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散文|全力以赴奔跑 无畏远方路遥

文/邱晓辉

奔者无疆

莫道关山万里遥，男儿脚下有长桥。

风霜扑面浑如酒，星月当头且作镳。

百折不回心似铁，千钧欲负气如潮。

人间最是奔行者，踏破天涯路一条。

一

我第一次真正理解奔跑的意义，是在一个深秋的黄昏。

那天下午，我沿着江边跑步。江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哗哗作响。金黄的叶子从树上飘落下来，铺满了整条跑道，踩上去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

我跑得很慢，因为很久没跑了。跑了不到两公里，就开始喘不上气，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我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旁边有一个老人超过了我。

他跑得很慢，但很稳。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实。他的呼吸很有节奏，一呼一吸，像潮水一样有规律。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平静——一种经历过风浪之后的平静。

我跟在他后面，慢慢地跑。

他跑了很久，我也跟了很久。从黄昏跑到天黑，从江边跑到桥上，从人声鼎沸跑到万籁俱寂。

最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笑了笑，说，年轻人，跑得不错。

我说，跟您比差远了。

他说，我跑了四十年了。

我愣了一下。四十年？那是一个比我年龄还大的数字。

他说，年轻的时候，跑得快，跑得猛，跑得不要命。后来慢慢发现，跑得快不重要，跑得远才重要。跑得猛不重要，跑得久才重要。

他顿了顿，又说，人生也是这样。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跑。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但他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响。

跑得快不重要，跑得远才重要。跑得猛不重要，跑得久才重要。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奔跑。

二

我想起了一个人。

他是我大学时的室友，叫大鹏。他来自一个很小的县城，家里条件不好。他来上大学的时候，只带了一个旧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本翻得很旧的书。

那本书叫《平凡的世界》。

他说，他看了很多遍。每次看，都会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动。感动于孙少平那种不屈不挠的精神，感动于那种在泥泞中依然仰望星空的力量。

他说，他也要像孙少平一样，靠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大学四年，他比任何人都努力。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他的成绩从年级倒数，一路追到年级前三。他拿了很多奖学金，参加了很多比赛，拿

了很多奖。

毕业的时候，他考上了北京的研究生。所有人都说，你真厉害。他说，没什么，就是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停下来。

后来，他留在北京工作，成了一名工程师。他买了房，买了车，把父母从老家接了过来。他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有一次，我问他，这些年累不累？

他想了想，说，累。但不敢停。因为停下来，就再也跑不动了。

他说，他每天早上都会跑步。不是为了锻炼身体，而是为了提醒自己——你还在路上，你还要继续跑。

三

我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她是我在采访中认识的一个女孩，叫小鹿。她是一名马拉松运动员，但她的故事，和马拉松无关。

她十八岁那年，出了一场车祸。她的左腿受了重伤，医生说她可能再也无法正常走路了。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问自己，我的人生就这样了吗？

她没有放弃。

她开始做康复训练。从最简单的抬腿开始，到扶着墙慢慢走，到拄着拐杖走，到扔掉拐杖走。每一步都疼，每一步都难，每一步都想放弃。但她没有。

她用了两年时间，重新学会了走路。

然后，她开始跑步。从一公里开始，到五公里，到十公里，到半程马拉松，到全程马拉松。她跑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快。

后来，她参加了一场马拉松比赛。她跑完了全程，成绩不算好，但她跑完了。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哭了。

她说，她不是为成绩哭，是为自己哭。为那个躺在病床上、以为自己再也站不起来的自己哭。为那个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自己哭。为那个从来没有放弃过的自己哭。

她说，跑步让她明白了一件事——远方再远，只要你迈出第一步，就在靠近。路再长，只要你不停下来，总会到达。

四

我想起了自己。

我也曾经奔跑过。高考那年，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就是学习。做不完的题，背不完的书，考不完的试。累吗？累。但不敢停下来。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你，高考是独木桥，你只能往前冲。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了。但我发现，人生没有终点。高考只是一个起点，后面还有更长的路。

大学四年，我奔跑着。找工作的时候，我奔跑着。工作之后，我奔跑着。我一直在跑，但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

