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欢迎来龙餐馆》热映，票房不断攀升，引发国内外强烈关注，也包括餐饮业的各方人士。就此，8月19日，中国食品报对话《欢迎来龙餐馆》原型之一的陈宪忠。作为伊拉克第一家中餐馆“宴龙湾”的创办者，陈宪忠解密了《欢迎来龙餐馆》背后的故事，以及在那段特殊时期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一家中餐馆发挥着怎样的作用？吃饭意味着什么？

1984年就到了伊拉克

中国食品报：公开资料说你是1984年就去了伊拉克？

陈宪忠：是这样的。1984年中国正在改革开放，大批劳务和工程承包人员走出国门。只要有工程承包或者出劳务的地方，就有中国人。当时伊拉克正处于两伊战争期间，伊拉克大量缺乏有技术的工人，中建公司、中土公司和中水电公司等几大公司来到伊拉克搞工程承包和劳务输出，需要大量阿拉伯语翻译。我受雇于中国水利电力公司，作为劳务输出的一员，在项目上翻译比较稀缺，特别是阿拉伯语翻译。我是单位借调到中国水利电力公司，来到伊拉克搞两年多的工程。1984年第一次踏入了伊拉克。尽管我在北大学习，语法和单词量都够，但想过语言关，就本着留学的精神，来到伊拉克，顺便还能有劳务收入。这就是我来伊拉克的目的。

陈宪忠接受中国食品报视频对话截图

1985年陈宪忠在伊拉克什叶派圣城卡尔巴拉清真寺前留影

开“宴龙湾”餐馆是参赞的建议，上下三层楼，可聚400人

中国食品报：最近电影《欢迎来龙餐馆》热映，有些故事取材于你在伊拉克经营餐馆的真实经历。你是以什么样的契机，在战后的巴格达开一家餐馆呢？

陈宪忠：2000年以前我在国企工作。之后，我认为到了自己该创业的时候，当时我48岁，就准备自己做一些事情。我找到中国大使馆的商务参赞，让他提建议：在伊拉克，我自己单干，离开体制能做些什么。他提了很多建议，说伊拉克这么大一个国家，首都这么大，人口基数也多，中国还有很多单位在巴格达有代表处，但没有一个聚会和就餐的地方，他希望我搞一个餐馆。这样，中国人既有地方吃饭，又可以聚会。于是我就自己开了第一家——“宴龙湾”餐馆。

宴龙湾餐馆外景

大量的食品包括餐桌都很中国。伊拉克的餐桌都是长条形的，中国人喜欢圆桌，我弄了几十个，配套的有50多套圆桌，有大有小，大概按照400人聚会、就餐来组织。我租了一个比较大的餐馆，上下三层楼。一楼适合聚会、大型商务宴请和婚宴，也经常租给当地人；二楼以酒吧、包间和小餐厅为主；三楼主要是厨房、库房和工人休息的地方。

宴龙湾餐馆内部

餐馆周边经常发生汽车爆炸，考虑到厨师、人员安全关掉了餐馆

中国食品报：很多人也好奇，在2003年左右那边局势比较动荡，你当时开这个餐馆风险比较高，有没有做过一些最坏的打算？

陈宪忠：主要是有危险。开的时间不长，我们是在巴格达市中心，对面不到50米的地方就是国家大剧院，门对门，隔一条马路。当地政府经常组织一些活动，2003年以后，只要这边一有聚会，就经常发生汽车爆炸。我有一张照片，是汽车爆炸以后，经过燃烧后的照片，在报纸上能看到。在这种情况下，餐馆的玻璃隔三差五就碎了，被震碎的。一看也不能坚持太长时间，2005年的时候，我就把“宴龙湾”餐馆关掉了，因为局势不允许。爆炸的惨状，玻璃、弹片飞得到处都是。我们考虑到厨师、中国服务人员的安全问题，很快就把餐馆工作人员都送回了国内。走陆路，因为伊拉克受制裁，那时候美国大兵也进来了，巴格达机场没有开放，这些厨师通过陆路运送到约旦，从约旦买机票回国；还有一部分通过叙利亚，那时候叙利亚非常安全，从陆路送到叙利亚，再从大马士革坐飞机回国。所有来伊拉克的人员都安全送走了。

汽车炸弹刚结束，宴龙湾餐馆里面一片狼籍

宴龙湾餐馆内部

当时在一条街上，还有一个宾馆和一个3000多平方米的商场，都在同一条街上。但商场继续开，因为离爆炸和人员聚集的地方比较远，离汽车炸弹的地方远，所以商场一直坚持了下来。

