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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发|首席商业洞察
• 作者|首席商业洞察

引言：代工厂洗牌加速，又一24年老厂倒下。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扬起的尘埃落在了曾经风光无限的代工厂上。

过去三十年，长三角和珠三角的流水线曾是全球消费的引擎，那个时候的中国制造业，根本不愁订单。

在当时，被贴上低廉劳动力标签的中国制造，无疑助力了中国企业迅速崛起为全球代工基地。

图源：央视网

无数的中小企业以贴牌代工的模式起家，为外国品牌生产产品，尽管产品上没有中国品牌的标志，但是凭借着规模效应与成本优势，中国代工企业赢得了来自全球各地的订单。

然而，世事变迁，当越南的劳动力成本更低，国内人工和用地价格在涨，纯粹靠廉价劳动力赚钱的路子已经走不通了。

最近，打工人又失去了一个安身立命的港湾，浙江恒诺家具（以下简称为“恒诺”）在9月21日被当地法院正式裁定宣告破产。

图源：全国企业破产重整网

这家2002年在杭州萧山创立、深耕家具制造24年的老厂，终究还是没能抵住行业寒冬。

负债1.21亿元！

24年老厂落幕

审计报告显示，截至破产受理时，恒诺的资产总额约6058万元，债务总额却高达1.21亿元，净资产为负6062万元。也就是说，即便把全部家当变卖，也填不上窟窿。

而比资不抵债更扎心的，是迟迟没有出现的救助方案，截至法院宣告破产，出资人均无申请重整、和解的意愿，遂依法宣告其破产。

图源：全国企业破产重整网

这也意味着，这家拥有24年历史的老牌家具出口企业，最终会走到破产清算那一步，正式宣告终结。

按理说，作为一家深耕行业24年的代工厂，恒诺理应比那些中小型作坊抗风险能力强。

它的产品卖到了欧美国家，而且当初产能大的的时候，厂房面积一度达到了2万多平米房，还注册了自己的商标“阖诺家具HNT”，是一家典型依托外贸订单成长起来的浙江工厂。

图源：企查查

可世事难料，即便规模再大，在时代浪潮下，也无济于事。

问题就在于这一套代工模式，行情好的时候，订单稳定，回款顺畅，企业赚得盆满钵满。

一旦外部有任何风吹草动，尤其对依赖大客户生存的代工企业而言，表面的繁荣很容易就被债务一点点反噬。

毕竟说到底，家具出口就是一门重资产、高库存、回款慢的生意。厂房、设备、原材料、人工，哪一样都需要企业先垫钱。

因为，代工厂就是没有话语权，即便你规模再大再强，始终还是给人代工，利润卡在人家手里。

更糟心的是，订单的生杀大权也全攥在客户手里。海外订单一少，或者客户拖着不付款，现金流说紧就紧。订单高峰期提前备料扩产能，订单一下滑，库存、设备、固定成本又根本没法快速收缩。

长期以往下来，现金流支撑不住，利润覆盖不了成本，最终就会陷入死循环。

可以说，代工厂这个身份就决定了恒诺对海外需求、大客户和账期的极度依赖，也为其日后的倒下埋下了伏笔。

不转型

就是死局

其实走到这种境地，也不是一蹴而就的，2025年之前，恒诺的经营或许就出现问题了。

从企查查的信息来看，2025年来，公司就因多次金融借贷纠纷被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涉及多起司法案件，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29次被法院限制高消费，涉案总金额716.55万元。

图源：企查查

随着债务不断累积，最终由上游供应商等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

而且据2025年年报显示，恒诺参保员工仅剩1人。对比曾经的规模化生产，在那时，可以说经营就已基本停摆了。

图源：企查查

实际上，浙江的家具行业一直是‌全国重要的产业集群，它不像广东以规模见长，而是一个县、一个镇，把某个品类做到极致。

比如安吉的椅业、东阳的木雕红木、南浔的木业，在全国乃至全球都很有分量。

当地已经形成产业链配套完善、分工明确的现代产业集群。而且通过跨境电商等形式出海也成为当地家居行业发展趋势，不少企业都建有海外仓，通过国外平台销售。

图源：安吉新闻网

不过‌并非所有企业都能踩中这波转型红利，大量像恒诺这样的老牌代工厂，始终困在传统外贸代工的路径里，既没搭建起自有品牌，也没打通直接触达海外消费者的渠道‌。

从外部环境来看，恒诺陷入困境不是孤例。今年1-8月，浙江的家具行业就呈现出了效益承压、外需放缓的特征。

据浙江省家具行业协会报道，由于成本上涨和外需的波动，导致家具行业的利润空间一直被压缩，全省规模以上家具企业的营业利润同比下降了超过六成，而亏损的企业占比也接近一半，升到了42.3%。

