的外国投资委员会，也就是CFIUS，案子越积越多、程序越拖越长。企业哪怕交易本身对美国有利，只要审查中冒出一个疑点没解开，就整个被卡死，最后不少公司干脆撤回申请重来一遍。

更要命的是，这套体系只算风险账，不算收益账。一笔交易能给美国带来多少就业、多少技术、多少产业升级，它一概不看，只盯着可能出问题的那一环。迪斯觉得国会该动手改这个规矩了，让审查机构学会权衡利弊，别一遇到外资就本能地说＂不＂。

为了把这个道理讲透，他翻起了美国自家的老账。十九世纪初，法国化学家杜邦带着火药制造的看家本领跑到美国开厂，后来杜邦公司成了美国政府最大的炸药供应商。上世纪八十年代，通用汽车被日本车企打得抬不起头，最后拉着丰田在加州合资重开一家倒闭工厂，把丰田那套精益生产原样搬过来，两年时间就把废厂变成了全美效率最高的装配厂。

再看中国走过的路，其实道理是一样的。改革开放之后，中国靠低成本、税收减免和市场准入把外资引进来，在合资和合作里一点点学。特斯拉在上海建厂那件事最典型，中国本土车企消化吸收之后，几年内就在电动车赛道上跑到了前头。

眼下的现实是，电动车、动力电池、储能这些领域，中国已经站在了技术的前列。美国要追，绕不开人家的经验和工艺。迪斯说得很坦白：想把这些能力搬回美国本土，除了通过投资和合作把知识引进来，几乎没别的捷径可走。

那么怎么在开放和安全之间找到那条线？迪斯提了个具体思路——参考国防部现有的＂外国所有权、控制权或影响力＂制度，也就是FOCI。英国航宇系统公司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家英国防务巨头在美国雇了三万多人，是五角大楼最大的供应商之一，甚至能碰机密项目。靠的就是一套精心设计的安排：独立的美国董事会、有安全许可的美国籍董事主导决策、通过信息隔离墙把敏感内容和英国母公司隔开。

迪斯的建议是把这种精细化管理的思路，从军工领域推广到芯片、电池、无人机、关键软件等行业。

对盟友的资本，审查该松就松，日本、韩国、欧洲这些地方应该纳入豁免名单；对中国这类被列为＂受关注国家＂的资本，也别一刀切拒绝，而是照着福特和宁德时代那种模式来——美国企业握着工厂的所有权和运营权，同时把对方的技术和工艺学到手。

不过话说回来，迪斯的这套主张，在眼下的华盛顿其实是逆着风走的。国会里两位跨党派议员刚推出法案，主张对流入美国的外资直接征税；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斯蒂芬·米兰甚至建议连盟友持有的美国资产也要收费。在＂防中国＂几乎成为政治正确的氛围里，迪斯的声音显得有点孤单。

但这份孤单本身就说明问题。民主党内部至少有一部分人已经意识到，光靠补贴砸钱、关税筑墙，撑不起真正的工业复兴。福特马歇尔工厂就是个现成的教训——它至今没被纳入任何一套正式的审查通道，一直卡在监管的灰色地带，反倒成了政治攻击的靶子。

从中国这边看，这场围绕福特的风波，还透出另一层信息：中国的产业能力已经强到让美国内部出现了明显的分歧。一派主张彻底切割，另一派开始琢磨怎么有条件地接纳。这两种思路的拉锯，恐怕不会因为一封信、一篇文章就见分晓，而福特这场戏，很可能只是个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