陈宪忠经营的商场

再开宾馆一年后关掉，喜欢海鲜，聘请青岛厨师，食材来自中国

中国食品报：刚才你说聘请的国内厨师安全地送回了中国，你后来是继续从国内聘请中餐厨师，还是在本地招聘？

陈宪忠：把中餐馆关掉后，第一批厨师回国了。我租了一个60多间房的宾馆，底下有一个餐厅。一开始我雇的是山东青岛的厨师，都是一级、特级厨师，来了两个。主要是我喜欢吃海鲜，我认为海鲜在全世界各国都很受欢迎，除了中餐，就是海鲜的中餐做法。伊拉克的海鲜都是捕捞的，没有养殖的，价格也不贵。后来要迎合大众口味，又请了成都的川菜厨师。这个业务做了一段时间，大概坚持了不到一年，局势紧张，餐馆有酒吧，经常受到恐怖分子威胁，考虑人员安全，宾馆也关掉了，把中国厨师和服务人员全部送回了国内。食材也是从中国进口的。伊拉克是伊斯兰教国家，我们考虑到所有食材必须符合当地风俗习惯，是穆斯林可接受的。

外国人点得最多的一道菜——蚝油生菜

中国食品报：大部分食材和调料都是从中国过去的，你有没有遇到过因为战事或封锁导致的物资短缺，从而对菜品进行改良？

陈宪忠：当时考虑到伊拉克的天气，特别是夏天，有时能达到50℃，所有带叶子的菜都很少。伊拉克因为封锁，生菜很少，一般从周边国家进口，夏季青菜短缺。2003年战后，美国率领的多国联军进入伊拉克，蔬菜短缺，但牛羊肉还可以，当地畜牧业比较发达，一直没有中断过，只是青菜。外国人到我餐馆点得最多的一道菜是蚝油生菜。这种生菜一般都在大型超市卖菜的地方买，尽管很贵，但为了食材多样，还是坚持供应。

韩国大使每个星期都得来两三次

中国食品报：当地民众对中餐的接受程度怎么样？存在哪些饮食差异？

陈宪忠：刚开始开餐馆时，中餐受众面很广。伊拉克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多是留洋的，留英、留美、留德，本身对中餐就有好的基础。另外，东方一些国家在伊拉克的使馆人员，比如韩国使馆、日本使馆，是餐馆刚开时的常客。当时的韩国大使每个星期都得来两三次，一到晚上就警卫森严地过来，警车开道，坐在包间里，按照中国规格点菜。还有一个更特别的是，那个时候全世界就伊拉克是新闻热点，BBC、CNN等很多世界媒体都蜂拥而来，报道伊拉克和美国大兵的情况。这些新闻媒体来了以后住在宾馆或办事处，伊拉克的伙食比较单一，都是烧烤或大锅炖，没什么花样。几乎每天都有很多新闻机构来电话订餐，要外卖。但我们考虑到人员安全，不送外卖。我们怎么办？他们订好，我们做好，说6点钟来取，他们就派车、派当地雇员来取——他们也害怕炸弹和绑架，所以让当地雇员去取。偶尔像希尔顿饭店的单独散客，我们也去送，但集中的大量订单不送。餐馆盈利差一点，当地人来吃的不多，我们以酒吧为主，盈亏还是没有问题。

美国大兵开着坦克来吃饭

中国食品报：在这种情况下，有没有一些让你特别记忆深刻的客人或故事？

陈宪忠：有啊，记忆深刻的是美国大兵，开着坦克、装甲车过来，就停在餐馆门口。上楼后，车上留一个安保人员看着坦克，剩下的十几个人包一个大单间，点吃喝。一进屋就把防弹头盔什么的都脱在沙发上，大吃二喝，吃饱了再带一份打包好的给值班的大兵。吃完付钱就走，经常来，印象很深。

酱牛肉必点，通过餐馆建立了各种关系

中国食品报：说到美国大兵，他们经常点什么菜？

陈宪忠：大兵来了，首先酱牛肉必点，还有蚝油生菜、地三鲜。伊拉克主要蔬菜，平常有土豆、茄子、青椒、西红柿、洋葱，这是伊拉克的五大主菜，一直都有，价格也不贵，到现在也不贵。但只要是带叶子的菜，比如中国白菜，最高时可以卖到5000第纳尔一公斤，相当于3美元多一公斤。现在稍微降了一点，但也没降多少。像大白菜、生菜，一到夏天，一般都在两美元以上一公斤。美国大兵主要点中国特色菜，卖得最多的是蚝油牛柳、酱牛肉、炖羊肉、红烧羊肉，紧接着是虾。伊拉克的虾不贵，到现在也不特别贵。最大号的大虾已经很大了，不到20美元，有时15美元一公斤。特别大的那种捕捞虾，不是养殖虾，比中国大对虾还大，五六个就一斤，一个虾起码二两以上。当地野生的也就是5000第纳尔一公斤，合3美元，比中国还便宜。

