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一半是阳明心学的澄澈，一半是市井烟火的滚烫

这不是热门旅游城市，没有千篇一律的商业化，也没有人潮拥挤，这里是余姚。

河姆渡的七千年文明在此发源，心学圣人王阳明在此诞生。老城的巷弄里，你能闻到最浓的油条香气，也能听到最深的哲学思辨。

五一小长假那几天，在浙江不管去哪酒店费用都成倍增长，唯独余姚，价格就在那里，不增不减。这是个绝佳的假期反向旅游城市，而且这次我还带着一个使命前去。

去年五一我在余姚小住，写了篇游记。父亲将文章转发分享，未曾想，竟牵出了一段跨越四十年的挂念。

他的老指导员看到文章，误以为父亲就在余姚，便辗转传来话：“我当年转业就留在了这里，若真来了，一定要见上一面。”

为了赴这场迟来的约，今年我们特意前往。

老指导员已是饕餮之年。父亲入伍的那个年代，距今已逾四十载。那是他们的青春岁月，天南海北的少年一起同甘共苦，几年后各自回归地方。几十载光阴流转，日子越过越好，科技越来越发达，当年那些散落天涯的战友如今已寻回彼此，只是再见时已是白发苍苍。

老指导员跟父亲围坐叙旧，纵谈往事。临别，他特赠一幅亲笔山水，笔墨丹青，皆是岁月沉淀的底气，那一代人，骨子里的风雅与才情，着实令人钦佩。

使命达成，接下来就是在余姚度过那那闲暇时光。

余姚人爱吃牛肉，牛味馆满街都是。有了上次的经验，熟门熟路，我们一起去了新建北路的“阿坤牛味馆”。

一年不见，店里新装修了一番，都快认不出来了，味道依然是原来的味道。一个大份牛骨头，搭配着粉丝和青菜，里面有四块大牛骨，正好四人一人一块。

牛骨上附着的肉和筋比较有弹性，炖得烂，已入味其中。

再来个心管砂锅，心管就是牛黄喉，久煮之后还带有几分脆度，配以韭叶面，有几分韧劲。

牛杂各种白切做法，诸如雨伞袋、黄蜂肚、牛舌各来一点，蘸上辣酱风味十足。雨伞袋就是牛的第四个胃，而黄蜂肚也常常被称为金钱肚。

余姚牛肉吃法众多，像“阿忠牛味馆”也是我喜欢的一家馆子。他们家的牛肉都挑选着有肉筋的部分，吃起来有几分脆口的嚼劲，颇为独特。

如果说清汤牛肉面是余姚人饮食哲学“清”的一面，那黄鱼面的温柔则是“醇”的一面。

滚水冲入煎得金黄的小黄鱼，瞬间翻滚出奶白色的浓汤。余姚黄鱼面的鲜醇，曾是一个河南滴滴司机流着口水给我推荐的，面汤喝光，是对这碗黄鱼面最高的赞许。

烧鸭面（粉）在余姚一度很流行，因为我看到了诸多推荐。店，是本地人开的，风味，是在两广地区学的。融入了本地元素的烧鸭面，你在两广反而吃不到。

余姚的米粉，充满着韧劲，跟粉丝不同，比较粗一些，滑溜而柔韧。我对烧鸭炒饭比较感兴趣，原来是蛋炒饭的升级版，倒是有趣。

来宁波和余姚之后，我逐渐爱上了年糕。这儿的年糕主打一个“弹韧不粘牙”，好像每个粉面馆都有年糕的选项。

鸭子的本地吃法，还得是鸭煲。

体育场路的“舜北鸭煲”，号称本地人食堂。鸭煲里面有着鲜笋的加持，汤鲜美醇厚，喝了好几碗。鸭肉紧实得有几分弹牙，吃上去不油腻，居然有几分清爽了。

余姚所属的宁波，是海鲜大市，来余姚又怎么能不吃海鲜呢？

丰山路的“黄先生小海鲜”是家新开的店，五一期间不涨价，还啤酒任喝。到了店，老板那是相当热情，忙得也是热火朝天，走起路来风风火火，我还以为脚底踩了个风火轮。

红膏呛蟹，产自东海的母梭子蟹，以饱和盐卤加黄酒、姜片生腌，“十八斩”手法斩好装盘，蟹肉凝如白玉，红糕色如咸蛋黄，油润软糯，抿一下如冰激凌一般在舌尖化开。

海鲜小拼盘，清水灼之，以留其鲜，有时候大道至简反而能吃到原味，本味，至味。

余姚的雪菜，出了名的鲜爽脆嫩。雪菜大黄鱼，可是一道大菜，夹一块鱼肉，呈蒜瓣状，蘸点汤汁，鲜与咸融合得恰到好处。

小龙虾是我看着老板捞出来的，过了一会，后厨就端上来一盘红艳艳的熟虾子。虾子个头不大，但胜在肉质鲜嫩，这种非预制的虾肉，那种甜爽味是能吃出来的。

响铃的好吃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可能是切成小段再油炸过吧，一口一个脆。

白切鸡和糟鸡我们选择了后者，鸡皮呈琥珀色，泛着诱人的油光，一口下去，酒香由淡及浓冲鼻而来，并没有酒的辛辣，只剩下发酵后的醇厚。

在余姚，白切鸡其实做得也相当可以。

众人皆知广东无鸡不成宴，白切鸡几乎逢桌必点，其实在江浙一带，白切鸡也是一道头牌菜。

有时候，你在余姚吃到的面馆并不是面馆，而是一家饭店，比如这家“佳缘面馆”。

白切鸡有鸡味，但用来蘸料的必然是那碟清醇的酱油，在浙江，有时候蘸料没那么花里胡哨，一碟酱油即可，当地人对酱油爱得深沉啊。

白灼八爪鱼，依然是一碟酱油，只是这八爪鱼已经很鲜了，轻轻蘸些许酱油，就可以将这鲜甜脆嫩化为无上妙物。

石九公，身上鳍的硬棘有毒，处理时要小心别被扎到，一旦去掉硬棘就是无上我美味，这种小鱼酱烧一下就很鲜。“大鱼小鲜，小鱼大鲜”不是盖的。

7000多年前，余姚这片土地就已经形成了发达的稻作农耕社会，河姆渡遗址出土的大量人工栽培稻谷就能证明。依山傍水的余姚，素来是鱼米之乡，烟火气早已揉进了糕里。

梁弄大糕，又名印糕，轻轻咬开，松软如绵，山楂馅酸甜可口，隐约透着一股糯米的清香。

深入余姚的小巷中，寻找各种地道小吃。

“枝保点心”就做两种馅，咸菜与肉。

刚出炉的饼略烫手，老板让我们用纸包住再放塑料袋。饼皮并非酥脆口感，而是有点韧劲耐嚼，馅很香，看上去油乎乎实则一点都不腻。

抓着饼子逛余姚，没有喧嚣的旅游人群，余姚的悠哉，谁来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