回到恒诺来看，代工厂这类企业，在企业创立之初，最缺乏的就是设计能力和营销渠道，因此导致转型升级困难，自主品牌优势难以形成。

图源：网络

所以像恒诺这类代工厂，恰恰就是这波寒冬里最脆弱的那一类，因为它们既没有跟上本地产业集群的跨境转型浪潮，又把全部身家绑定在单一的海外代工订单上，一旦外部环境收缩，没有任何缓冲空间，只能最先被拖垮‌。

但是一方面，做代工本就利润微薄，要转型自有品牌，组建跨境团队，前期需要资金投入，这对于代工企业来说，本就是一道难题，谈何容易。

很多企业可能还没等到花开结果，就已经先倒下了。

尘埃下并非全是废墟

当然了，也有在阵痛中活下来的代工企业。

2013年成立的万宝科技，就通过跨境电商完成了数字化转型。

在此之前万宝科技也做过6年的代工，直到2013年开启了品牌化道路，2015年，开始筹备跨境生意，从传统B端出口贸易走向面向C端建立品牌。

图源：安吉县人民政府

2017年企业在亚马逊上开出了第一家店，运营BOSMILLER、Killabee等自有品牌，所有产品独立研发、设计。2024年，万宝科技海外销售额15亿元。

还有同样出身于安吉的龙威家具，主营业务为沙发、休闲椅等坐具产品的生产研发销售，也是从传统B端企业转型成C端企业，在美国、德国、英国等地具有一定的品牌影响力。

图源：网络

其计划在扩充产能的同时，发力5G工业互联网、智能搬运设备等方面，力争到2027年，年营销收入超20亿元。

B端外贸转跨境是一件难度很大的事情，中间涉及到的环节太多，得有模具、设计、消费者市场洞察，还需要有库存管理、运营预判、营销、风控，甚至财务预算等，这些都要重新建立。但最核心的还是人才和供应链。

很多传统的代工厂之所以转型失败，除了资金不足外，还在于其忽略了供应链和人才的建设，没有沉淀出能快速响应小批量订单的柔性供应链，以及培养出一支懂海外运营规则、能直接对接终端消费者的运营团队。

万宝科技产品展厅

对于极度依赖大客户的代工厂来说，过去只需要完成品牌方的要求，按质落地就可以，不需要对市场结果负责，但跨境不一样，本质上做跨境就是做品牌，企业需要在终端里调研消费者的喜好，从用户痛点里找需求。

并且还需要根据平台数据调整SKU、在旺季到来前提前预判备货量，每一步都要自己做决策，品牌力就是生命力，容错空间反而比接大订单更小。

而上面提到的那两家从安吉跑通转型路径的企业，本质上就是把当地产业集群的供应链优势，和跨境电商的数字化能力做了深度绑定。

智能化物流 图源：创业邦

截至2023年，在椅业领域，安吉的工业企业数量多达1200余家，规上企业占比52.08%，周边几十公里内就能配齐原材料、零部件生产、成品组装等环节。

除此之外，工厂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从改款打样到小批量试产的全流程，再配合前端运营团队对欧美家居消费趋势的快速响应，最终把“代工厂的制造能力”转化成了“自有品牌的市场竞争力”。

这也是为什么同样身处行业下行周期，有的企业走向破产清算，有的却能靠着新的生意模型，在海外市场持续拿到增长空间。

写在最后

实际上，转型并不意味着要完全抛弃掉代工模式，其实纵观很多成功的出海大卖，他们最开始都是从代工做起的。

因此，代工企业可以在代工之外，逐步通过跨境电商、独立站和海外仓，建立起直接触达用户的渠道，用一部分订单去试品牌、攒用户、摸需求，把决定权从采购商手里拿回一部分。

可以说，在行业洗牌下，最先出局的一定是那些不敢大胆转型的企业，订单红利会退潮，低成本优势会转移，唯有品牌、渠道和健康的现金流，才是穿越周期真正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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