我跑得很快，但很迷茫。我跑得很远，但很疲惫。我跑得很努力，但很空虚。

直到那个深秋的黄昏，我遇到那个跑了四十年的老人。

他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奔跑的意义，不在于跑得多快，而在于跑得多远。不在于跑得多猛，而在于跑得多久。

真正的奔跑，不是冲刺，是长跑。不是爆发，是坚持。不是和别人比，是和自己比。

五

后来，我试着改变自己的奔跑方式。

我不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节奏。不再追求距离，而是追求方向。不再追求结果，而是追求过程。

我开始每天跑步。不要求自己跑多快，不要求自己跑多远，只要求自己每天跑。下雨了，就在家里跑。累了，就慢一点跑。心情不好，就听着音乐跑。

慢慢地，我发现跑步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修行。

跑步的时候，我可以想很多事情。想过去，想现在，想未来。想那些让我开心的事，想那些让我难过的事，想那些让我困惑的事。跑着跑着，很多想不通的事，就想通了。很多放不下的事，就放下了。

跑步的时候，我也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感受风，感受阳光，感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感受脚踩在地上的感觉，感受汗水从额头滑落的感觉，感受身体从疲惫到轻松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自由。

六

我想起了一句话。

“人生就像一场马拉松，重要的不是赢在起跑线，而是坚持到终点。”

这句话，很多人都听过。但真正理解它的人，不多。

起跑线很重要吗？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跑下去。你摔倒了，愿不愿意爬起来。你累了，愿不愿意再坚持一下。你迷茫了，愿不愿意继续往前走。

马拉松的魅力，不在于跑得多快，而在于跑完全程。人生的意义，不在于起点多高，而在于你走了多远。

所以，不要害怕路远。路再远，只要你在走，就在靠近。不要害怕路难。路再难，只要你在走，就在克服。不要害怕路长。路再长，只要你在走，就在缩短。

全力以赴地奔跑吧。不是为了跑赢别人，是为了跑赢自己。不是为了到达终点，是为了享受过程。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不辜负自己。

七

前几天，我又去了江边。

还是那条跑道，还是那些梧桐树，还是那片江水。只是季节变了，从深秋变成了初冬。树叶落光了，树枝光秃秃的，在风中轻轻摇晃。

我沿着江边跑步。跑得不快，但很稳。跑得不远，但很踏实。

跑到桥上的时候，我停下来，看着远处的江水。江水缓缓地流着，不急不慢，不紧不松。它流了千年万年，还会继续流下去。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老人。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跑步，不知道他跑了多少年了。但我相信，他一定还在跑。因为对他来说，跑步已经不是一种运动，而是一种生活。就像江水一样，流着流着，就成了永恒。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跑。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但我已经不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在跑，路就在脚下。只要我不停下来，总会到达。

八

写到这里，天已经亮了。

窗外的天空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金黄。太阳从东边的楼群后

面升起来，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凉凉的，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像是在为新的一天歌唱。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想起那个跑了四十年的老人，想起那个从县城考到北京的室友，想起那个从车祸中站起来跑马拉松的女孩，想起我自己。

我们都在奔跑。有人跑了很久，有人刚刚开始。有人跑到了终点，有人还在路上。但不管怎样，我们都在跑。

因为奔跑，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不屈服的态度，一种不放弃的态度，一种不认命的态度。

全力以赴奔跑，无畏远方路遥。

所以，不要停下来。不要害怕。不要问还有多远。只要你还在跑，你就在前进。只要你还在前进，你就在靠近。

而远方，总会到达的。

无畏征途

长风万里送行舟，不问归期不问愁。

脚下崎岖皆坦道，心中坦荡自清流。

千山踏破云为伴，百战归来雪满头。

若问前程何处是，此身已在最高楼。

作者简介：邱晓辉，本名邱瑞辉（邱氏族谱上亦是如此书写），曾用名：邱国辉。字文长，号天成。当代非著名诗人，旅行家、美食家。图书馆学研究学者。男，生于一九六〇年，江苏省徐州市人。图书馆研究馆员（教授）。研究领域：图书情报与数字图书馆；计算机软件及计算机应用；新闻与传媒；古籍保护与修复；中国民族与地方史志；高等教育；地方政务信息公开；书目参考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