“宴龙湾”开始的时候，我们就在国内做好了菜谱和外卖单，客人按菜单点。不管是外卖还是堂食，蚝油生菜永远少不了。只要有蔬菜，我们尽可能提供。鸡鸭方面，鸭不太好，主要用鸡、牛肉、羊肉、鱼和虾。蔬菜除了那五种（土豆、茄子、青椒、西红柿、洋葱），也尽可能丰富，带叶子的，只要能搞到都搞。来吃的人没有一个不满意的。在那种环境下，餐馆联系到了方方面面，各种关系通过餐馆建立起来，通过饮食和餐馆也能提供商业信息，比如哪些公司要采购、伊拉克急需什么东西，信息比较全面。

当地人一般都点葱爆羊肉

中国食品报：电影里“徐福烩饭”“龙抬头”这些菜品比较出圈。你印象中，当时餐厅里卖得最火的一道菜，或者最受当地人欢迎的招牌菜是哪一道？

陈宪忠：招牌菜。对欧美国家人员，卖得最多的是蚝油生菜和地三鲜，属于蔬菜类。但对当地人来说，还是大虾和小炒，比如葱爆羊肉，比较有名。当地人来了以后都要点葱爆羊肉，还有蚝油牛柳，经常做，都很知名。来了以后一看价格也不高，一般花几十美元吃一顿，两三个人挺好。

定价比较低，开出了伊拉克唯一的一家中餐馆

中国食品报：当时那些美国大兵，平均消费是多少？

陈宪忠：他们消费也不多。我们当时定价比较低，不像现在，如果再开餐馆我肯定要涨一倍。当时考虑整个消费群体比较大众化，蚝油牛柳定的是6美元一份，现在最少也得15美元以上。蚝油生菜，生菜是进口的，也是6美元，蔬菜和肉类价格一样。虾稍贵一点，一份在15到20美元之间。一般一桌十个人，包括韩国大使，大约200美元一桌，但不包括酒。韩国人来了喝酒，我当时发了一个集装箱的红星二锅头，只要是东方人过来，就给他们二锅头，当时一瓶卖10美元。2003年国内也就几块钱一瓶，但我卖10美元。伊拉克毕竟是禁酒的，稀缺，后来这酒就涨价了。这酒一直留到2015年，我就整箱送了，按一箱100美元（12瓶）全部批掉了——我想离开伊拉克，不想做了，餐馆也没有了。

总体来讲，一是口味，二是价格不贵。我们在原材料基础上翻一倍，3美元成本就卖6美元，6美元里包括房租和人员工资。原则上以交流为主，盈利为辅，刚开始要做口碑。（我们）是伊拉克唯一的一家中餐馆。深圳两个做IT的来开餐馆，考察了我的店后，觉得在外边做不了，因为我的价格低。那时稍微乱一点，他们就跑到绿区临时开了一家专门服务美国大兵的餐馆。

做好桥梁，尽爱心，不求回报

中国食品报：这个餐馆是个很好的桥梁？

陈宪忠：就是按照参赞的思路走。餐馆作为沟通方方面面的桥梁，通过它联系到了很多人，包括新闻媒体。当时《纽约时报》记者也写了一个整版关于这个餐馆，爆炸后的现场照片也登了。通过餐馆联系到了很多不同政界和阶层的人——拉板车的、干苦力的，晚上也喜欢来酒吧坐坐，喝几瓶啤酒就走；层次高的就在单间里，我们经常看到几个人包间洽谈事情，要些吃喝，不让我们服务员进去，他们内部沟通。确实起到了桥梁作用。

