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一到端午，全国人民吃粽子、赛龙舟，说这是为了纪念屈原。

这个说法没错。但在江浙一带，尤其苏州，端午节纪念的主角，是另一个人。

这个人比屈原早了两百多年。他的一生，比屈原狠，也比屈原惨。

他叫伍子胥。

01

伍子胥是楚国人，本名伍员。他爸伍奢是楚国太傅，太子建的老师，家里世代做官。

公元前522年，楚平王给太子建娶亲，派费无忌去秦国接亲。费无忌看上了秦国姑娘，动了歪心思：这么漂亮的姑娘给太子可惜了，不如献给大王自己。

楚平王动了心，留下了秦国姑娘。费无忌怕被追究，反过来诬陷太子要造反。楚平王信了，把太子赶走，把伍奢关了起来。

然后下令：让伍奢两个儿子回来，回来放人，不回来杀爹。

大儿子伍尚选择了回去，说"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回去陪父亲死了。

伍子胥没回去。他拉开弓，对准来传话的使者，转身跑了。

这一跑，就是一辈子。

这件事记载在《史记·伍子胥列传》中。

02

伍子胥一路逃亡，过昭关时得到一位渔翁帮助，撑船送他过了江。他解下佩剑要送给渔翁，渔翁没要。

从楚国贵族到乞食流浪，这种落差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到了吴国，他先去见吴王僚，建议出兵帮他报仇。但公子光拦住了——公子光自己想当王。伍子胥看出了公子光的心思，退到乡下种田，把一个叫专诸的刺客推荐给了他。

五年后，专诸把匕首藏在烤鱼里，刺杀了吴王僚。公子光夺了王位，就是吴王阖闾。

阖闾即位后，兑现承诺，召伍子胥回来参与国政。伍子胥做了两件大事：推荐了孙武，建造了姑苏城。公元前514年，他"相土尝水，象天法地"，规划了水系、城墙、城门。这座城，就是今天的苏州。两千五百多年过去，苏州城的格局基本还在他当年划的框框里。

03

公元前506年，等了十六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伍子胥联合孙武，率吴军长驱直入楚国腹地，攻进了都城郢都。这时候楚平王已经死了，伍子胥掘了他的墓，"鞭尸三百"。

他的老朋友申包胥派人质问他：你也太过分了吧？

伍子胥回了句狠话——"吾日莫途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就是我老了，时间不多了，只能倒着走路、反着来了。

这就是成语"倒行逆施"的出处。

司马迁在《史记》里评价他"弃小义，雪大耻，名垂于后世"，称他为"烈丈夫"。能从司马迁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分量不轻。

04

打败楚国之后，吴国又跟越国交手。公元前494年，吴国大败越国，越王勾践被抓到吴国当了奴仆。

伍子胥说："今吴之有越，犹人之有腹心疾也。"吴国身边有越国，就像肚子里长了瘤子，早晚要命。他劝夫差趁势把越国灭了。

但夫差没听。身边有个臣子伯嚭收了勾践的好处，劝夫差留勾践一命。伍子胥一次又一次地劝，夫差一次比一次烦。

公元前484年，伍子胥出使齐国时，把儿子托付给了齐国鲍氏——他觉得吴国要完蛋了，提前安排家人。但在当时，这就是"通敌"。

伯嚭抓住把柄，跟夫差说伍子胥心里根本没有吴国。

夫差震怒，赐剑让他自尽。

伍子胥接过剑说：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挂在吴国东门上，我要亲眼看着越国军队从那扇门进来灭掉吴国。

夫差更气了，下令用皮袋子裹住他的尸体，扔进了钱塘江。

十一年之后，公元前473年，越国灭了吴国。伍子胥的预言，一个字都没落空。

夫差临死时用白布蒙住脸，说了句："我无颜到地下见伍子胥。"

05

吴国人怜惜伍子胥，在江边立祠祭祀。《吴越春秋》记载，越地的人把钱塘江潮水称为"子胥潮"，伍子胥死后成了江浙一带的"涛神"。

东汉邯郸淳写的《曹娥碑》记载：五月初五，浙江上虞有巫祝在江上逆涛迎接伍子胥的神灵。这说明早在东汉，五月初五在浙江一带就已经是纪念伍子胥的日子了。

南朝梁宗懔的《荆楚岁时记》也提到：端午节"起于伍子胥"。

所以在江浙一带，端午节纪念伍子胥，这个传统至少有将近两千年。不是跟屈原抢位置，而是本来就有两个源头。

屈原是文学家，留下了千古名篇。伍子胥留下的东西更实在——一座苏州城，一个成语"倒行逆施"。司马迁没把他写成完人，写的是一个有恩有怨、又狠又忠的人。

两千年过去了，苏州城还在他选的那块地上。端午节的时候，江浙人包粽子、赛龙舟，心里念的是那个被装进皮袋子扔进江里的人。

他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他是一个让人忘不掉的人。

—— The End ——
作者：倾卿颜
图片源自网络，如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
为提高可读性，细节可能存在润色；
文中部分观点仅为个人看法，请理性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