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凌晨，基辅的天空被导弹和无人机照亮。在那场持续逾11小时、造成至少27人遇难的俄罗斯大规模空袭中，有一处目标格外刺眼：乌克兰帕拉丁生物化学研究所，这座拥有数十年历史的重要科研机构，在爆炸与大火中受到严重损毁。

科学家们赶到现场，在消防员仍忙于扑灭余火的同时，清点着受损的实验设备。一位生物学家对媒体说，这是对乌克兰科学的直接打击。

弹片落进显微镜旁

此次空袭是俄乌战争爆发以来针对基辅的最猛烈轰炸之一。俄军共发射74枚导弹和476架无人机，其中包括28枚只有爱国者系统才能拦截的弹道导弹。超过5万名市民在地铁站内度过了那个漫长的夜晚。

帕拉丁生物化学研究所成立于苏联时期，长期承担着乌克兰在生物化学、酶学和代谢疾病领域的基础科研任务，被视为该国生命科学领域的核心机构之一。此次受损波及实验室设施和仪器设备，具体损失程度仍在评估中。

泽连斯基总统确认，超过30处地点在此轮袭击中受损或被摧毁，涵盖住宅楼、救护车站和科研机构。基辅市长维塔利·克利奇科宣布次日为全市哀悼日。

战火波及科研机构，并非偶发事件，而是一个延续已久的模式。自2022年全面入侵以来，乌克兰已有多所大学、研究机构和文化设施遭到破坏或摧毁。根据《自然》杂志此前的追踪报道，俄乌战争爆发初期，乌克兰就有大量科研人员被迫撤离，仪器设备或毁于战火，或因供电中断而无法运转，数十年积累的科研连续性遭到严重破坏。

知识的损失，往往是隐形的

相较于建筑物的废墟，科研能力的损失更难以被镜头捕捉，也更难以被重建。

一个长期运行的实验室，不仅仅是仪器和房间的集合。它是一个积累了数十年实验数据、培育了数代科研人员、建立了国际合作网络的有机整体。当这些被炸弹打断，失去的不只是当下的工作，还有时间本身。

生物化学研究所此次受损，直接影响的是乌克兰在酶学、代谢性疾病和细胞生物学领域的持续研究能力。在战时医疗需求极度紧张的背景下，这类基础研究的中断，代价尤为沉重。

乌克兰科学界在整个战争期间展现出异乎寻常的韧性。许多研究者选择留守国内，坚持开展研究，部分机构甚至将关键设备转移到西部地区或地下设施以保全研究能力。欧洲多国高校和研究机构也向乌克兰科学家敞开实验室大门，在战时维持科研合作的链条。

但每一次新的轰炸，都在消耗这种韧性的存量。

莫斯科的逻辑与基辅的代价

俄罗斯国防部将此次袭击定性为对乌克兰近期持续打击俄境内能源设施的报复。过去数周，乌克兰无人机和导弹密集攻击俄罗斯炼油设施，造成全俄范围内的燃油短缺，克里米亚的供电和供水也遭到严重压制。

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表示，俄方"将继续向乌克兰施压，直至实现既定目标"。普京此前在国家电视台采访中承认局势"造成了一定困难"，但否认情况"严峻"，并承诺将加快修复受损设施、提高防空武器产量。

乌克兰外长西比加反驳称，将乌方的防御性打击与俄方对平民区的无差别轰炸相提并论，是"不道德的"。他再度向盟国紧急呼吁提供更多爱国者拦截弹，强调"在基辅经历了这样一个恐怖之夜之后，请不要推迟向乌克兰提供防空的决定"。

欧盟随即提出对俄新一轮制裁，外交政策负责人卡拉斯明确表示，"仅凭谴责无法阻止对基辅的袭击，只有对乌克兰持续的军事支持和对莫斯科施加更大压力，才能做到这一点"。

华盛顿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报告显示，2026年上半年，俄军伤亡与乌军伤亡之比已升至约8比1，俄军在顿巴斯的地面推进速度跌至近一个世纪以来战争中最慢的水平之一。

导弹可以炸毁一栋实验室大楼，但它同时也炸出了一个问题：当战争以如此系统性的方式摧毁一个国家的科研基础设施，这场损失该由谁来承担，又由谁来记录在案？