现在开餐馆租金已大幅上涨，建议量力而行

中国食品报：现在国内也有越来越多年轻人走出国门做餐饮，你作为先踏出国门的这一批人，有哪些真心话或经验分享？

陈宪忠：有啊。现在在伊拉克，包括宾馆、民宿和餐馆，大概有十几家中国人开的。现在有火锅、烧烤，还有渝味炒面。从四川重庆来了两个同胞，专门做渝味炒面，在大街上，阿拉伯人挺愿意吃。如果要做餐饮，我的建议是不要铺得太大，因为投资成本高，伊拉克的租金现在上去了，特别是商业用房。不像我们过去租门店不贵，我租那么大一个餐厅，一年才8万美元，三层楼18万。现在最少也要28万。现在渝味小炒、渝味炒面，我看了一下，铺面也就40平方米，快餐，每月租金就3000美元，还有电费，最少每月500美元，就是3500美元，你得炒出多少份面？不过现在炒面价格也上去了，7美元一份，国内也就是10块、15块人民币，当地卖7美元，合1万第纳尔。加肉的牛肉炒面卖10美元。我看他们基本定在10美元以内，当地非常可接受，外卖也多，吃的人也多了。

我希望中国人来到伊拉克，尽可能一开始不要扩展得很大，量力而行。伊拉克还可以做咖啡店、奶茶，刚有苗头，还没开始，可以尝试。现在开始创业的年轻人，不要对伊拉克抱有很大期望。伊拉克不像中国，比较排外。我希望，只要是来伊拉克，不管是做工还是开拓事业，必须根据当地风俗习惯，合法合规地做任何事情。只要不合法不合规，或不符合当地风俗，就可能做不成。还要坚持，做某件事一开始受挫折不要懈怠。就像我一样，1984年一直坚持，四十几年在伊拉克，有困难的时候，比如被绑架、受困，在最危险时我也离开巴格达，跑到库尔德斯坦开了两年商店。为啥？伊拉克太乱，到处炸弹，没法做，但还是坚持下来了。只要局势一好，又回到巴格达继续经商。现在我已经不做了。为什么？年龄大了，30岁来的，现在已经73了。我现在帮朋友免费做些咨询——朋友邀请我过来给他们提建议，比如开拓市场、准备开商场，我可以找商业用地、投资性项目，见效快的，通过伊拉克朋友帮忙，避免踩坑。都是免费帮中国同胞。毕竟我得益于伊拉克，也想为当地和中国人做点事，延续下去，说句良心话就是这样。

中国食品报：现在中餐国际化也带来一些新变化，作为一个老餐饮人，对国际化有什么建议？

陈宪忠：对，餐饮国际化，预制菜什么的在伊拉克市场肯定有需求，也能扩大。但有一点要牢记：做餐饮，首先必须按照穆斯林的当地风俗习惯去做，不能超越这个范畴。

电影应该更大胆一点，可能效果会更好

中国食品报：回到电影，你也是参与者吗？

陈宪忠：是。电影开拍前三年，上海文艺跟我签了一个独家的影视方面协议，把我的影视版权给他们，他们拍完后怕有争议。我说没关系，无所谓。对我来讲，只要能起到对中国人有益的作用就行。我其实无所谓，并不喜欢张扬。我原先写了一些东西，还是《环球时报》的特约记者，经常有文章见报。他们通过关系和中央电视台找到了我，我就签了。《欢迎来龙餐馆》的雏形就是这样来的。我看了一些介绍，我现在还在伊拉克，没回国。他们写了一些东西，我认为应该更大胆一点，可能效果会更好，把那种爆炸、恐怖劫持、绑架全部摄入镜头会更好。他们也是根据我写的和新华社关于人质绑架的报道改编了剧本。

我认为写得很好。主要电影反映了“人以食为天，吃饭第一”。中国人要走出去，吃是主要，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吃好这个主题贯穿全片。第二是和平。很多人现在采访我，问我关于电影，我说应该大力宣传和平，除了吃以外，要宣传和平。

电影比较符合实际

中国食品报：你开的餐馆跟电影里呈现的餐馆，差距有多大？

陈宪忠：差不多。它说战后的那些孩子的事情，实际上我的餐厅没有。但对一些穷人、附近的人，我们还是提供帮助的。比如餐厅里的雇员尽可能用当地人，后勤也用当地人，给一些家庭提供就业机会，包括警卫、帮厨、后勤、服务员，都用当地人，能帮就帮。电影来源于生活，但有时又是在基础上扩展，没问题。确实，这个电影我看了几个片段和介绍，还是比较符合实际的，应该是这样。

中国食品报：对，包括救人的情节，大部分符合事实。

陈宪忠：是，对对对，大部分是真实状况。毕竟电影不是在伊拉克原址拍的，还是有一些出入。他们在摩洛哥拍，不是害怕伊拉克的恐怖分子，而是害怕伊拉克的一些东西，可能有些人为变化，不过拍得确实很好。

