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烈日120度，伊朗朝圣者暴走复仇，哈梅内伊之死激怒2000万人

伊拉克卡尔巴拉——在圣城卡尔巴拉的阿尔巴因纪念活动中，1400年前伊玛目侯赛因遇害的故事，至今仍在一代代人之间回响。它体现在人们递给酷热中朝圣者的一瓶瓶冰水里——那不仅是为了解渴，也是为了纪念侯赛因及其追随者在被一支强大军队杀害前曾被断水。

今年有2000万朝圣者参加活动。对其中许多人来说，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及其家人今年遭以色列和美国杀害，与这段历史中的严重不公形成了强烈呼应。伊朗方面表示，超过300万伊朗朝圣者参加了卡尔巴拉的阿尔巴因仪式。

一些人以长途步行表达虔诚。比如玛丽亚姆·甘巴里，她从伊朗边境步行了200英里来到这里。甘巴里说：“今年来参加阿尔巴因的人更多了，因为他们想为阿迦的鲜血复仇。”她用的是对这位遇害伊朗领导人的波斯语敬称。来自马赞德兰省的这名市政工作人员，这次已是第九次朝圣。

阿尔巴因纪念的是680年卡尔巴拉战役中伊玛目侯赛因被斩首。侯赛因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外孙，当时围绕谁应继承这位信仰创立者的地位爆发争议，侯赛因因此遇害。这一事件也导致了什叶派与逊尼派的分裂：什叶派追随侯赛因，逊尼派则聚集在他的对手周围。

这一节日由全球大约2亿主流什叶派穆斯林共同纪念。伊朗是世界上什叶派人口最多的国家。在伊拉克领导人萨达姆·侯赛因执政时期，这类活动曾长期受到压制。2003年美国和伊拉克战争后，伊拉克占多数的什叶派得以掌权，也恢复了什叶派信仰中居于核心地位的纪念仪式。20世纪80年代曾与伊拉克打过一场惨烈8年战争的伊朗，也从敌人变成了伊拉克新政府的盟友。

美国推翻萨达姆并监督执行其死刑20多年后，伊朗如今似乎已牢牢掌控伊拉克政府和安全部队。在美国持续对伊朗发动战争期间，如今已正式编入伊拉克安全部队的亲伊朗民兵，向美国驻巴格达大使馆以及伊拉克库尔德地区的美军阵地发射了火箭弹和无人机。

许多伊拉克人和伊朗人一样，把美国和以色列发动的战争视为针对什叶派伊斯兰的战争。18岁的阿里·阿迪·海里和表兄萨贾德·海赛姆·拉蒂夫从伊拉克库特步行了5天来到卡尔巴拉。两天前，他们抬着的一幅侯赛因大画像，支撑木杆断了。最后两天，他们小心翼翼地把画像夹在两人中间一路带来。

画像中的侯赛因长发披肩，绿色眼睛锐利逼人。画像一角还印着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前指挥官卡西姆·苏莱曼尼和伊拉克亲伊朗武装前领导人阿卜杜勒·迈赫迪·穆汉迪斯的照片。6年前，美国在巴格达机场附近的一次空袭中将两人炸死。

海里说：“在伊朗，美国袭击了学校，还袭击了哈梅内伊的孙女。”他说的是今年2月一枚美国“战斧”导弹击中伊朗南部一所小学一事。根据伊朗卫生部门说法，袭击造成120名儿童死亡。哈梅内伊14个月大的孙辈，也在美以对其住所发动的袭击中与其他家人一同身亡。

阿尔巴因到来前数周，朝圣者就开始徒步前往卡尔巴拉，有些人在灼热高温中举着印有侯赛因形象的旗帜。沿途公路和城市里设有接待帐篷，免费提供食物和住宿。许多伊朗人则参加旅行团前来，费用包括巴士车费和在卡尔巴拉经济型酒店住一周。

在侯赛因圣陵内，男女分区中的朝圣者挤向那处覆盖着金银镶饰格栅的地点——人们相信侯赛因正是在那里遇害。许多人因悲痛而不断叩额。数以百万计的镜面瓷砖映照着水晶吊灯和镀金墙面。阿尔巴因期间，圣陵内的灯光以及金色穹顶上飘扬的旗帜都会改为红色——那是复仇的颜色。

哭泣声衬在吟诵声之下，数十种方言交织成同一种哀悼，纪念侯赛因及其同伴和家人——他们在这场定义了什叶派伊斯兰的事件中被杀害或被俘。许多人呼唤侯赛因和他那些遇害的亲属，把他们视为每一个什叶派信徒家庭的一部分。在男子区域，一些伊朗朝圣者在呼喊时还会加上波斯语表示亲昵的后缀，称他为“侯赛因詹”。

圣陵外，在120华氏度的高温中，一队队年轻男子举着哈梅内伊的画像前行。有人把伊拉克和伊朗国旗并举。部分宗教吟诵提到，680年哀悼期第40天，侯赛因的同伴和亲属从大马士革返回卡尔巴拉，使他被斩下的头颅与遗体重新合葬。卡尔巴拉战役是伊拉克和伊朗每个什叶派孩子都熟知的故事，人们每年都会穿上古装重演，常常还会用到马匹和骆驼。

本周，在连接侯赛因圣陵与阿巴斯圣陵的一条有顶步道上，金属风扇不断喷出降温水雾。圣陵守卫挥动绑着鸵鸟羽毛的细棍，催促在阴凉处停留过久的女性朝圣者继续前行，以维持人流流动。医护人员在拖车里救治中暑和其他病患，广播员则不停念出与家人走散者的姓名。

尤其是伊拉克什叶派，至今仍对美国推翻萨达姆、并在10年后帮助打击“伊斯兰国”武装表示感谢。但如今，许多人相信，美国及其海湾阿拉伯盟友意在摧毁这一地区。38岁的纳赛尔·扎迪赫来自大不里士，是一名教师。他说，哈梅内伊之死让人们对抗美国和以色列的“抵抗”获得了更强支持。

他说：“这让这场运动更有纵深，变得更深、更有针对性。它也让我们能更直接地向世界展示什叶派的力量，表明什叶派正在建设属于自己的文明。”谈到战争带来的经济困难，这名教师说，伊朗人已经学会把它当作“抵抗文化”的一部分去承受。

他还表示，和伊朗政府的看法一样，美国并无意谈判。“我们可以和真正想谈的人谈。”他说。参加宗教朝圣的伊朗人中，支持本国伊斯兰政权者所占比例偏高。在卡尔巴拉一些高档酒店里，这座位于巴格达以南约55英里的城市，大堂里挤满了身穿黑衣、家境较好的伊朗人。被问及的人都拒绝接受美国媒体采访。其中一名男子说，他担心在伊朗遭到追究。

在圣陵附近，15岁的穆罕默德·亚辛·艾哈迈迪来自伊朗库姆，这是他第二次朝圣。他说，今年很多伊朗人前来，是因为阿亚图拉哈梅内伊。哈梅内伊曾在20世纪50年代到访伊拉克，但在担任伊朗最高领袖后从未能再来。

今年7月哈梅内伊在伊朗故乡下葬前，他的遗体曾被运到伊拉克的圣城卡尔巴拉和纳杰夫。艾哈迈迪说：“今年大多数人都是为他而来。这次阿尔巴因带着阿亚图拉的气息和感觉。”

作者：简·阿拉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