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夜饭，我只做10道菜，爸妈说比去年还像样

腊月廿三小年刚过，我妈就把老家晒的腊肠挂在了阳台铁丝上，油亮亮地滴着光。我蹲在旁边剥毛豆，手机屏还停在一条热搜——46.7%的家庭把“低脂”写进了年夜饭KPI。不是不想摆谱，是去年吃完年夜饭，我爸解皮带的声音，比春晚倒计时还响。

今年我把“排面”重新定义了一下：盘子空得快，话匣子开得久，人坐着不扶腰，拜年时裤扣能自己扣上。真不难，就是把力气花在刀刃上。

鱼还是整条，没敢再搞孔雀开屏——第一次切歪了鱼肚，第二次断了脊骨，第三次才勉强成形，端上桌时我妈盯着那扇形鱼背看了三秒，叹气：“这鱼比咱家WiFi信号还讲究。”八分钟大火，两分钟焖，热油泼下去那一声“滋啦”，像过年放了个迷你鞭炮。

红烧鸡翅我早就不腌了，直接锅里煎，两面焦黄，倒半瓶可乐、两勺酱油、一小块冰糖，咕嘟咕嘟收汁，亮得能照见小孩鼻尖上的芝麻粒。有回表弟抓了仨往嘴里塞，油顺着手腕往下流，他爸在旁边拍视频，标题起得挺狠：“我家年夜饭，鸡翅自由。”

水煮三鲜换了底子，鸡汤现熬的，不辣，鱿鱼圈弹牙，虾仁蜷得像问号，午餐肉片浮在汤面上，白白嫩嫩，我妈尝完说：“这锅汤，比我家暖风机还管用。”

手撕鸡是懒人天花板。鸡腿冷水下锅，水开转小火，二十分钟捞出冰水一激，骨头一剔，手一扯，丝缕分明。拌上炒香的花生、薄薄的紫洋葱、大把香菜，咸鲜微辣，配米饭嫌腻，配啤酒刚刚好。

干锅花菜那锅猪油是灵魂。五花肉煸出油，花菜丢进去，中火干炒，炒到边边微焦、芯还脆生生，撒一把干辣椒段，锅气一冲，楼道里都闻得到。隔壁邻居家五岁闺女趴在门缝喊：“姐姐，你们锅烧糊啦？”

绿菜得有，但“荷塘月色”这名字太文气，我们叫它“刮油小分队”。藕片、荷兰豆、黑木耳，三样焯水三十秒，猛火快炒，盐和鸡精一人一捏，清脆得能听见牙齿咬断纤维的声音。我爸嚼着直点头：“这口，比降压药还管用。”

草莓就摆在白瓷盘边，不切不摆盘，洗完控水，红得发亮。有亲戚拍照说像红包堆成山，我说：“不图吉利，图它不用剥皮。”

新添的三道，春笋是头春头茬，切滚刀块，跟腊肠同炒，笋的鲜撞上腊味的醇，一口下去，冬天积的那点油荤，咔嚓一声，断了。黄瓜掏空塞料那道，我侄女当积木玩，玉米粒、豌豆、甜椒丁全往里塞，最后塞不下了，她举着黄瓜笑：“这是我的新年许愿瓶！”没人拦她，最后整根吃了。

红糖糯米糕是头天晚上蒸的，冷后切块，平底锅少油煎，两面焦脆，里头还糯着，甜得不齁，像小时候偷吃灶糖的感觉。

半成品只用了一包临沂炒鸡，料包拆开倒进锅，二十分钟收汁，撒青蒜苗，端上桌我爸夹了一块，嚼两下停住：“这味儿……比咱村王师傅炒的还地道？”我憋着没说，王师傅去年就退休去带孙子了。

两只大闸蟹是爸妈从江苏拎来的，蒸好一掰，橙红膏黄满壳，坐在湖南樟木饭桌边，一口蟹黄一口剁椒鱼头，亲戚边吃边笑：“这顿饭，吃出了高铁换乘指南。”

厨房温度计一直停在26℃，三小时，十道菜。没有烧糊的锅，没有忘放的盐，连洗碗机都闲得直打哈欠。大家挤在沙发抢红包，我摸了摸肚子，裤腰带松了两格，稳得很。

筷子碰碗的当啷声，比任何电子鞭炮都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