中国食品报：素材是从你这边过来的吗？尤其救人的部分。

陈宪忠：对，素材肯定是。尤其中国的同胞，还有当地的一些人，不少素材从我这里出的比较多一点。

电影在摩洛哥拍的，没参与拍摄，双方有授权

中国食品报：你去摩洛哥了吗？

陈宪忠：电影在那边拍的，我没有去。摩洛哥是非洲，挨着西班牙。

中国食品报：电影拍摄有参与吗？

陈宪忠：没有。整个电影，我给他们授权后就没有参与。一开始跟我联系，说开拍后、上映前让我出席活动，我说没问题，你们邀请我就参加，不邀请的话，我尽可能不露面。我这个人比较低调，能不露面就不露面。这么大年龄了，不太合适，还是老老实实度过晚年。

“我得益于伊拉克，挣的几乎每一分钱都来源于伊拉克”

中国食品报：在伊拉克，你是专家，可以给很多中国企业走出去提供帮助。

陈宪忠：是，这个我不否认，确实是。方方面面我都可以提供建议。中国人想租房或开拓事业，很多单位不认识人，通过关系找过来问我，或微信、电话咨询，我就根据经验告诉他们怎么解决。有时不一定见面也不一定认识，但能帮就帮。说句良心话，我得益于伊拉克，挣的几乎每一分钱都来源于伊拉克。我现在做些事情，能做就做。没有还想干大事业的想法了，现在只要能帮到中国人，出出主意、想想办法。现在成立商会，挂个顾问就行了。

中国食品报：如果让你给朋友推荐电影，你会让他们仔细看哪些镜头？

陈宪忠：我没看过电影，目前只看了一些介绍。哪几个镜头呢？第一，人要善良——营救当地儿童、为饥饿孩子提供饮食，这方面值得看，每个人要有一颗同情心。另外值得看的是，我在伊拉克这么长时间，也一直远离热闹地方，特别是集会、人员拥挤的地方，容易有汽车炸弹或危险，一定要避开。不要和当地人产生任何冲突，在当地尽可能避开。电影里贯穿了一个中心思想是“民以食为天”，说的是吃饭，另外贯穿的是和平——人要吃饱肚子。我认为拍得非常好，人要远离战争，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只要有战争，倒霉的始终是老百姓。比如现在叙利亚还有几百万人回不了国、回不了家乡，都在难民营里。

现在大概有14家中餐馆

中国食品报：你现在知道伊拉克有多少中餐馆？

陈宪忠：我知道包括民宿，10家以上。包括正式宾馆，有床位、有库房，有一个姓袁的老板开了四家——三个宾馆一个民宿。最近又有新开的民宿，大概五六家吧。什么和平饭店，各种中国元素的饭店，还有渝味炒面。到现在为止，我知道的大概有14家都能提供餐饮。但宾馆不能提供酒水，民宿里住的是中国人或考察、临时工作的，在民宿里喝酒可以，不对外，只要对外的地方都禁酒。

中国食品报：中餐馆比以前多了？

陈宪忠：多得太多。过去这些人都是2003年以后来的。2003年之前就一家民宿、一家宾馆。2003年以后，大家看现在形势安全了，局势越来越好。过去到处都是检查站，现在基本都取消了，城里的检查站几乎都撤完了，安全系数增加了，汽车炸弹没了。一到晚上7点以后到凌晨，马路上车水马龙。伊拉克有个饮食习惯，晚上8点以后吃饭，一般到凌晨12点后才休息，和中国作息时间不一样，早上起得晚，9点以后才开始工作。

帮中国企业做电商，开个非常好的中餐馆

中国食品报：这次你在伊拉克要待多久？

陈宪忠：我可能这个月底前就准备回去了。我现在帮助一家中国公司在这注册公司，包括一些中国企业。福建的一个陈老板，我帮他们注册了公司，又找了一块1500平方米的政府商业用地，建筑许可证也拿到了，又帮他们找了当地建筑公司，现在已开工。这1500平方米要盖四层楼，约6000平方米。商场现在开始建了。我前期一直到所有手续通过——算投资项目，每年租金13000美金，这块地租下来可以用25年。我们自己可以建商场，把中国产品介绍进来，还可以搞中国电商。二楼以上搞电商，三楼公寓式酒店，四楼搞一个非常好的中餐馆，加上健身的地方，要达到1000平方米，剩下500平方米作工作人员住宿。来了两三个月，跑各种手续。

（黄振江 唐嘉晨 李睿 叶京 陈宪忠/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